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貴溫和的臉色驟冷。
“你什麼意思?”
他妻子不是因為受不住禁製摧殘致死嗎?
聽對方的話,還有他不知道隱情?
真仙境仙士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趕緊閉嘴。
他還真有點怕馬貴和自己拚命,便打著哈哈想要矇混過關。
“什麼什麼意思?你、你女人才死不久,你就看上了新的,還問我什麼意思……”
真仙境仙士還想糊弄過去,下一秒就被馬貴抓住衣領狠狠摁在了洞壁上。
乾泥土隨著兩人的動作震落,撒在他們的身上。
“前麵一句話,粟粟是怎麼死的?!”
“她不就是自殺的嗎?”
“誰告訴你她是自殺的?!錢貫,是不是你逼死她的?!我早該想到的,她怎麼會突然變化那麼大,還要和我分開,肯定是你!你揹著我逼她做了她不想做的事對不對!”
馬貴目眥欲裂,眼裡充斥著血絲,死死掐住對方的脖子。
他的神識一邊對抗著礦洞的禁製也,一邊瘋了似的往錢貫身上壓迫。
“瘋了吧你咳咳咳!”錢貫也散開神識對抗,猛足勁推開他,捂著被掐得發紅的脖子,彎著身子劇烈咳嗽。
兩個真仙境仙士的神識威壓很快波及到了旁邊的低階仙士。
雲茗趁機抱起男人退至角落裡。
看樣子,馬貴與錢貫早先就有矛盾,還是有關他妻子的死因。
“怎麼回事?”孫長老感應到這邊的動靜,又跑了回來,就見兩個真仙境仙士乾起仗來了。
“不知道,個人恩怨。”雲茗忙著修複懷裡的人的身體創傷。
男人死氣沉沉的,進氣少出氣多,躺在她的懷裡幾乎冇有了意識。
雲茗探入他體內的仙力被堵在心脈外麵,裡麵有一層魔氣屏障。
方纔錢貫的一腳險些要了他的性命,是這魔氣護住了他的心脈。
“他走火入魔了,不過這魔氣反倒保住了他的小命。”孫長老僅憑肉眼便看透了情況。
馬貴和錢貫那邊剛要動手,就被外來的玄仙境仙士阻止了。
兩人像小雞崽一樣被玄仙境仙士提溜了出去。
礦洞這纔沒有被破壞得倒塌。
很快來了第三個真仙境仙士來看管這兩個分支礦洞。
雲茗將大量的仙力注入到男人體內,修複完他的內外創傷後,充盈了他的經脈。
他蒼白的臉上有了血色,淩亂的長髮遮掩了半邊被燒燬的臉。
雲茗看著與玄舟一模一樣的臉被毀成這模樣,心裡不由得疼得如刀割。
蘇幺漸漸恢複意識,隻覺自己恍如躺在溫床上,溫暖柔軟得令他不願意清醒麵對現實。
“怎麼還不醒?”女子的聲音喚回他飄遠的意識。
他睜開眼睛,對上雲茗那雙漆黑的眼眸,似曾相識,給他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你還好嗎?”雲茗關心道。
她的神情和語氣裡對他的擔憂冇有作假,卻讓他心酸得想大哭一場。
他故作鎮定地撐起身,垂下頭去借用毛糙的長髮遮掩難看的臉。
“謝、謝……”他被破壞了的嗓子說一個字都扯得生疼,聲音更是嘶啞難聽。
她的仙力支援著他的軀體,他已經很久冇有這種踏實的感覺了,好像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雲茗默默目送他回到隔壁礦洞揀玉,捏緊了顫抖的手指。
她真想直接把他帶出去,但玄離和萌萌那邊還冇有訊息,暫時隻是將心思壓回去。
“我剛假裝走錯了礦洞,到另一頭去觀察了一番,都冇有發現掌門和玄離小友的氣息。”孫長老壓低聲音對雲茗道。
雲茗不禁皺眉,以玄離的性子,不應該會莽撞行事,除非他們被什麼厲害的人物絆住了腳。
早知道這邊這麼危險,她就該請沐顏老祖逗留一陣,護送玄離來。
她留在玄離身上的玉牌和護身符籙都冇有動靜,但願兩人冇有直麵危險。
外麵那些金仙境仙士都是四重以下的修為,能讓他們聽令在這裡看守,他們上麵定有更高修為的金仙境仙士。
孫長老心裡也有點慌慌的,這個鬼地方太會藏了,比他們通天道門還會藏。
鬼知道這麼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還能有上好的玉礦?!而且已經養出了這麼多高階仙士。
再放任百年,八成會誕生真神。
“乾什麼呢!敢私藏仙玉,找死!”
“我不敢了啊……”
看管的真仙境仙士擒住一個偷偷往懷裡揣小塊仙玉的婦人,一頓拳打腳踢後,婦人暈厥過去,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緊接著,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剛挑起擔子,忽然僵著身子,筆直地栽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那名真仙境仙士習慣如常,“來人,拖下去交給大人們。”
片刻後,礦洞裡又一次恢複安靜,氣氛卻更加壓抑了幾分,隻聽得到鑿土揀玉的聲響。
那些麻木的礦工連多餘的眼神都不會施捨給那婦人和死去的男人。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是他們其中的哪個人。
準確來說,他們看似還活著,實則已經死了。
掙紮的人隻是少數還有逃離的執唸的人。
比如蘇幺。
他生來資質好,被同樣是礦工的爹孃賣給了那些“大人們”。
一開始給他大量的資源供著,他修煉至真仙境大圓滿時遇到了修為停滯,就被金仙境的仙士強行抽取了一身修為,像垃圾一樣丟進礦洞裡奴役了三年。
被抽取修為後,他的靈根受損,以至於他現在僅剩的修為隻有人仙境二重,無論如何也精進不了一點。
在持續被禁製壓迫下,他險些損傷心脈,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後麵就被錢貫當偷懶抓了狠揍。
他反抗的那一擊純粹是不想活了。
死之前能把錢貫這個天天奴役他的惡棍殺了墊背,他也值了。
可惜他的修為太低,都傷不了對方一星半點。
冇想到會有人不顧錢貫的淫威,將他護在懷裡。
明明她也隻是個地仙境仙士,根本不是錢貫的對手。
好在馬貴發現了一些端倪,與錢貫產生衝突的同時,也保住了他和雲茗的性命。
如是想著,蘇幺抬起眼眸看向對麵揀玉的雲茗,冷不丁對上她擔心的目光,不知所措地垂下頭去,加快了揀玉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