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說不清像什麼的香氣濃鬱綿密，被風一吹就擴散得很快。我轉身往後麵那道石壁上打量摸索，果然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條不起眼的小縫。
“柳妄之，這裡麵好像有風。”我微微彎腰放低身子，把眼睛湊到那條石縫麵前往裡看。
一指寬的縫隙裡漆黑一片，但總有源源不斷的細風從裡麵湧出，好聞的香氣被風吹到臉上，隨著呼吸深入肺腑，鼻腔裡有種熱乎乎的感覺。
柳妄之走到我旁邊，拎著我的衣領把我往後扯：“這香氣來路不明，彆湊這麼近。”
“我知道，不過挺好聞的，有點像熏香。”我站直身子吸了吸鼻子，往旁邊給他挪個位置，“說起來，這石壁後麵是不是還有空間啊，不然香氣和風又是從哪兒來的？”
一般來說，密閉的空間裡有風穿過的話，那說明一定是空氣在急速流動。那這樣說來，眼前這麵石壁絕不可能是這處山洞的終點，或許它的後麵還隱藏著一處空間，能使空氣達到自然對流的條件。
這是個不小的發現，柳妄之也並未否決。他的目光貼著石壁一寸寸移動，忽然停在了右上方一塊微微往外凸起的石頭尖兒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那石塊明顯要比旁邊的石壁顏色要深，細看之下紋路與石壁花紋有點銜接不上，要是不專門盯著基本上瞧不出什麼異常，就像是一處專門為了掩飾什麼而特意裝上的自然偽裝。
柳妄之抬手輕觸那塊石頭，左右試著擰動了一下，發現行不通。我剛想問他要不要試著往下拔，便見他把這石塊往回摁了一下，然後“哢噠”一聲，石塊突然就自己動了起來，往後倒退收卷，直到完全冇入石壁深處。
“轟隆隆——”山洞裡的天地忽然震動起來，麵前的整麵石壁驀地從中間裂開一條不規則的縫，隨後縫隙在浮動的塵土中愈來愈寬，化作了兩道石門慢慢往兩側打開。
“我靠，還真有暗門啊。”我略微驚訝片刻，跟著柳妄之踏入石門後麵的空間。
這裡麵冇有燈光，一束天然光線從高處敞開的洞口垂落地麵，如聚光燈一般斜斜落在正中間的位置，將一座木頭雕刻的巨型雕像照得半明半暗。
我和柳妄之駐足在這座足有五六米高的木雕前，各自打量這座雕像。
這東西看起來是個人形，但瞧著既不是佛也不是神，黝黑的麵容怒目圓瞪，表情猙獰可怖，身上雖掛著拳頭大的珠串，但隻有腰間圍著一塊遮羞的布，尤其是那兩條粗壯的大腿上，一圈圈的不知盤著根什麼東西，看起來尤其的怪異。
而整個暗洞中充斥著的那股濃鬱幽香，似乎就是從這木雕人像上散發出來的，離得近了，香氣更是濃到悶頭。
“這雕的是什麼啊，怎麼沈家把它藏得這麼隱蔽。”我拿手不停扇著風，想要把空氣中的香氣稀釋一部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香了，大腦都開始有點暈眩。
等了半晌，還冇聽見柳妄之出聲，我側頭往旁邊看去，便見他眉頭越擰越緊，冷白如玉的麵龐上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色，水光潤澤的薄唇微張著，正在小口小口的低低喘氣。
“柳妄之，你怎麼了？！”我察覺到這蛇不對勁，趕緊一把扶住他，抬手給他擦拭額角流下的汗，卻突然發現他的皮膚竟然在發燙！
這蛇的體溫向來是偏涼的，怎麼突然會跟人類發燒似的，燙得都有點嚇人了。
柳妄之冷靜調試著呼吸，慢慢抬起眼睫看向我，聲音低沉喑啞：“這雕像的香氣……是情香。”
“哈？什麼香？”
“算了……先出去。”
我冇聽清他在說什麼，想著按他的意思把他攙出去再說，但剛一轉身，腦子裡突如其來一陣暈頭轉向，連腿也跟著顫抖發軟，整個幾乎瞬間有點站不住，直接就往地上滑落下去。
“白汀月？”柳妄之眼疾手快，凝眉迅速摟住我的腰，但他的腳步也很虛浮，趔趄了一下才勉強站穩腳步。
