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茗掃了眼這個兩室一廳。
客廳裡雖然沉積了灰,但不雜亂,東西擺放有序,想來主人比較愛乾淨。
角落裡堆著兩隻空箱子,裡麵空瓶擺放整齊,空瓶裡長滿了青苔,泛黃的箱麵印著XX營養液。
在主臥裡,雙人床上有很大塊的血跡,還有一些殘留的乾枯的髮絲,有短有長,雲茗看出了其中成分,是人的。
床頭掛著一隻空的相框,表層玻璃被人為打碎。
兒童房裡有床有桌子有很多種玩具,衣櫃裡也有精緻的小裙子,桌角牆壁上包著的防撞泡沫已經破損粉爛。
床頭擺著一根打吊水的架子,上麵還倒放著一瓶空了的瓶子,瓶子裡已經冇有藥水,但瓶內生出同樣的茂盛的青苔。
小女孩呢喃似的的歌聲還在繼續:“熊娃娃,熊娃娃,我做你爸爸,我做你媽媽,我永遠愛著你……”
閆航緊跟在雲茗身後,聽到小女孩的歌聲,他心裡直髮毛。
這種冇有人跡隻有喪屍的鬼地方,怎麼可能有四五歲的小孩子獨自生活。
“是她嗎?”雲茗問他。
他搖搖頭,“氣息一樣,但那隻喪屍腫脹得像球一樣,嘴大得像鱷魚。”
小女孩停下了唱歌,抱著臟兮兮的小熊,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著他們。
她膚色蠟黃,嘴唇周邊還有冇有乾涸的血漬。她的身體很瘦,臉上顴骨突出,四肢都隻剩皮包骨,粉色公主裙都顯得空落落的。
小女孩看見雲茗時放大了瞳孔,穿著掉皮的黑色小皮鞋噠噠噠地跑到她的身前,抱住她的腿,“媽媽,你來帶我出去玩嗎?”
雲茗半蹲下身子,與她平視,“為什麼喊我媽媽?”
“我媽媽很漂亮很漂亮,你就是我媽媽。”
“你叫什麼名字?”
“靈靈,我叫肖靈呀媽媽。”
“靈靈,你在這裡乾什麼?”
“我等爸爸媽媽呀,你們不是說好等我睡醒就帶我去遊樂園嗎?”
雲茗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從神魂空間裡拿出一張上個世界顧寧版玄舟的半身照,遞到肖靈麵前。
“你認識他嗎?”
肖靈眼睛眨了眨,“他是爸爸呀,媽媽你怎麼了?你不認識爸爸了嗎?”
雲茗:“你最近在哪兒見過爸爸?”
肖靈思考了下,指著一個方向道:“我在那邊見過爸爸,我想喊他,可是爸爸好像有事情跑走了,我很乖哦,我冇有打擾爸爸。”
“你為什麼去那邊?”
肖靈有些心虛,猶豫地看了看她,“我不是故意出去的,媽媽。我有點餓,那邊有好香好香的味道,我忍不住去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那你記得自己吃了什麼嗎?”
肖靈摸摸肚子,搖搖頭,“我醒來就在家裡了,現在不太餓了呢。”
雲茗沉默。
閆航不敢吭聲。
過了一會兒,雲茗掐了個淨身訣給她清理乾淨身上的汙漬。
“媽媽,我們要去遊樂園了嗎?”肖靈牽著雲茗的手問道。
雲茗點頭。
肖靈卻放開她的手,轉身跑進兒童房找了個東西抱在懷裡出來。
是一張大尺寸的發黃的婚紗照,上麵相互依偎的男女已經看不清麵龐,女人穿著酒紅色旗袍,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
“爸爸不來嗎?”肖靈眼巴巴地望著雲茗,“說好我們要一起去玩的。”
“我帶你去見爸爸。”雲茗一手牽著肖靈,一手抓著閆航的肩膀,帶著他們進入時空裂縫。
轉眼,兩人一屍回到了她的彆墅。
陳冉三人正在客廳裡吃蘋果。
看著憑空出現的黑色裂縫,陳冉安撫受驚的盧敏母子倆,“冇事,是漾姐。”
這次雲茗帶回來閆航,還帶回來一個陌生的小女孩。
“喪屍……”豆豆驚撥出聲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警惕地盯著肖靈。
好強大的喪屍!比小澤哥哥還厲害。
雲茗牽著肖靈上了樓,進入臥室。
她們一來一回不過十幾分鐘,沈澤還保持著她離開前坐在床邊的姿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爸爸!”肖靈鬆開雲茗的手撲上去。
沈澤下意識躲開但冇她速度快,被她圈住了脖子,他疑惑地看向雲茗。
這女孩進來的同時伴隨著濃厚的異能能量,瘋了似的往他體內鑽。
他體內躁動的異能再次暴增,比上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雲茗將肖靈拉開,“靈靈,爸爸有些不舒服,你先跟閆叔叔去吃飯,吃完飯爸爸媽媽再帶你去遊樂園。”
肖靈乖巧點頭,“好,爸爸好好休息,媽媽要照顧好爸爸哦。”
她戀戀不捨地放開沈澤,跟著雲茗下了樓。
“閆航,她交給你了,帶她去嚐嚐正常人的飯菜。”雲茗鬆開肖靈的手。
肖靈跑上去甜甜地喊了聲:“閆叔叔好。”
她自顧自牽上閆航的手。
“你、你好……”閆航被牽住的手僵住。
他臉上的神情有一絲崩裂,無聲質問雲茗:你認真的嗎?她可是九階喪屍!
雲茗用靈力傳音給他,【我在她的晶核上下了禁製,一旦她發動異能,我會立即知曉,取出她的晶核隻是分分鐘的事。】
閆航頓時鬆了口氣,“靈靈,我們先去吃飯吧。”
“好呀。”
肖靈臨走前回頭看了雲茗好幾眼。
雲茗笑著向她揮揮手,肖靈也伸出手來衝她用力揮揮,“媽媽再見!”
沙發上三人擠在一塊取暖似的,一動不敢動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樓上響起一道猛烈的撞擊聲。
雲茗臉上的笑容消散不見,她神情淡然,不忙不慌地回到二樓臥室。
她剛關上房門,沈澤就撲上來抓住她的肩膀,尖銳的貓指甲紮穿她肩頭的皮膚。
他的異能已經突破九階,還在猛增的異能使他失去意識,本能想要獵食新鮮的血肉。
雲茗充滿靈氣的血肉本就讓喪屍欲罷不能。
她卻冇有反抗,就那麼靜靜地任由他咬下來。
尖牙刺破她的皮膚,鮮血溢位傷口,卻冇有繼續深入。
血腥味刺激著沈澤的神經,他硬生生剋製住了。
沈澤強行收回尖牙,像隻犯錯的小獸顫抖著舔舐她的傷口。
他聲音沙啞,“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哽咽聲,掐住她肩膀的雙手顫著鬆開攥緊成拳頭,鮮血順著他的掌紋滴落在她的肩頭衣服上。
雲茗隻是輕輕捧住他的臉,輕聲詢問道:“是不是感覺我的血冇有徐陽的香?”
沈澤聞言微頓,想起了什麼,抬起濕潤泛紅的眼睛看著她。
雲茗歎息,撫摸他的臉龐,擦去他眼角的濕潤。
“玄舟啊玄舟,幾千歲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如我信任你一般去信任我呢?”
“我信你,我……”他怕傷害她,他怕自己是個冇有理智的噁心的怪物……
“我若是找不到你,你想躲到什麼時候?還是準備自儘向徐陽贖罪?”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