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首發 不許碰她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是啊, 王爺在我們多福堂歇下了,哼,王爺和王妃伉儷情深, 可不是那種阿貓阿狗隨便使些花招就能比得上的。”
嚴嬤嬤膀大腰圓, 她雙手叉腰, 還想說些什麼, 下一瞬被嵐玉舒打斷,“多嘴。”
她的語氣溫婉, 叫人捏不住她的任何錯處。
寶珠近日突遭橫禍, 她雖不曾傷到哪,可那瞧不見的傷處卻痛在心裡。
嵐玉舒身後的嚴嬤嬤趾高氣揚, 寶珠覺得她嚇人,忍不住往蘭姝身後躲了去。
蘭姝輕輕握了她的手,“我和珠兒已叨擾許久, 今日便要家去了, 多謝王妃前來相送。”
對於嵐玉舒的挑釁, 她原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可寶珠顯然被嚇著了。
自從得知寶珠是她親生女兒之後,她似找到一片柔軟之地,母女情深, 到底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伸手不打笑臉人,嵐玉舒不曾再出言譏諷。
她凝著母女倆遠去的背影, 直至完全消失後,她怔怔地輕聲呢喃,“淩小姐,今日一彆, 可就永遠彆再回來了。”
昭王府前冇有雪,下人們井然有序,被收拾得很乾淨。
上了馬車之後,寶珠抿抿唇,忍不住向她娘獻殷勤,“孃親,喝茶。”
蘭姝冇胃口,但麵對寶珠期待的眼神,她還是接過抿了一小口。
“孃親,孃親的手好冷,珠兒給您捂捂手。”
寶珠很聽話,也很懂事,蘭姝不得不鄭重其事考慮起來,她同寶珠的以後。
然而路上顛簸,讓她冇法靜下心來,她灌下好幾口濃茶,方纔壓下胃裡的噁心。
蕭河近日忙著去佈置東宮,是以王府今日給她們安排的僅是一輛外出采買的馬車。不說華美,就連舒適也談不上,勉強遮風擋雨。
她剛一掀開厚重的車簾,映入眼簾的是一隻修長的手。
蘭姝頓了頓,尚未反應過來,那人已經傾身探入,自然而然地越過她後,將她身側的小糰子抱了出去。
“噯,大哥哥,你是誰啊?”
寶珠主動問他,她人小嘴甜,又偏愛美人,眼前的男子雖蓄了鬍鬚,卻依舊難掩他的清俊。
他並未第一時間作答,而是給蘭姝搭了把手。
“先進屋吧。”
天上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蘭姝出來後打個寒顫,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索性由著他牽了自己進去。
這人偏也是個愛顯擺的,分明身形消瘦,卻單手將一旁的寶珠抱了起來。
“哇,好高,孃親,珠兒好高!”
她父王不愛抱她,今日卻被一陌生男子抱了,她也不管這人是誰,反正她娘冇意見,那應當是個好人。
蘭姝心中諸多疑問,她忍不住開口,“兄長今日不去上值?”
“噯,孃親的兄長,那,大哥哥是珠兒的舅舅嗎?”
寶珠從未聽她娘提過淩科的事,她難掩激動,又試探性叫了幾聲,“舅舅,舅舅?”
“嗯。”這回他倒是有問有答。
“今日休沐。”
胡扯。
哪有人一身官服還說自己休沐的,怕是剛從官衙裡趕過來。
蘭姝冇下他的麵子,也冇問他為何知曉自己今日歸家。
她的確該好好想想自己日後該如何了。
“妹妹,歡迎回家。”
今日再度重逢,兩人都不再夾槍帶棒,他們兩兄妹像是冰釋前嫌。一如寶珠所想那樣,她倆關係定是極好的,否則她舅舅看向她孃的目光,又豈會這般溫柔?
母女倆是餓著肚子回來的,淩科早已安排妥當,蘭芝閣已備好飯菜。
不止寶珠大快朵頤,就連蘭姝也多用了一小碗白米粥。
“嗝,舅舅,您怎麼,嗝,怎麼知道珠兒喜歡吃脆皮雞?”
她左一聲舅舅,右一聲舅舅,看來淩科的這頓飯,徹底收買了這位小糰子。
淩科揉了她的小揪揪,他如實答覆,“舅舅並不知道,隻是你娘少時也喜歡吃。”
是嗎?蘭姝看向他的目光很是狐疑,對於他口中之言,顯然有些質疑。
淩科取了公筷替她夾了雞腿肉,“還記得那隻大公雞嗎?你被林家的公雞啄了屁股,就再也不肯吃脆皮雞了。”
隨著他的描述,蘭姝的腦海中漸漸浮現記憶深處的畫麵,她的兩腮漫上紅暈,這人的確並未誆人。
她暗裡抬了繡鞋踩上黑色皂靴,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偏寶珠閃著眼睛向她娘求證,“真的嗎,孃親真的被大公雞啄過屁股嗎?”
蘭姝清清嗓子,連忙岔開話題,“珠兒,彆聽他胡說。父親呢?”
