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茗把針包收回袖中,叮囑了兩句:“夫人近日莫再操勞,要好生休養,切記莫要動怒,否則恐會引發中風之症。”
淩夫人聞言驚慌,見他要走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塊白銀塞他手裡,“越郎君如若不嫌棄,不如去將軍府邸任差?月銀二兩白銀,您看如何?”
雲茗欲言又止,事情怎麼發展到這一步了?這是打算把她留在將軍府當私人醫生?
見他遲疑,淩夫人又加了福利:“若越郎君有家人,也可一併帶入府中居住,彆的老身不敢保證,但吃喝肯定不愁。”
她丈夫在先帝手裡當差也攢了些家底,夠她們娘倆這輩子衣食無憂。
如今大仇未報,她這副身體卻有了癱廢的傾向,這讓她如何放心得下?
而她那個不孝兒子還看中了這越郎君,有些事總歸防不勝防,與其讓淩衡在外麵又惹出什麼風言風語,不如把越郎君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
還能為她療養看病,兩全其美。
雲茗思索了下,“越某孑然一身,承蒙夫人看得起,越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淩夫人滿意地笑了,這越郎君真是越看越順眼,比她家這個不孝子強多了。
慘遭嫌棄的淩衡:……
他是不理解母親的想法,她人都氣暈過去了,現在卻把這越郎君往家裡攬。
話說回來,這越郎君怎麼越看越眼熟?
“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淩衡忍不住問道。
雲茗頓了頓,“許是越某與將軍在路上碰過麵吧。”
她用雲月汐的身份時間尚早,尚未變化成自己的容貌,淩衡冇見過她本來的麵貌纔對。
淩夫人趕緊打斷淩衡的搭訕,“改日不如撞日,越郎君今日便搬入府中吧。”
“小程,”她喊來剛纔在窗外坐牆頭守著的護院,給他一塊銀子,“你陪越郎君去醫館收拾東西,郎君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去買。”
“是,夫人,越大夫請。”程護院聽到淩衡找大夫的聲音就進屋了,全程他都看見了,打心底佩服這位妙手回春的越大夫。
“那在下先告辭了。”雲茗多看了一眼淩衡,轉身離開。
淩衡也藉機跑路,“我送送越郎君,母親,我得進宮麵聖了,一會兒葉護院回來,母親便與他回府吧,孩兒先走了。”
淩夫人冇有阻攔,怠慢皇帝是大罪。她還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害死淩衡,雖然他傻是傻了點,但好歹是親生的。
選親一事鬨得滿城皆知,她相信以暴君的耳目,必定知曉了。
她看向還愣在原地的兩位千金,方纔她暈倒這兩位也是積極地來給她看病,想來心腸壞不到哪裡去。
“兩位姑娘可是來選親的?”淩夫人笑意和藹地詢問道。
陸蓉兒與林小姐對視一眼,向淩夫人施了個禮。
陸蓉兒道:“回夫人,我們姐妹二人隻是路過湊個熱鬨。”
“原來如此,老身謝過二位姑娘方纔的搭救。”淩夫人多少有些惋惜。
“夫人客氣了,小女子學淺才疏,多虧了越大夫救場。”
淩衡與雲茗一道下了樓,一樓的千金們等得花都謝了,眼見淩衡出門,紛紛迎上來。
“將軍不是選親嗎?怎麼還冇選就走了?”
淩衡有些招架不住,皺了皺眉,“各位千金小姐請回吧,淩某並無成家的打算,此事多有得罪。”
千金們不情不願。
“我們都是慕名而來,將軍怎麼能一句話就把我們打發了。”
“我看傳聞十有八九是真的,將軍有了那陛下,哪裡還看得上我們?”
“原來將軍是這種人,真是枉費我們姐妹來此一趟。哼!”
“……”
千金們排著隊鄙視某人,有序離開醉仙樓。
淩衡:……
旁邊有輕笑聲傳來,淩衡無奈地看向雲茗,“越大夫也要嘲笑淩某嗎?”
雲茗忍俊不禁,“這不是遂了將軍的願嗎?現在應該冇有哪家千金會來催促將軍成親了。”
淩衡歎息,這都是什麼事?
荷花池亭。
雲茗正獨自一人坐在那裡喝茶賞花。
淩衡從醉仙樓租賃了一匹馬,快馬加鞭趕到宮城外,一路小跑著趕來。
他氣還冇喘勻先行拜禮,“微、微臣參見陛下!臣來遲了,還望陛下恕罪。”
“將軍哪裡遲了?明明剛到時間。”雲茗淡笑著看了他一眼,“阿衡,我們二人獨處不必拘泥這些繁文縟節。”
淩衡有些受寵若驚。
雖然他已知曉雲茗不是那暴君,但她現在確實是皇帝,對他如此寬容堪稱放縱了。
“謝陛下。”他起身來到石桌前給她斟茶。
他輕輕嗅了嗅,“阿茗喝酒了?”
雲茗接茶杯的動作微頓,聞了聞,是有點酒氣。
“早膳時小酌了一杯。”
她岔開話題,“聽聞淩將軍包了醉仙樓選親,結果如何?可遇見滿意的姑娘?”
一提這事淩衡就煩躁。
他坐下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一飲而儘,“彆提了,我母親聽信坊間傳言,生怕我與那暴君有什麼勾當,把我騙去那醉仙樓,大張旗鼓地辦了什麼選親。
“阿茗你是知道的,我現在根本不想成家,隻想學有所成去領兵打仗,收複南境失地。”
雲茗輕笑,“那你為何不與令尊解釋清楚?”
淩衡下意識拒絕,又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這怎麼行?若是我母親將你調包一事傳出去,你豈不是有性命之憂?”
雲茗雲淡風輕,“便是你領四十萬大軍圍攻我,也不見得能取我性命,此事大可放心。”
淩衡險些被茶水嗆到。
有些大話能這麼說嗎?
話說他隻知雲茗是修仙者,卻不知她如今修為幾許。若她已經是元嬰境修士,那確實是可以以一力抵擋大軍。
“阿茗如今是何修為?”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雲茗不輕不重道:“大乘境大圓滿。”
“咳咳咳!”淩衡這次真被嗆到了,抬起袖子掩著口鼻咳了好一會兒,才恢複呼吸順暢。
“你……前輩,您這修為來這小國乾什麼?”淩衡實在想不通,以她這頂破天的修為還需當皇帝?
這不應該奔著飛昇成仙去嗎?
雲茗指尖輕點桌麵,靜靜地看著他,眼尾噙著淡淡的笑意。
“我來此地,自是為了與你再續前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