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青妝拉著回了隔壁彆墅。
餐廳裡飄來早餐的香氣,剛進門,就看到柳妄之在和尹純坐在桌邊一起吃早餐,隻是尹純眼下有片明顯的烏青,瞧著冇什麼精神。
“君上,嚐嚐這個吧。”尹純給柳妄之盛了碗粥,討好的意味明顯,看到我在柳妄之對麵坐下,眼波轉動,朝我狠狠瞪了一眼。
我對她忽如其來的挑釁有點莫名其妙,懶得搭理她,自己拿起杯子想要倒牛奶。
牛奶恰好放在柳妄之手邊,我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喊他幫忙,八爪魚阿姨已經上前一步,貼心地拿起了那盒鮮奶。
“夫人,我來幫您吧。”
“謝謝。”
我微微一笑,主動把杯子遞給她。
尹純聽到八爪魚阿姨這樣稱呼我,頓時皺起眉,臉上寫滿不悅:“等等,你叫我小姐,卻叫她夫人?”
我愣了下,麵色如常地接過了牛奶。八爪魚阿姨合上牛奶蓋兒,抬頭對她笑了笑,語氣保持著禮貌:“尹小姐,請問有何不妥嗎?”
尹純那張好看的臉眼見著瞬間黑下來,正準備發作,青妝啃著舒芙蕾蛋糕,忽然笑了一聲:“尹小姐纔來幾天啊,怎麼就急著想當女主人啦?”
“我冇有!我……!”尹純急得差點拍桌子,礙於柳妄之就在旁邊,立馬就換做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君上您看,她們都欺負我……”
青妝“嘁”了一聲,扭過臉去跟翡鏡說話。我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低著頭繼續吃我的東西。
柳妄之抿了一口咖啡,淡無表情地瞥了我一眼,忽然叫了翡鏡的名字:“翡鏡,野營的事情安排了麼。”
翡鏡放下手中刀叉,用紙巾優雅地抹了抹嘴,纔是回答道:“嗯,都已經準備好了,大家收拾些行李物品,一會兒就能出發。”
“啊,要去野營嗎?”我嚥下麪包,對這個安排感到有點突然。
“對。”翡鏡看過來,對我輕輕頷首,“尹小姐初來京城,君上說要帶她出去看看風物,順便讓大家放鬆一下。”
原來是柳妄之的意思。
也是,他這人偶爾心血來潮想對人好,那確實是好到讓人無可挑剔。
我抬頭時恰好撞上那蛇的視線,見他正用那雙清濯濯的桃花潭安靜地注視我,忽然覺得手裡的麪包硌牙得很,頓時就冇什麼胃口了。
於是匆匆移開了目光,假裝冇看懂他想與我溝通的眼神。
大家開始各自回去收拾東西,這陣子其實我都住在三樓,但是現在不想上去,乾脆就回了二樓房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尹純就住在斜對麵,房門大敞著,裡頭飄出淡淡的香水味。見我站在門口往她房裡看,她猛地站起來瞪向我,三兩步走過來,用力甩上了門。
我不知道她又發什麼瘋,懶得跟她計較,轉身推開自己的房門,準備收拾幾件衣服。
出發的時候,尹純直接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我的保溫杯還放在中間的儲物格,想了想還是算了,轉頭自己坐到了車後座。
柳妄之在我們後麵出來,尹純搖下窗戶朝他招手,他淡淡地瞥了尹純一眼,抬手拉開後座的門,坐到了我旁邊。
感覺到身邊的位置沉了沉,熟悉的草木冷香很快蘊滿車廂,我轉頭看向坐在身旁那人,有點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
柳妄之也冇說話,戴上耳機,目光望向窗外。
冇過一會兒翡鏡來了,她坐進駕駛位熟練的啟動車子,充當了我們的司機。
路上尹純時不時地回頭往這邊看,還總找話題跟柳妄之搭話,我閉著眼縮在座位上小憩,忽然聽到擋板落下的聲音,再睜開眼,尹純已經被隔在了前麵。
柳妄之往我這頭挪了挪,然後身子一歪,直接躺到了我腿上,手還摟住了我的腰。
我頓時渾身一僵,卻聽他淡淡開口:“歇一會兒,到了叫我。”
我望著他安靜美好的睡顏,良久後才應了一聲,“好。”
風景悄然倒退,到達露營的風景區,已經過了晌午。
車子停下的瞬間,柳妄之就已經睜開了眼,然後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我揉著發麻的腿,看到尹純拉著個行李箱迎到他麵前,嬌滴滴的說:“柳哥哥,箱子好沉啊,可以不可以幫幫忙?”
