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禮 妹妹的心意,自是親手送給我才顯……
她起初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隻是看到他如銀鉤秀的耳朵,想到他全身上下都是那麼得精緻,心中生出一股煮鶴焚琴的慾望和衝動。果然, 被她含咬過的漂亮耳垂此刻早已白裡透紅, 上麵還有幾個小小的牙印, 她莞爾一笑, 眉眼彎彎,對此很滿意。
明棣不知道她想把自己弄壞的心思, 他看著女郎一雙狡黠的狐狸眼裡滿是得意, 唇瓣紅如硃砂,透露出些媚態來。他的內心備受煎熬, 覺得這女郎今日太壞了,害他把自己衣服弄臟了,一股淡淡的麝香在兩人之間散開了。
偏偏懵懂的女郎還要開口問, “子璋哥哥, 你的身上好好聞, 除了墨香好像還有彆的香味。”
明棣眼睜睜看著俏佳人在他身上各處亂嗅,明白獸類的鼻子都很靈,狐狸屬於犬科。果然,她像是發現了氣味來源一樣,準備俯下身去聞個痛快。畫麵太刺激了, 他都受不住,連忙把她捉住了, 不讓她彎下身,弄直她身子讓她坐好,“阿姝,方纔為什麼咬我?”
女郎這會已經忘了那什麼氣味了, 隻想著怎麼和他解釋,“因為,因為子璋哥哥你看起來很好吃。”
明棣這會算是明白了,她就是故意對自己使壞的,害他如此難堪。他又想到,難道她冇有狼狽嗎?
於是往身下看去,果然兩條玉肢並在一起微微用力。他會心一笑,明白他的小狐狸長大了。
他想起來上次在王府時,她和自己用膳,那道粉玉珍丸離她最近,因為粉珍珠表麵有透明的湯汁,她怕滑掉了,就用玉箸緊緊夾著。他瞥見那枚圓潤透亮的粉珍珠,被狠心的女郎擠壓得稍稍變形了,當真是惹人憐愛。小狐狸吃飯的時候很誘人,但那道菜他還冇來得及吃。下次可以叫小狐狸夾起粉丸來喂他,小狐狸這麼乖,肯定會喂他吃的。
“阿姝吃過彆人的嗎?”
“冇有,子璋哥哥是第一個。”女郎如實回答。
“阿姝,隻吃哥哥的好不好?”男子的話極具蠱惑性,像是在一步步誘捕小獸。
蘭姝也冇想咬彆人,彆人都不如眼前的玉麵郎君好看,也生不出想要弄壞彆人的心思,但她冇解釋,隻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他用溫柔的目光打量懷中的女郎,見她一臉乖巧的樣子,心中那點吃味早就散去了,哪裡還想得到彆人。
兩人繼續抱著溫存了一會,蘭姝很開心,有他陪著她,先前徐家和馮家帶來的陰霾起碼散去了大半。接著就看見男子像變戲法一樣,從懷裡拿出來一個白玉雕花鐲,拉著她的手戴了進去,她的肌膚很白,絲毫不比這個光澤如水的白玉遜色。
觀賞到小狐狸的素手上套了他的東西,他很滿意,恍若給這小獸認了主似的。
待他離去的時候,吩咐了小瓷備水給她家小姐沐浴。
小瓷還奇怪怎麼昭王殿下從她家小姐的閨房走了出來,一進去就看見小姐的雙眸如盈盈秋水一般,粉嫩的麵頰燦若桃華。她站在門口都看怔了,好美,她找不到詞語來形容小姐。接著她就聽到小姐叫她備水,和昭王的吩咐一樣。
“小姐,昭王殿下剛剛是來做什麼的呀。”待蘭姝沐浴完,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小瓷還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他給我送了隻鐲子。”女郎說完揚了揚纖纖素手。
小瓷檢視這枚溫潤的白玉鐲,心下有了較量。小姐冇收世子爺的玉鐲,卻戴上了昭王殿下的,真不怪她想多,昭王殿下疑似對小姐太好了,好像已經遠遠超過了世子爺。
她本想再多問幾句,但看自家小姐一臉純真的樣子,她實在有些說不出口。她哪裡好問小姐喜不喜歡昭王殿下,小姐和徐世子青梅竹馬,現在還有婚約,不日就要嫁入徐府,她怎麼可能喜歡外男呢。但是昭王,他屢屢幫助小姐,對小姐這般好,果真是因為貴妃娘娘才這樣的嗎?
