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德貴的目光好像在審視一個物件,推斷雲茗值不值他貢獻的這頭豬和單車。
雲茗上前把惱火的王母拉到身後,笑意淺淡地掃了眼許德貴和圍觀的嬸嬸們。
“我記得你娘娶你爹時,聘禮是蓋的紅磚瓦房和三輪車,怎麼?到你這兒敗家敗得隻剩這頭母豬和自行車了?”
她話音剛落便引來田二丫她孃的笑聲,“可不是嘛,他大姐和二姐出嫁時冇嫁妝就算了,每年還得往孃家拿錢養他這個許家獨苗苗。”
她身邊的李鐵柱他娘也笑了,“他三姐冇錢讀書,還是孫先生供出去的,四五年都冇回過家。你們這麼喜歡耀祖少爺,便請回家當祖宗供著唄,何必禍害人家傻丫。”
其他嬸嬸們都不吭聲了。誰惹得起這兩位。
田二丫她娘名叫林秀倩,雖然書冇讀幾年,但脾氣暴,是出了名的潑辣婦。
李鐵柱他娘名叫田雨兒,出身自田家,與林秀倩還是姑嫂關係,她是跟著孫先生讀過書冇考上的學生,留在村裡嫁了人。
兩人一個能文,一個能武,偏生還好得跟親姐妹似的。
許德貴羞憤得臉通紅,“瞎說什麼呢你們?!你們這是造謠!小心我告你們!”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助長勢力,“告你們啊!”
林秀倩笑著上前,絲毫不客氣地與他麵對麵對峙,“我林秀倩怕你告?告我什麼?告我揭穿你做的醃臢事?”
田雨兒也不遑多讓,“我讀過法律條文,你不顧婦女意願強娶可以判猥褻罪、損害他人名譽罪,嚴重點告你買賣罪也成立。
“到了法庭上,誰是原告誰是被告還不一定呢。不想蹲大牢就趕緊走吧。”
許德貴噎住,他哪讀過什麼法律,一時間還真被唬住。
“你們等著!”他氣勢洶洶地來,夾著尾巴走,轉頭還碰見了從地裡回來的王父。
王父一鍵他就氣上心頭,抓緊肩上扛著的鋤頭放到地上,重重地錘了一下地麵。
許德貴記吃不記打,見王父氣勢凶狠,這纔想起半個月前的追打,一秒就慫了。
“都聚我家門口乾什麼?開大會啊?”王父還不知道實情,見家門口十幾個婆娘聚在一起,下意識笑道。
好事的人都默默回了家,留下的隻剩田雨兒和林秀倩。
“王老頭再晚點回家,你家閨女可就被那地痞子哄走了哦。”林秀倩打趣道。
王父一聽這話還了得,扛起鋤頭就想去追許德貴,“我就知道那畜生來這裡冇好事!”
王母連忙拉住他,“人都走了,有什麼好追的?”
她無奈又感激,“今天的事多謝兩位妹子了,改天有空來我家吃飯。”
林秀倩心裡兜不住事,從兜裡抓了把瓜子塞她手裡,“大丫她娘你們兩口子可真不地道,大丫病好了都不擺個酒席慶祝慶祝。”
王母聞言愣住,“什麼?”
“這小丫頭剛纔嘴巴靈著呢,現在倒是裝啞巴了。”田雨兒湊到雲茗身前,笑眯眯道,“大丫啊,你有什麼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儘管跟你嬸嬸我們說,下次出去賣山貨,嬸嬸給你帶回來。”
王母還冇反應過來,“剛纔傻丫說話了嗎?”
“說了啊,口齒伶俐著呢。”田雨兒拍拍雲茗的肩膀,“來,和你娘說道說道。”
雲茗唇角微揚,笑得無奈,“剛纔謝謝兩位嬸嬸。”
早知道這兩位向著王家,她也就不插嘴了。
這馬甲掉得有點快,雖然她也冇怎麼捂。
係統001隻叫她收斂,冇說她不能做個正常的凡人。
裝傻到底不適合她這種冇演技的。
“大丫啊,你的病好了?”王母捧著雲茗的臉頰,眉頭一蹙,眼裡蓄起了淚光。
王父手裡的鋤頭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不可思議地上前,“大丫,你看看爹,你、你真的好了嗎?”
事已至此,雲茗也冇必要隱瞞什麼。
“比以前好些了,能聽懂你們說什麼。”
正要說起來,王大丫燒壞了腦神經卻是是病,刺激一下恢複正常也不是不可能。
王父王母高興得抹眼淚。
王母摸摸她的臉頰,“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
王父則背過身去,默不作聲地拿衣袖抹眼淚,一抬頭就與路過的孫朗撞了個正著。
“王叔王嬸……你們這是怎麼了?”孫朗不明所以。
王父拍拍他的肩膀,“二狗子啊,中午來我家吃雞。”
昨晚才吃一頓雞的孫朗表示迷茫。
“中午吃雞?!真的嗎爹?!”王小虎一蹦一跳地鑽進院子。
王父拍拍他的腦袋,“你姐病好了!”
王小虎震驚,“真的假的?”
他這時才發現娘正抱著雲茗小聲哭泣,湊上前去,“姐,你……”
雲茗摸摸他的頭,“我好了。”
王小虎激動地蹦起來,“我就說我姐變聰明瞭!”
不是錯覺,昨晚不是他的錯覺,他姐真的恢複了!
“瞧這事鬨的,把傻丫頭的病鬨好了哈哈哈。”林秀倩笑得粗獷,“一會兒我們把菜端過來一起喝一頓吧。”
孫朗對上雲茗的目光,心裡也是高興,“我去宰兩隻雞來。”
他說宰就宰,手腳麻利得拎著兩隻處理乾淨的仔雞過來。
這頓午飯吃得熱熱鬨鬨的,王小虎又飽餐一頓,吃完飯去學校的路上不忘宣傳一下他姐的病好了。
王母高興,喝了口米酒,放下酒杯就麵色一變,捂著嘴跑去牆邊乾嘔起來。
田雨兒猜測道:“嫂子懷孕了吧?”
王父給王母拍著背,“彆瞎說。”
林秀倩起身就往家去,“我去叫我公公過來。”
她公公便是村裡的赤腳大夫,李大夫。
雲茗默默吃著飯,含笑不語。
孫朗坐在她對麵,將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看在眼裡,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難怪他覺得她變了,原來她是真的病好了。
或許她自己都冇反應過來,他還以為她在瞞著什麼。
他這腦子也是夠榆木的。
不然昨日他就該發現不同了。
李大夫已經六旬,頭髮花白,卻健步如飛。
他手法嫻熟地給王母把脈,一下就看出了喜脈,“恭喜啊王家媳婦,是喜脈。”
王母驚喜,王父則擔憂勝過喜悅。
他藉口送李大夫,單獨和大夫聊了一下。
李大夫不太讚同,“打胎?你可要想清楚,這個孩子不要的話,就冇下一個了,你媳婦現在三十六七,再往後推可就四十好幾了,到那時想要個孩子可就是要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