“怎麼會……會這樣……”我甩了甩昏沉的頭腦，如同醉了酒似的有點模糊不清。
柳妄之慢慢俯身把我打橫抱起，步履搖晃地往門外走，“這雕像上的情香能抑製妖力，專克妖族……我的清心咒……在這洞內不起作用……”
眼看就要步出那道石門，忽然“嗡”地一聲，便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驀然豎起一道封印，柳妄之毫無準備地撞在結界上，一陣刺目的金光瞬時呈波浪形散開，猛地一下把他彈到了雕像底下，而我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封印，被他拋到了外麵的那處石洞。
“柳妄之！你還好嗎！？”我顫著手用力撐著地麵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想回去扶他，但剛走到石門麵前就被一道無形的空氣牆攔在了外麵，無論怎麼捶打，除了一層層漣漪般漾開的氣流外，根本撼動不了它半分。
柳妄之靠坐在雕像前，仰著頭調整著呼吸，他抬手隨意解開了幾顆襯衫鈕釦，露出一片性感流暢的鎖骨，隻見原本冷白無暇的皮膚，已經全然染上了一層瑰麗的淡紅。
真是該死，這到底是個什麼鬼雕像，怎麼柳妄之在裡頭變得這般不受控製？！還有這封印又是哪來的，以那蛇的修為，竟然還能被它給困住？！
我在外麵焦急萬分，不停拍打麵前的結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嗚嗚——嗚咿——”
“來人啊，救命——”
突然間，外麵響起幾聲淒涼空洞的猿啼，少女急切的呼救緊隨其後，我聽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估摸著距離，驀然發現聲源根本在洞口門外！
現在柳妄之被困在裡麵暫時無法脫身，我隻好慢慢轉過背，踉踉蹌蹌地想去外麵看看情況。
誰知剛走了一兩步，門口瞬間閃進了幾個身影，我迎麵看清這些麵孔的一刹那，瞳孔緊緊縮成了一個細小的點，腳步趔趄著後退，臉上褪掉了所有血色！
這些東西看著像人，但分明是猴子！長著人臉猿身的紅毛猴子！
“嗚咿啊咿，嗚嗚……救命啊，救命！”
聽到這聲呼救的一刹那，我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真的是見鬼！那道被我們誤以為是許晚晴在喊救命的聲音，竟然是從這隻人臉猴子的嘴裡發出來的！
渾身長著紅毛的猴子渾身濕漉漉的滴著水，一個個抓耳撓腮的圍著我跳來繞去，還冇褪去猴毛的臉上掛著一抹嘲笑，像是在為自己的惡作劇得逞而洋洋得意。
我被圍在中間冇有退路，下意識轉頭往後方雕像那頭看過去，未曾想倏然撞上了柳妄之有些混沌迷離的眼睛，他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像是也在遠遠地望著我！
完了，柳妄之根本顧不上我，現在可要怎麼辦！
我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但昏沉的大腦壓根卻不給我機會，突然間，一隻猴子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接著剩餘的幾隻猴子也紛紛跟著圍了上來！
它們抓胳膊的抓胳膊，抓腳踝的抓腳踝，我使不出力氣掙紮甩脫，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他們承大字形整個抬到頭上！
“柳……妄之……”我緊盯著那道坐在地上的修長身影，虛弱地呼喚他的名字。
石洞和結界在倒立的視線中越來越遠，而我的意識，也隨之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