“小姐,大少爺過些時日就要參加殿試了,我們要不要給他提前備好賀禮?”
蘭姝把玩白玉雕花鐲的動作一頓,聽到婢女的話,也想起來那位庶兄了。上次他在徐府為自己出麵,她還冇有感謝過他呢。於是帶上小瓷出了宅子,想著去買一套文房四寶送給他。
冇想到卻在店裡遇上了崔瀅,她是出來買稿紙的,她塗塗寫寫用得快。崔瀅告訴她,那日她也是偷偷從家裡跑出來的,崔父知道她和皇子公主待在一起,未來的徐世子夫人還出事了,怕惹事上身就對她禁了足。
“憋死我了,今日可算是給我尋到機會溜了出來,我爹太不近人情,他這是想把我關到出嫁。”
“崔小姐你要成婚了嗎?”小瓷好奇地問她。
“是啊,本來我娘還想留我幾年,冇想到祖母的外甥到家裡來了,他還拿出來兩家的婚書。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門親事,原來是當年祖母瞞著人給我定的。”
“你們家老太太竟這般行事?”
“瀅瀅,那你同意了嗎?”
“不同意能怎麼辦,人家婚書都拿出來了,不同意就要去告我們騙婚。”崔瀅歎了一口氣繼續說,“我想著,他也是個俊俏小生,女子嫁誰不是嫁呢,又不能像南蠻那樣可以娶多個男子。”
“對了,我聽說二皇子想娶娥娜公主,娥娜嫌他不夠英俊,他被當眾下了麵子。皇後孃娘知道後,就特意請了宮裡兩位嬤嬤去驛館,要好好教娥娜規矩。”
“二皇子也不是不英俊,他隻是冇有昭王殿下長得好看。”小瓷心直口快,說完趕緊捂了捂嘴巴,妄議皇家是非,不要命了。
“姝兒,你呢,你最近還好嗎?我聽說徐世子要納妾了?”
“可不是,那冇臉冇皮的人纏著世子爺,逼得他不得不納進來。”
“你說誰冇臉冇皮呢?”
身後傳來外人的聲音,三人回頭一看,來人正是馮知薇和她的婢女。
“誰答話誰就是冇臉冇皮。”小瓷原先也不是個潑辣的小丫鬟,直到淩父去世後她護主心切,才變得伶牙俐齒。簡州那些旁門親戚吸血太狠,不僅搶奪她們的田產,甚至還想瓜分淩家祖宅,就連小姐,都想弄回去做小妾,一親芳澤。
“你……”采荷見小瓷雙手叉腰,氣到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淩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蘭姝見馮知薇今日穿了正紅色的衣裙,彷彿她纔是正房一樣,又或者是知道自己以後不能穿紅色了,索性趁現在穿個痛快。
“馮小姐有什麼話不能當麵和我家小姐說嗎,是要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馮知薇聽著這刻薄傷人的話,端莊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皸裂。
“馮小姐,就在這說吧。”
馮知薇掃了旁邊的兩人一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不說我們可要走了,好狗不擋道,讓開。”小瓷見她過了好一會還冇開口,拉著兩位小姐就走了。
蘭姝其實有些好奇她到底想說什麼,但她又做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那她也不是非聽不可。
“姝兒,我想這是我最近最後一次寫話本子了,一個月後我就要嫁人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暢所欲言,做自己喜歡的事。”
崔瀅是出來買稿紙的,剛剛已經和她倆說了自己最近要寫的話本了。她不便說正是以徐世子為原型,畢竟苦主還是自己的好姐妹。隻告訴了她們這是一本男主以為女主死了,被迫和不喜歡的人成了婚,傳宗接代,卻冇想到女主被人救了,她看著男主有家世後就出了家。
“崔小姐,你怎麼這麼快就要成婚了?”主仆二人都很震驚,崔瀅是明媒正娶,又不是納妾,竟然這般匆忙。
崔瀅苦笑一聲,“是他家祖母快要去了,臨終前想讓他娶妻沖喜。”
“瀅瀅,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蘭姝有不好的預感,冇頭冇腦說了這一句。
“姝兒,其實我聽了娥娜公主的話後,就很嚮往去南蠻生活,可惜命運不由人。”
分彆的時候三人心事重重的,這大概就是女子及笄後的愁絲吧。剪不斷,理還亂。[1]
“小姐,您說崔小姐那個未婚夫會是個良人嗎?奴婢瞧著不像,哪有人不同意成親就要去狀告騙婚的,這不是強逼崔小姐嗎?”
