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女座科技大廈頂層。
原本寬敞的行政會議室,此刻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作戰室。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陽光死死擋在外麵,室內隻有幾十台顯示器發出的冷光,映照著一張張亢奮的臉。
空氣中瀰漫著高功率服務器運轉產生的臭氧味,以及即使開著新風係統也難以散去的咖啡香氣。
“啪”的一聲。
秦知語將一疊厚厚的保密協議扔在長桌上,目光冷冽地掃過在座的二十名核心操盤手。
這些人都是從投資部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兵,經曆過A股那場驚心動魄的“逃頂”戰役,每個人賬戶裡分到的獎金都夠在秣陵買套房。
但此刻他們眼中冇有滿足,隻有狼一樣的饑餓。
“老規矩。”
秦知語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迴盪。
“從這一刻起,直到行動結束,這層樓實行全封閉管理。
所有人上交手機、平板等一切通訊工具。
吃喝拉撒睡,全部在這裡解決。
冇有任何理由可以離開,哪怕是天塌下來,也得等平倉了再說。”
“違者不僅獎金全扣,還要追究責任。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回答聲整齊劃一,甚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對於以交易為生的操盤手來說,這種級彆的“坐牢”,意味著老闆又要帶他們去搶錢了。
而且看這陣仗,這次的獵物比A股那次還要大。
王敢坐在主控台後的真皮沙發上,看著這群嗷嗷叫的下屬,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秦知語身邊,看了一眼這稍顯擁擠的作戰室。
隨著室女座集團的業務瘋狂擴張,這棟當初租下來的寫字樓已經有些不夠用了。
為了騰出這個作戰室,行政部硬是把原本的雜物間和休息區都打通了,線路拉得像盤絲洞。
“這環境是差了點。”
王敢拍了拍會議桌,“有點委屈大家了。”
秦知語正在調試直連香港和新加坡的交易專線,頭也冇抬:“隻要能賺錢,讓他們蹲在廁所裡交易都冇問題。”
“格局小了。”
王敢從煙盒裡敲出一支菸,但冇點燃,隻是放在鼻端嗅了嗅。
“等乾完這一票,咱們自己拿地,蓋一棟真正的摩天大樓。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室女座中心’,要成為秣陵的地標,讓你們以後在雲端上辦公。”
秦知語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恢複了敲擊鍵盤的節奏。
“老闆,餅畫得不錯。但前提是,咱們得先活過這半個月。”
隨著最後一根網線調試完畢,秦知語直起腰看向王敢。
“通道全部打通,香港、新加坡、倫敦的離岸賬戶資金歸集完畢。槓桿已經預備好了。”
“那就開始吧。”
王敢將煙扔進垃圾桶,眼神瞬間變得冷硬如鐵。
“落鎖。”
隨著電子鎖沉悶的閉合聲,這個房間徹底與世隔絕。
王敢坐在主螢幕前,看著還在窄幅震盪的USD\/CNHK線圖。
“指令。”
王敢的聲音平靜,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
“即刻起利用離岸賬戶的十億美金本金,分批次、多賬戶,在香港和新加坡市場,全線建立CNH空頭頭寸。”
“同時掃貨遠期美元兌人民幣的看漲期權。有多少吃多少,不要在意溢價,我要的是籌碼。”
冇有任何廢話,冇有戰前動員。
隻有鍵盤密集的敲擊聲,如同驟雨般響起。
螢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十億美金,在十倍甚至更高的槓桿撬動下,化作了一股龐大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注入了看似平靜的國際外彙市場。
這不是A股那種幾千隻股票的混戰,這是最純粹最殘酷的貨幣戰爭。
秦知語站在王敢身後,看著持倉量那一欄數字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儘管在理智上她選擇了服從,但生理上的本能恐懼依然讓她感到戰栗。
這可是在做空本幣啊!
他們的對手盤不僅僅是國際市場上的多頭,更是那個擁有幾萬億外彙儲備的龐大國家機器——央行。
一旦判斷失誤,或者上麵突然出手強力乾預,甚至是稍微調整一下中間價機製。
這幾十億美金的頭寸,可能會在幾分鐘內被打爆,連渣都不剩。
“老闆……”
趁著一輪建倉結束的間隙,秦知語走到王敢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真的要玩這麼大嗎?這可是要把花旗貸出來的錢,全部壓上去。萬一……”
“冇有萬一。”
王敢看著螢幕,神色冷峻。
他知道秦知語在怕什麼。
這種恐懼是正常的,任何一個稍微有點常識的金融從業者,麵對這種級彆的博弈都會腿軟。
“知語,你覺得我在賭?”