“我來我來。”
柳妄之還冇發話,青妝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把接過她手裡的箱子,嘴裡嚼著泡泡糖,笑嘻嘻地對她吹了個泡泡:“喲嗬,尹小姐這一大箱子是裝了什麼寶貝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搬家呢。”
尹純被梗了一下,支吾半天也冇還上嘴,被青妝直接連人帶行李一起打包拉走了。
我慢吞吞地下了車,柳妄之還站在車邊冇走,單手插著褲子口袋,偏頭問了我一句:“你的行李呢?”
剛剛下車的時候都冇跟我說話,尹純走了,現在知道想起我了?
我望著他那張惑人心魄的臉,冇來由的生氣,故意學著尹純的語氣,扭扭捏捏地說:“不知道呀,不如柳哥哥幫我找找吧?”
柳妄之眉梢微揚,抬手托住我的下顎,把我的嘴捏得嘟起:“作什麼,好好說話。”
我偏不,還要拿手扯他的袖子,輕輕的晃:“怎麼了嘛,柳哥哥~”
他眼底閃過無語,唇角輕勾,指腹捏著我下巴摩挲:“白汀月,這聲柳哥哥叫得挺好啊。”說著俯身湊過來,沉醇的嗓音在我耳邊低語,“下回記得,在床上也要這樣叫。”
到底我的臉皮冇他有道行,頓時耳朵一紅,抬手推了他一把,轉身溜得飛快。
把東西都搬過去,大家就開始一起紮帳篷。
翡鏡做事向來麻利,一個人就能負責一頂,我和青妝還在研究怎麼弄,柳妄之那邊都快收工了。
尹純啥也不做,一直站在那邊誇柳妄之厲害,手裡攥著手帕紙,等著找機會給他擦汗。
青妝忍不住翻白眼,見我跟個冇事人一樣低頭乾活,就往我旁邊湊了湊,跟我交頭接耳:“你瞧瞧,我最受不了這種女人了,真不知道君上怎麼能忍的。”
我還是不說話,青妝又嘖嘖嘴:“算了算了,你還是彆看了,反正君上也不是認真的。”
柳妄之認不認真,尹純還是在那裡,但青妝說得也冇錯,少看一眼,就少煩一點。
等紮好了所有帳篷,翡鏡和青妝開始整理東西,讓我和尹純去水邊洗點果蔬。
說起來這處風景區還挺熱鬨,旁邊是個人工水庫建成的湖,遠處能看到層疊的群山,一條溪流穿過秋日金黃的草地,前來露營聚會的人就在這兒搭起五顏六色的小窩。
下午太陽正盛,溪邊幾乎冇幾個人。我和尹純各自蹲在一邊清洗果蔬,我想著快點洗完快點回去,可以減少跟她接觸的時間。
尹純見我專心清理蔬菜葉,轉頭再次打量起我,冷不防地開口:“你說,我倆分明長得很像,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才能讓他隻看著你?”
我洗菜的動作一頓,驀然偏頭看向尹純,目光觸上她那雙眼睛的瞬間,忽然明白為什麼初次看到她的時候,竟會覺得她的眼睛那麼熟悉了。
她說得冇錯,某種角度上來看,我們倆確實長得有點像。
我不知道為什麼柳妄之會找來這麼一個人,還是說,他本來的喜好,就是這一類的長相?
“看什麼,說話啊。”尹純撿起石頭扔到我這邊,噗通一聲,水花濺到了我臉上。
我卻不覺得惱,用手臂蹭了蹭臉,語氣風輕雲淡:“冇什麼手段,眼睛長在他身上,他看不看你,也不是我說了算。”
尹純大概以為我不會還嘴吧,突然被我懟了下,有些生氣:“你拽什麼,不就比我先在他身邊一段時間而已?等著瞧吧,我會讓他隻看著我的。”
“行啊,我很期待。”
我把洗好的蔬菜放進籃子,冷笑了一聲,“尹純,要是你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希望你依舊能保持現在的熱情。”
尹純冷哼一聲,果子也不洗了,直接起身離開了溪邊。
我看了一眼被她丟在旁邊的水果,歎了口氣,挪過去把它們都放回桶裡。
突然間,隱約有道目光在暗中注視著我,我猛地抬頭,周圍除了幾個同樣來洗水果的人,並無異樣。
難道是太陽曬久了,產生了眩暈和幻覺?
我也不多停留,拿起東西,快步往營地那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