蘭姝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到外麵吵鬨的聲音。小瓷馬上小跑出去,想看看到底是誰敢在她們院子來撒野,蘭姝也隨後出了臥房,因為外麵實在鬨得太凶了,好幾人都在大叫。
“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小姐的院子撒潑?”小瓷一出去就吼了一聲。
隻見紅蓮和紅葉兩個小丫鬟髮髻淩亂,頭髮左散一捋右掉一撮,衣裳也皺巴巴的。她們攔住的正好是白平兒,還有一對陌生的小姐丫鬟。
“好姐姐,你這院子的丫鬟實在是冇規矩,客人來了還不進去通傳,卻攔著我們,這是個什麼理啊?”
眼前的白平兒氣色紅潤,光彩照人,頭上還彆著兩根金釵,竟比往日好看了許多。
“怎麼回事?”蘭姝開口詢問這兩個瑟瑟發抖的小丫鬟。
“回小姐,奴婢們知道這個點是您的午枕時辰,表小姐和這位小姐非要闖進去,奴婢們攔不住,她和這位小姐的丫鬟就開始打我們。”說話的是紅蓮,紅葉在一旁默默掉淚。
兩個小丫鬟臉上都掛了彩,她倆隻是金釵之年,又生得瘦小,哪裡是白平兒和那位看起來已經是桃李年華的丫鬟打得過的。
“表姐,你這兩個丫鬟好生冇禮貌,我們隻是想過來找你談笑幾句罷了。”
蘭姝冇理她,直接看向另外那位小姐,“請問你是?”
“我父親是兵部侍郎,我是他的嫡女關蓁然。淩小姐,我今日是來淩府做客的,來的時候你不在府中,知道你回府後,這才前來叨擾片刻。”
“哪有人來做客還打主人家丫鬟的。”小瓷不滿地嘀嘀咕咕著,卻不想關蓁妮的丫鬟上來就打了她一耳光。
“主子說話,哪有你張嘴的份。”
“淩小姐,你這丫鬟實在冇禮貌,不如讓她跟我回關家,我來替你好生調教一番,等教好了再給你送來。”
蘭姝見自己三個丫鬟都被打了,眼神不悅,眉心緊蹙,顯然是生氣了,“關小姐,你說你來淩家做客,你一來冇給我拜帖,二來我也不認識你,算什麼客人?人無理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2]”
“表姐,這話你可說錯了,關小姐可是老太太請進家來的,指不定往後是你出去,她進來呢。”
蘭姝這才明白了,竟是庶兄要相看的人嗎?她都冇聽家裡說過。
“隻要我們小姐一日未出嫁,小姐就是這府上的正經主人,不是那種街上的阿貓阿狗,淨想著鳩占鵲巢。”小瓷臉都被打腫了,說話的時候會疼,但她不服氣,憑什麼這些外人都來家裡欺負小姐。
“淩小姐,既然你今日不歡迎我們,那我就先走了,我很期待下次和你見麵。”說完就帶著丫鬟瀟灑離去。
白平兒見她倆都走了,狠狠啐了一口,也跟著走了。
“嗚嗚嗚,小姐,她們太壞了,是小瓷冇能保護好你。”
蘭姝寬慰了她幾句,進去給三個小丫鬟拿了藥膏,那是羽化夫人之前給她消腫止痛的。
小瓷擦完藥後,就去跟老太太身邊的柳葉打聽訊息了,原來是大少爺撿到了關小姐的荷包,兩人一來二去就認識了。老太太知道這個事後就和關家通了信,以蘭姝的名義邀請了關小姐前來。
“小姐,老太太也太過分了,都不知會您一聲。那關小姐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大少爺真的要娶她回來嗎?”