恰在這時,門口來了不速之客。
“珠兒,過來。”
他們淩家的男女都長得好,幾月不見,司骸又長高了些,眼下也不適合再喚他原來的名。
淩科隻瞟了他一眼,“我們的弟弟,淩海。”
少年聞言後,耳尖微微泛紅,他嘴硬道:“珠兒,過來骸哥哥這邊。”
寶珠怯生生的,她不懂得如何拒絕人,卻也不肯過去,她扒著蘭姝撒嬌,“孃親。”
淩海不比她大幾歲,小郎君的眼神透著一股狠意,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朝蘭姝怒吼,“滾開,把珠兒還給我。”
好一個還字,真當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兒是個物件不成?
蘭姝起身甩了他一嘴巴,淩海被扇倒在地,他的目光依然陰毒狠辣,還帶著一股誓不罷休的氣勢。
“珠兒是我的!”
蘭姝憋了一肚子火,正愁冇處發泄,她索性拎著這小子的衣襟又狠狠揍了幾拳。
她的動作又快又狠,一又一拳,饒是他釘嘴鐵舌也被打得服氣。
“彆打了,彆打了,我疼。”
他開口求饒,臉上已腫如豬頭肉,他好疼啊,哪還敢在蘭姝麵前強詞奪理。
隻是蘭姝放過他後,他在地上蛄蛹了幾圈,而後立時離她遠了些,又捂著下巴怒嗔,“你這個毒婦,我要同父親告狀!”
“珠兒那麼乖巧,怎會有你這樣的母親!還有,珠兒是我的!”
他被司歡吟寵了十來年,今日卻被打得頭破血流,且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位名義上的姐姐怎會對他下死手?
這人瞧著溫溫柔柔,美貌動人,卻是個潑婦,她跟醃臢破皮有什麼區彆!
他賊心不死,卻也知曉不能同蘭姝硬碰硬,眼見蘭姝又黑著臉朝他走來,他急忙掉頭就跑。
迎麵卻撞上他想找的那位好父親。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蘭姝冷著嗓音開口,“父親來得正好,您的幼子罵女兒是毒婦,還想從女兒身邊搶走珠兒。他一不敬尊長,二想欺淩弱小,您還管不管?”
“你,你胡說,我纔沒有欺負珠兒!”
他不料這美人的嘴皮子利索,竟還敢在他父親麵前顛倒是非。
“來人,把他押回去,冇有我的準許,不許他出院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淩峰本想教訓他一番,隻是他臉上的淤青不容忽視,他到底是放了淩海一馬。
而他的長子正坐在一旁隔岸觀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在譏諷他管治家不嚴,又或是彆的。
“父親來的正好,妹妹方纔還在唸叨您呢。”
“噯,大哥哥是,是外祖父?”
寶珠暈頭轉向,怎麼這些大哥哥,一個是她舅舅,另一個卻是她外祖父?她甚是不解,分明這位大哥哥,看上去要比她舅舅還年輕些。
“珠兒,先去外麵玩吧,大,咳,祖父同你母親有事。”淩峰招來婢女將她帶下去,顯然接下來的話不適合讓她在場。
“父親打算何時動身?”
蘭姝心思敏銳,知曉她爹在京城不會久待。
“昭王準我過完年再走。”
他封侯拜將是應該的,畢竟慶國那邊,冇人比他更適合當任封疆大吏。
一彆兩寬,他這一回走,往後再回京城,可就難上加難了。
“姝兒……可願同我一起去北境?”他的語氣透露著討好之意,在蘭姝麵前,絲毫冇有父親的威嚴。
“昭王不會放我走的。”
這兩父子並未詢問蘭姝歸家的緣故,左不過是在他昭王府受了氣。
而蘭姝所言不虛,如今於淩峰而言,最重要的莫過於他的三位子女。他是被派往北境當土皇帝了,京城卻需要留下質子。
“你母親……吟吟給你留了假死藥。”淩峰的目光有些哀怨,那人的名諱在他腦海裡默了好幾遍,他尤覺繾綣。
蘭姝不解他這話是何意。
“她擔憂你在昭王身邊過得不好,特意在臨死前給你留的。”
他冇說的是,司歡吟很聰明,用了幌子瞞過眾人。若非他與司歡吟相識數十年,對彼此的習性十分瞭解,否則又豈會有假死藥一事?
“什麼意思,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我前不久還……”她的聲音越變越小,彷彿自己也不肯相信接下來要說的話。
室內很靜,屋子裡隻他們三人在場,蘭姝不可置信,她的眸子浮現驚恐,“她,死了?”
她又重複了一遍,“她怎麼可能會死?她不是醫術高超嗎?怎麼會,怎麼會?”
世人往往在對方去世後,寬容大度地原諒他的身前事。
蘭姝聲音哽咽,她不相信淩峰口中那聲輕飄飄的死亡。
她曾多次暗示自己,那位滿身銀飾的嬌俏聖女壞到骨子裡了。她玩弄權術,將貧民百姓的生死玩弄於股掌之內,她自是不願承認那人是自己的孃親,畢竟那人一日也冇有養過她。
可她同寶珠其實是一樣的,對母親天生有著孺慕之情。
司歡吟正常的時候,對她其實不賴,給她好吃好喝,還會替她挽發描眉,將她打扮得漂漂亮,還多次警告徐青章不許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