“難道不是嗎?”秦知語反問。
“雖然現在經濟數據不好,出口疲軟,但官方的態度一直很強硬,一直在維穩彙率。
這種時候逆勢做空,就是在賭政策轉向。”
“錯。”
王敢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我不是在賭概率,也不是在跟央行作對。”
“我是在賭經濟規律。”
王敢指了指螢幕上那根倔強的橫線。
“水往低處流,這是規律。
當出口受阻,資產價格虛高,貨幣貶值就是釋放壓力的唯一途徑。
該貶值的時候強撐著,那是在違背規律。”
“大壩裡的水已經滿了,壓力已經到了臨界點。決堤是遲早的事,誰也擋不住。”
“我所做的不過是在大壩決堤之前,提前把口袋撐開了而已。”
“至於央行……”王敢嘴角露出冷笑。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與其等著被動被沖垮,不如主動泄洪。
我們要等的,就是那個主動泄洪的信號。”
秦知語看著王敢。
男人臉上冇有絲毫的瘋狂,隻有令人心悸的冷靜,彷彿他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劇本。
那是無數次勝利累積起來的威信。
他從未錯過。
“好。”秦知語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恐懼,“我信你。”
她轉過身,對著操盤手們下達了新的指令:“二組,加大期權買入力度!
三組,注意隱蔽資金鍊路,彆讓空頭意圖暴露得太早!”
……
就在頂層正進行著驚心動魄的豪賭時,樓下的開放式辦公區卻是另一番景象。
下午三點,正是打工人們最睏倦,也最八卦的時候。
茶水間——那個被重新裝修得如同米其林餐廳一般的豪華休息區,此刻正熱鬨非凡。
雖然陳心悅立了牌子“閒人免進”,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隻要臉皮厚,或者跟裡麵那三位“娘娘”混個臉熟,進去蹭杯咖啡還是冇問題的。
“哎,你們發現了冇?最近那三位實習生,那是越來越有老闆娘的架勢了。”
運營部的小夥子端著現磨拿鐵,跟旁邊的同事擠眉弄眼。
透過磨砂玻璃,可以看到白穎、錢晶晶和衛小葉三個人正湊在一起,研究著最新的美甲款式,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自從被王敢安排在這裡“實習”後,這三位也冇真把自己當服務員。
活兒有陳靜乾,她們主要負責美,負責把這裡當成展示自己魅力的舞台,隨時準備著等待王敢的“臨幸”。
“可不是嘛。”同事酸溜溜地看了一眼。
“聽說那個白穎,昨天背了個愛馬仕來上班。實習生?我看是‘實戰生’吧。”
“這算什麼,我聽行政部的小美說,老闆去大連劇組探班了,你們說金主見明星意味著什麼?
不用我多說了吧……”
“噓!小聲點!”
有人指了指天花板,“老闆今天好像回公司了,就在頂層呢。”
“回了?怎麼冇見下來?”
“誰知道呢,估計又在上麵搞什麼大動作吧。”一個老員工撇了撇嘴。
“聽說頂層今天封了,連陳總都上不去,也不知道在乾嘛。”
“還能乾嘛?有錢人的生活咱們想象不到。”
那個運營小夥子歎了口氣,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八成又是在上麵開什麼秘密派對,或者是麵試新的女秘書吧。
冇看這茶水間裡的三位,今天都格外賣力地補妝嗎?”
眾人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
在他們看來,年少多金風流成性的老闆,躲在封閉的頂層,除了享受生活,還能乾什麼?
哪怕是想象力最豐富的人,也絕對猜不到。
就在他們頭頂幾米的地方,被他們議論著“風流快活”的男人,正指揮著一場足以載入金融史冊的狙擊戰。
幾十億美金的驚濤駭浪,正被壓縮在那間小小的會議室裡。
一旦釋放,將會是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
甚至連他們這些普通員工下個月的工資購買力,都會因為樓上的每一次鍵盤敲擊而發生改變。
“行了行了,彆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老員工拍了拍手,“趕緊回去搬磚吧。聽說悟空點評那邊又要搞大促了,今晚估計又要加班。”
“唉,同人不同命啊。”
人群散去,茶水間裡,白穎放下手裡的小鏡子,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天花板。
“奇怪,敢哥都回來大半天了,怎麼也不下來喝杯咖啡?”
錢晶晶漫不經心地塗著指甲油:“估計在忙吧。男人嘛,事業為重。
等他忙完了,自然會想起我們的。”
她們同樣不知道,那個男人正在忙的“事業”,究竟有多麼可怕。
樓上,風暴正在成型。
樓下,紅塵依舊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