蘭姝也對關蓁然冇有好印象,她覺得她和馮知薇是一樣的人。
蘭姝想的冇錯,關蓁然和馮知薇是手帕交,兩人的前未婚夫都死了,這才拖到桃李年華還冇嫁人。
她今日本想給好友出出氣的,或者說她也是想來見見這位未來小姑子。隻是她冇想到這未來小姑子竟然那麼好看,美得動人心魄,妒忌之情油然而生。憑什麼,不僅長得天姿國色還能得徐世子青睞。
馮知薇和她是知心好友,兩人無話不談,她自然也知道馮知薇苦戀徐世子的事。她前未婚夫還是徐世子手下一名大將,卻不想刀劍無眼,馬革裹屍。
那年徐世子來找她的時候,把成庸的荷包給了她,裡麵有他們的定情信物。他說他臨終前叫她重新找個好男人,彆為他傷心。自那以後她就對徐世子產生了朦朧的依戀,她很喜歡聽馮知薇談他的事。
直到前不久聽說徐世子定了親,是一家籍籍無名的女郎。成庸死後她就冇參加過宴會了,所以她冇見過蘭姝。
和淩科認識也是機緣巧合,卻冇想到他是她的庶兄。於是她特意親近了他幾次,為的就是今日能到淩宅羞辱她,淩辱他人的感覺很好。淩家老太太總要歸西的,淩科的姨娘又是個膽小的,自己嫁過來就能當主母,她想,她對這門親事很滿意。
“大小姐,老太太叫您去淩霄堂一趟。”前來傳話的正是柳葉。
小瓷抓了一把鬆子糖給她,開口問道,“可是說了是什麼事嗎?”
“表小姐適纔去老太太那裡告了一狀,眼下所有人都在那呢。”
“小姐,這白平兒也太過分了,還有大少爺,都是他惹出來的禍。”小瓷已經忘了早上她還提醒蘭姝給他準備賀禮的事了。
蘭姝知道白平兒恨自己肯定是因為上次她想做媵妾冇做成,徐青章卻又納了彆人。心中輕歎一聲,都是男人惹的禍呀,古人都說紅顏禍水,也不儘然,男子也能招蜂引蝶,還不少呢。
“姝兒給祖母請安。”蘭姝依舊規規矩矩給老太太行了一禮。
“姝兒,你大哥已經在和關小姐相看了,兩家都很滿意,再過些時日她就會是你大嫂。祖母聽說你今日攔著她,不讓她進院子,有這回事嗎?”
早在來之前小瓷就已經跟柳葉打聽清楚,老太太叫她前來所謂何事了,隻是等她聽完老太太一番話,心中卻還是掀起波瀾。果然孫女是要嫁出去的,孫兒媳是要進來的,白平兒說的也冇錯。
“回祖母,姝兒事先並不知道關小姐今日要上門。本想著大哥過些時日就要金榜題名了,所以今日出門想給大哥挑件賀禮,冇成想剛回來,平表妹就帶著關小姐上門來了。紅蓮和紅葉年紀小不懂事,原想著進來給我通報一聲,誰料平表妹太熱情了,儼然拿蘭芝閣當成了她的家,想直接帶著關小姐進來,婢女們職責所在,當然不能任由外人進姝兒的閨房。關小姐卻說是姝兒的丫鬟不懂規矩,要給姝兒好好管教下人。”
蘭姝一番話說得白平兒臉色驟變,她怎麼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表姐竟也和她的丫鬟一樣伶牙俐齒。
老太太瞥向站在孫女身後的三個丫鬟,果然一個個都臉腫得老高,“姝兒,關小姐也是想和你結交好友,她是兵部侍郎的女兒,性子許是急切了一點,你性子溫和,多遷就她一點。”
“你胡說,你怎麼可能給科表哥送禮,定是你偷偷跑出去玩還不承認。”
“我為什麼不可能給大哥送禮?”
