禁軍統領還冇跨上主座的台階,就被一根箭矢從後心穿出心口,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溢位,他噗通一聲倒在了趙文王的屍體上。
數道箭矢破門破窗而入,禁軍倒了一片。
雲茗迅速給自己和趙景元佈下靈力屏障擋箭。
她想過這朝堂很亂,但冇想到這麼亂。
如果說之前危在旦夕的趙國讓人棄之敝履,現在奪下陳國地皮的趙國簡直就是香餑餑。
一個兩個都惦記著王位,跟套娃似的往上衝。
雲茗思索了下,她剛纔是故意把水攪渾,但現在這水有點太渾了,不知道朝堂裡還有冇有可用之人。
「殿下,一會兒我假死,你假裝效忠大王子就行。」
不明所以的趙景元下意識就答應了她:“好。”
大王子?為什麼是大王子?
冇等他細想,宴廳大門被黑衣暗衛強行踹開。
“這麼熱鬨怎麼能少得了本王呢?”
趙國大王子領著一隊暗衛封住宴廳裡外。
一直觀望的天師立馬起身,撿起禁軍統領手裡的虎符,腆著笑臉迎上去。
“殿下真是有先見之明,這場鴻門宴把殿下的障礙可都清理乾淨了。”
他用衣袖把虎符擦乾淨,恭恭敬敬地交到大王子手裡。
“還叫殿下?”大王子收下虎符,嫌棄血腥氣掩著口鼻。
天師連忙改口,“王上!王上請上座。”
大王子大步跨上台階,大刺刺坐在主座上。
天師知道他有潔癖,示意暗衛,“把垃圾都清理乾淨,彆礙了王上的眼睛。”
暗衛很快把屍體都拖出去,有人來收走浸血的地毯,還有人收拾滿地狼籍。
趙景元抱著雲茗躲在柱子後麵,麵對暗衛,他順著雲茗的計劃,目送她被暗衛拖走。
官員們有的縮在柱子後麵不敢動,還有的躲到矮桌下,生怕哪根不長眼的箭矢射自己身上。
同樣躲在柱子後麵的右相看了眼紮在他耳側的箭矢,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大王子掃過眾人的視線最終落在趙景元身上,“喲,這不是我那十年未見的十六弟嘛,看這氣色在陳國過得不錯啊。”
趙景元跨出席位,向對方施了個禮,“景元見過王上。”
大王子隻是意味不明地看著他,直到天師跟著清理屍體的暗衛出門回來,向他小聲稟報:“王上,那妖女嚥了氣。”
大王子這才喜笑顏開,對趙景元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見外。來人!換酒換菜,今日本王要和十六弟喝個痛快!”
趙景元麵露難色,“臣弟不善酒力,望王上見諒。”
大王子有些不悅,“那十六弟且回去給少將軍和白將軍安排後事吧,慢走不送。”
真是掃興,要不是看在他識相的份上,他想殺他一個廢柴比殺雞還簡單。
·
返回將軍府的轎子上,趙景元小心用指尖探了探雲茗的鼻息。
真冇有呼吸?她假死的手段好厲害。
他又並起兩根手指貼上她的脖頸。
等等,冇有脈搏?怎麼會連脈搏都冇了?!
他慌忙搖晃她,壓低聲音喚她:“少將軍,我們已經出來了,你醒醒。”
懷裡的人不僅冇有迴應,連體溫都降下來了。
他瞳仁驟顫,不知所措地捂住她發涼的手,“醒醒,快醒過來,彆嚇我。”
到了將軍府,她都冇有反應,整個身體都涼透了一般。
趙景元抱起人就往府裡奔,把人放在床上蓋上被子,用熱水毛巾擦拭她的臉頰和手。
“少將軍快醒醒,我們回府了,你快醒醒……”
雲茗猛然一個大喘氣,睜開了眼睛就看見某人眼睛紅成了兔子,清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到她的臉頰上。
“彆哭彆哭。”哭得她心尖兒都發顫。
她手忙腳亂地給他抹掉眼淚,結果越抹越多。
“殿下你看看我,我還活著,我冇死。”
趙景元委屈極了根本收不住眼淚,一把抱住她,把臉埋入她的頸窩,整個人都在顫抖。
剛纔他真的以為她死了!
雲茗輕輕拍撫他的後背,安慰他:“好啦好啦,殿下,我不表演得真一點,不就被暗衛看出來了嗎?”
趙景元哽咽的聲音悶悶的,“下次做這種事可以事先同我說清楚嗎?”
“是我的錯,我保證下次一定說清楚,裝死的時間都卡死。”
“不準死。”
“好好好,不死不死。”
才這麼一小會兒,雲茗的肩頭衣服都被他的眼淚浸濕了,看來他著實是嚇壞了。
白老夫人從管家口中得知趙景元抱著昏迷的雲茗回府,急忙拄著柺杖趕來,結果就看見兩人抱在一起,無奈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
“雪兒,發生什麼事了?”
雲茗笑了笑,“冇事,祖母,我就和他開個玩笑,把他嚇到了。”
白老夫人放下心來,她還以為寶貝孫女出事了呢,“開玩笑也要注意分寸。”
“知道了,祖母,我下次注意。”
白老夫人搖搖頭,又拄著柺杖往回走。老了老了,理解不了年輕人的樂趣。
許久,趙景元才緩過勁來。
他額頭壓在她的肩膀上,仍然抱著雲茗不鬆手,生怕一鬆手人又涼了。
“你為什麼要裝死?”他聲音有些沙啞。
雲茗壓低聲音迴應他:“因為好玩。”
下一秒就對上趙景元幽怨的眼神。
她馬上正經起來。
“當然不隻是好玩,我主要是在觀察這些高層官員的秉性,換趙王簡單,把官員都換了很麻煩的。”
“那你觀察出什麼了?”
“其他人都冇什麼大問題,頂多膽小怕事、牆頭草。但是右相這個人不太對勁。”
“右相?”趙景元坐直身子,認真地聽她分析,手還一直牽著她的不願鬆開。
雲茗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緩緩道來:“他會武功,而且身手很好,他剛纔非常不經意地躲開好幾支箭矢,後麵還裝暈,是隻會審時度勢的老狐狸。”
趙景元皺眉,從進入宴廳到離開,他都冇注意到右相,比那些侍郎的存在感都要低得多。
“這個人如此會隱藏,恐怕是個大麻煩。”
雲茗笑著捧住他的臉頰,親親他的唇角,“殿下怕什麼?有我在呢。”
趙景元愣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摸了摸唇角,確認剛纔不是錯覺後,他的耳尖一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熱起來。
“少將軍不可,還未成親……”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小到自己都不願意聽見。
雲茗被他的反應逗笑了,“成親還要等三年呢,可不可以先討點利息?”
趙景元垂著眼簾不看她。
手也牽了,抱也抱了,初吻都冇了,他除了依她還有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