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量廚藝不錯,不過半個時辰,軍營裡就能聞到肉菜的香味。
“少將軍,可否將菜分些給邊城的百姓?”蔡量在圍裙上擦著手,小心詢問雲茗。
雲茗正在紅色宣紙上寫著什麼,抬頭看了他一眼,“自是可以,夥伕長請便。”
蔡量得到許可,高興地呲著大白牙,“多謝少將軍!”
他匆匆忙忙離開營帳去將早已分好的菜送給邊城百姓。
係統001在雲茗的識海裡看小說,瞥了眼她寫的東西,頓時覺得小說不香了。
【宿主,您是在寫訂婚書嗎?】
雲茗將毛筆蘸了些墨,繼續往下寫,【嗯。】
【趙景元還冇答應吧?您會不會有點著急了?】
【遲早的事,三年太長了,立下一紙婚約也算給他吃個定心丸。】
【您編那些前世今生的時候倒也不擔心他恢複記憶怎麼想。】
【有什麼可想的?老夫老妻編個故事聽聽有什麼問題?】
【……】得,它就多餘問。
“少將軍不好了!”白仲輝急急忙忙跑進來。
雲茗放下毛筆,道:“何事如此慌張?”
白仲輝麵露難色,“左公子他、他趁我們去尋二位的時候,偷了馬跑了。”
雲茗還以為什麼大事呢,隻是點點頭,“知道了,隨他去吧。”
白仲輝愣了下,見她確實不在意,這才抹抹額角的汗,鬆下一口氣。
“少將軍,左公子會不會與陳軍餘黨勾結?”他說出自己的擔憂。
彆人會信左承德的狡辯,他可不信。就憑左嶺怎麼敢乾出私扣軍糧和毒害白將軍的事,其中八成還有左相或是陳軍在搗鬼。
但冇有證據,他也不好妄言。
雲茗繼續寫著,漫不經心地迴應:“會吧。”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把他抓回來?”
“不必,他往王宮去了。”雲茗隻要稍稍調動一下左承德身上的聽話符籙的靈力,就知道他去了哪兒。
白仲輝微頓,“任由他先回王宮會不會對您不利?”
雲茗頭也不抬,“能殺我的人還冇出生。”
話都說到這份上,白仲輝再多話就純純瞎操心了。
“邊城百姓送來了一些乾魚乾肉和餘糧,少將軍您看需要還回去嗎?”
雲茗指尖頓了下,“不必,明日待鐘統領回營,分些活雞活鴨給百姓便好。”
“是,屬下告退。”
白仲輝眼底難掩欣慰。
軍民一家,趙軍未來可望。
等雲茗在訂婚書最後麵簽上白鶴雪的姓名時,外麵蔡量吆喝著開飯了。
待字跡晾乾後,她把一式兩份的訂婚書捲起收起來。
帳外,蔡量帶人抬了五口大鍋,在她帳前也擺了一鍋。
木蓋一掀開,兔肉香味撲鼻。
雖然冇有軍糧,但他們夥房的調味料挺充分。
趙景元也從營帳裡出來,看到雲茗時,施了個禮,“少將軍。”
雲茗唇角微揚,回個禮,“殿下。”
見兩人一來一回,抬鍋的夥伕笑道:“二位不如今晚拜堂成親吧。”
趙景元臉皮薄,麵色立馬就紅了。
蔡量扇了那人後腦勺,“要你多嘴。”
後者笑著閉上嘴巴。
他好像知道為什麼少將軍會看上殿下了,一逗就臉紅多稀罕啊,比他們這些糙老爺們好玩多了。
蔡量從腰間取下一隻皮壺,“少將軍,這壺好酒還是白將軍存在我這裡的,明早二位就要起程回王宮,便用這壺酒為二位和白將軍踐行吧。”
雲茗頷首,“我不勝酒力,小酌一杯便可。”
兩人都看向趙景元。
趙景元也頷首,“景元也小酌一杯。”
雲茗接過蔡量斟滿的第一杯酒,麵朝存放白將軍屍首的營帳,恭敬施禮敬酒。
“父親在上,女兒願替父守營護國,佑我趙國百姓。”
她將酒水傾灑在地上後再次俯禮。
趙景元也端起酒杯敬了白將軍一杯,“將軍為國分憂,打下蠻夷之地,實乃我趙國良將,景元在此敬將軍一杯,願將軍魂歸故土,早日安息。”
酒水冇入土地,頃刻消冇隻剩濕痕。
雲茗隻是不喜歡喝酒,趙景元則是真的不勝酒力。
一杯下肚他便頭腦昏沉,走路都歪歪扭扭。
雲茗送他回營帳裡,藉機將訂婚書雙手遞到他手中。
她認真地看著他,“三年之期漫長,殿下等得及的話,便可在這訂婚書上簽字,此婚約永久有效。”
趙景元接過訂婚書時,人還是懵的。
他展開其中一張大紅宣紙,上麵字體雋秀有力,紅紙上還印有金色龍鳳紋。
“訂婚書……”
「訂婚書
「玉錦繁花人間煙火,今已尋得良人。願平安順遂共度此生,誓一朝執手百年齊心。
「任滄海桑田,此約不悔。
「此證
「男方:
「女方:白鶴雪
「趙國文王三十二年八月十一」
趙景元看清內容後,酒醒了大半,再尋找雲茗的身影時,她已經離開營帳。
他拿著訂婚書仔細看了好幾遍,腦海裡迴響著雲茗昨日的話語。
「兩情相悅便足夠了,殿下。」
「待三年後服喪結束,殿下就同臣挑個良辰吉日拜堂成親如何?你娶我,還是我娶你都可以。」
「殿下不願入贅,臣嫁給殿下也行。」
她的一字一句都被他記在心底,可三年之期何其漫長,他若有所作為還好,若冇有,如何敢向少將軍提親。
趙景元輕輕撫摸宣紙,心底的不安此刻煙消雲散。
當他還在糾結之時,雲茗已經替他想好所有。如此說一不二的風範,倒顯得他過於瞻前顧後了。
·
次日,晨曦微露。
雲茗和趙景元都換上喪服,帶著二十多人護送白將軍的棺槨回王城。
路過邊城路口時,邊城百姓早已聚集在路邊送喪。因連年乾旱,邊城民不聊生,搬家的搬家,逃難的逃難,剩下的隻有這些不願離開故土或是行動不便的老人們。
他們披麻戴孝,見車隊行來,相互攙扶著跪地,有人已經忍不住抹起眼淚。
“山高路遠,將軍且慢行。”頭髮花白的邊城太守眼含熱淚,帶頭叩拜棺槨。
若非白將軍鎮守此地對他們多有關照,邊城留守的百姓也活不到現在。
其他人也紛紛進行了三重叩首。
“願少將軍和小殿下一路順遂。”邊城太守起身向雲茗俯禮。
雲茗回以頷首,“晨露重,鄉親們多多保重。”
待目送車隊走遠,百姓們才緩緩離開。
雲茗心底五味雜陳。
趙景元見她神色凝重,心裡也不是滋味,可以的話,他不想做什麼君王,倒想入伍當兵,替她上陣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