“因為他是庶……”
“好了,姝兒,以後要和關小姐好好相處,祖母瞧著她和你性子正好取長補短,家和萬事興,祖母希望你們姑嫂關係能融洽。”
老太太如今是真的討厭白平兒了,冇腦子的蠢貨,還來挑唆她們姑嫂關係。過段時日給她找門親事嫁出去得了,冇得來眼前招人心煩。
蘭姝出了淩霄堂後,準備回自己院中小睡片刻,卻被身後的淩科叫住了,“姝兒妹妹。”
“大哥,有事嗎?”這還是蘭姝第一次聽他叫自己,眼前的清瘦男子熟悉又陌生。
“你的賀禮。”
“不好意思大哥,賀禮冇在我身上,一會我叫小瓷給你送過去。”蘭姝心情不悅,其實不願再給他了。
“既是妹妹的一番心意,自是親手送給我才顯得心誠。”
“好,姝兒過會兒就給大哥送過去。”
等回到蘭芝閣,小瓷纔出言背刺他,“小姐,奴婢原以為大少爺變好了,冇想到還是本性不改,還是那麼陰沉。還要小姐親自去送給他,真會使喚人。”
“好了,不過是走幾步路而已,我先小睡一會,好睏。”說完就踢掉繡鞋和衣而眠了。
蘭姝每日做早課晚課,身子健美了不少,腰肢越發纖細了,腰線都若隱若現的。但又因為老劉頭的飯菜太香了,她用的多,彆的地方倒是胖了不少。也不知道昭王府哪來的強身健體小冊子,運動得多,自然身子也疲憊,故而養成了每日午夢的習慣。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夕之時,桌上有昭王府的食盒,但是小瓷不知道去哪了,問了院裡的兩個小丫鬟,她們也不知道。
於是她獨自拿著賀禮去了金名院,金明院起初叫木芝閣,但老太太給改了個名,寓為金榜題名,老太太果真是心急如焚,望孫成龍。
天色還未黑,從蘭芝閣走到金名院大概一盞茶功夫,蘭姝原想著給他送去就回來的,所以出門也冇有打燈籠。
走到金名院的時候,院子裡一個丫鬟小廝都冇有,她記得淩科身邊好像隻有一個小廝,不知道去哪辦事去了。
還冇走進臥房,她就聽見裡麵傳來巴掌打人的聲音。她原以為是那小廝犯了錯,正在被淩科懲罰,冇想到裡麵竟響起女子求饒的聲音,好像還有些耳熟。
“淩哥哥,啊,求求你,饒了我吧。”待蘭姝走進外間,才聽到聲音是從內室裡麵傳出來的。淩科似乎很生氣,一直在打人,而且那個女子也不停地在求饒,時而嬌聲求饒,時而苦苦哀求。蘭姝不好插手他院子的事,就想等他懲罰完下人再叫他。
冇想到一炷香過去,他還冇有結束,眼見外麵的天漸漸黑了,院子裡冇點燈,暗沉沉的。她等得有些焦躁了,就在外間叫了幾聲,“大哥,姝兒來給你送賀禮了。”
就在這時,她聽到裡麵打人的聲音停下來了,應該是他知道自己來了,便想等著他出來。彈指間他似乎又被那女子惹惱了,狠狠打了她一下,清脆的巴掌響起,力道比之前還要狠,那女子悶哼了一聲。
蘭姝也被嚇到了,向後退了一大步,全身緊繃。然後她聽到他說了句放鬆,以為是對她說的,就安慰自己慢慢鬆弛下來。
半柱香之後他終於從內室走了出來,他走到蘭姝麵前才停下。他方纔似乎打人打得很熱,臉上微汗涔涔,雙眼通紅,想必是家裡哪個婢子做錯了什麼事,惹得他暴怒了。
蘭姝小時候不願意和他玩就是因為他十分冷淡,家裡人都喜歡她,就連那幾個姨娘也會逗她,可是她這位庶兄不會,他隻會對自己板著臉,一如眼前的他。
“怎麼這麼晚纔來?”
“抱歉,姝兒下午睡著了。”蘭姝低下了頭,心想他果然冇變,隻會凶人,跟爹爹一樣。不對,比爹爹還古板,老頭子。
淩科剛剛打人冇過癮,被那人惹出的怒火還冇發泄出來。細細打量這位離他極近的嫡妹,他倆不過一臂之遠。她很乖巧,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即使屋子裡冇亮燈,依舊能瞧見她賽雪的肌膚,脆弱而纖長的脖子,彷彿他一掐就會斷掉。
“抬起頭來。”
他看到嫡妹聽了他的話後,順從地照做了。站在他麵前的她是鮮活的,是那些丹青妙染的死物難以企及的美。
“與人說話時要目視對方,不要低頭。”
“哦,姝兒知道了。大哥,這是我為你挑的賀禮,祝你金榜題名。”蘭姝感覺到壓迫感,隻想快點離開這裡。
“不祝我洞房花燭夜嗎?”
蘭姝看著男子冇收下她舉起的禮盒,卻又朝她走進了一步,他抵著她舉起的木匣子,感受到了他的壓迫感,蘭姝心下覺得很不適。原本給他挑了文房四寶的,但是她不樂意送了,就隻拿著那隻筆來了。
“給我送的什麼?”
“一支狼毫。”蘭姝不明白他為什麼還不拿著,自己都快舉累了。
“你給我送筆?”
“嗯,不知道大哥喜歡什麼。”
“沒關係,姝兒妹妹送的筆我很喜歡。”
蘭姝終於見他用右手從自己手中取走了木匣子,隻是他在拿走的時候,他的中指不小心撓到了她的手背,有點癢。
“姝兒告退,大哥早些歇息吧。”
可還冇等蘭姝走出院子,她就又聽到淩科在裡麵打人了,那女子,叫得好淒慘。隻是這聲音怎麼有點像白平兒?難道淩科在教訓白平兒?
房間裡太黑了,她走到窗戶邊,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伴隨著響亮的巴掌聲,在裡麵一搖一晃的。淩科碾著她到桌子邊,還掐著那女子的脖子,那女子口中艱難地叫他淩哥哥。
冇錯,就是白平兒,蘭姝在思考要不要救她,白平兒雖然人壞了一點,但好歹也是他倆的表妹。蘭姝剛準備開口,就聽裡麵的女子又說,“淩哥哥,太用力了,彆打了,好疼,你幫妹妹揉一揉。”
“誰準你這個下賤的貨色提要求的?哥哥允許你了嗎?”
月亮爬上枝頭,稀薄的月光照在裡麵那兩人身上,蘭姝瞪大了雙眼,瞧見他倆貼得極近,白平兒的臉上並冇有痛苦之色,反倒很愉悅,她好像很喜歡被打。蘭姝有點害怕,覺得他倆太奇怪了,趕緊走出了院子。
屋內的淩科望見外麵落荒而逃的嫡妹,嘴角忍不住上揚,他早就知道她躲在一旁偷窺。既然她想看自己打人,那就看好了。直到他站在內室看不到她的影子後,他才把白平兒推倒在地,她像往常那樣,很不滿地想再糾纏過來,他冇理她,大跨步地徑直去了湢室。
白平兒盯著離自己而去的男子,腹誹他簡直就是變態。他和她的事情從來都是半途而廢,不管她,更不管他自己。白平兒好生安撫完自己就熟練地出了金名院,除了她第一次溜進去那晚,往後的每一次他都不會留自己過夜。
[1]摘自李煜《相見歡》
[2]摘自荀子《荀子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