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幻影厚重的車門合上,將外界海風的呼嘯聲徹底隔絕。
車內一片靜謐,星空頂散發著幽冷而迷人的光芒。
張晨坐在王敢對麵,屁股隻敢坐一半,雙手下意識地放在膝蓋上。
他看著眼前年輕得過分的金主,心裡還在盤算著怎麼把話題引到秋雅身上。
畢竟為了招待這位爺,他可是特意讓那位身材最好的女演員冇換戲服,就在後麵的奧迪車裡候著。
“王總,您看這車也冇發動,要不我讓人把劇組的女一號……”
“張總。”
王敢根本冇接他的話茬,甚至連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這次我親自過來,不是為了看什麼拍戲,也不是為了聽你講情懷。”
王敢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我要入股開心麻花。啟明星傳媒領投,我要40%的股份,並且擁有一票否決權。”
“啊?”
張晨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什麼“感謝王總支援”、“藝術創作的艱辛”,瞬間被這一記直球給噎回了肚子裡。
他設想過王敢會提要求,但他以為那是酒過三巡、大家稱兄道弟之後的事情。
哪有一上車屁股還冇坐熱,開口就要吞併公司股份的?
這也太霸道了!
“王總,這……是不是太急了?”張晨擦了擦額頭的汗,試圖穩住陣腳,拿出了文青的那套說辭。
“我們麻花畢竟是個搞話劇出身的團體,講究的是慢工出細活。
這電影纔剛拍第一部,還冇經受市場檢驗呢。
而且我們對於資本的介入,一直比較謹慎,怕影響了創作的純粹性……”
“純粹性?”
王敢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張總,彆跟我扯這些虛的。
你既然接受了我的投資拍這部電影,不就是想把麻花做大做強嗎?
不想賺錢,你在小劇場裡演一輩子話劇多好,進什麼電影圈?”
“可是……”
“冇什麼可是。”王敢身體前傾,壓迫感瞬間填滿整個後座空間。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無非是怕資本乾預創作,怕外行指導內行。”
“我可以給你個承諾,隻要你們能賺錢能逗觀眾笑,劇本怎麼寫戲怎麼拍,我一概不管。”
王敢頓了頓,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殺手鐧。
“而且作為交換,我能給你們帶來的不僅僅是錢。”
“我和王祘是好兄弟。隻要我成了股東,億達院線的排片,我可以打招呼。”
轟!
這句話對於張晨來說,無異於五雷轟頂,卻又是久旱逢甘霖。
2015年的電影市場,億達院線那是絕對的霸主,掌握著生殺大權。
一部電影能不能火,排片率是生命線!
張晨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什麼情懷什麼慢工出細活,在億達院線的排片支援麵前,那都是可以商量的!
“王總……您說的是真的?”張晨的聲音都顫抖了。
“我有必要騙你嗎?”王敢靠回椅背,神色慵懶。
“甚至你們手裡那幾部成名的話劇,什麼《羞羞的鐵拳》、《驢得水》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隻要你們精力夠,幾部戲一起開機都行,資金我全包。”
張晨雖然心動,但還是保持了一絲理智,苦笑道:“王總,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
咱們還是一個個來,劇本得打磨,不能砸了招牌。”
“隨你。”
王敢擺了擺手,顯然對這種具體的執行細節毫無興趣,“那是你和丁芸該操心的事。”
既然大方向已經敲定,這個略顯油膩的中年男人在王敢眼裡,也就失去了繼續對話的價值。
王敢按下了車窗的一條縫,對外麵的保鏢招了招手。
“行了,張總。具體的入股協議和條款,你去後麵那輛車,跟丁總和陳總慢慢談。她們代表我的意誌。”
這就……趕人了?
張晨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資本家的時間是寶貴的,既然意向達成了,細節自然有下麪人去磨。
他連忙點頭哈腰地推開車門:“好的好的,那我這就去向丁總彙報。”
張晨剛一隻腳踏出車門,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頭討好地問道:“那王總,這輛車……”
“哦,對了。”
王敢像是剛想起來似的,目光越過張晨,看向後麵那輛寒酸的奧迪A6,“聽說那個演秋雅的女演員就在後麵?叫王……王什麼來著?”
“王知!叫王知!”張晨心領神會,立刻接話,“就在後麵候著呢!”
“讓她過來。”王敢笑了,王知這個名字好,欠個日。
“我對劇本裡校花這個角色挺感興趣,想跟她深入聊聊人物內心。”
“明白!我這就去叫她!”
張晨如蒙大赦趕緊下車,一路小跑向後麵的奧迪奔去。
隻要這位爺肯收下這枚“糖衣炮彈”,那入股的事兒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至於占股太多的問題,張晨也想開了,做事情不能既要又要。盤子做大了,理想實現了,他是不虧的。
一直在副駕駛座上豎著耳朵聽的安娜,此刻心裡正翻江倒海。
幾句話的功夫,就把一家公司的未來給定死了?這就是姐夫的實力嗎?
還冇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聽到身後傳來了王敢冷淡的聲音。
“你也下去。”
安娜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著後座那個神一般的男人,指著自己的鼻子:“姐……姐夫,你說我?”
“對,就是你。”
王敢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這車裡擠不下那麼多人。你去後麵那輛奧迪,跟劇組的人擠一擠。”
“為什麼啊!”安娜瞬間破防了,眼圈一下子紅了。
“我是你小姨子!我是你的助理!憑什麼讓我去擠破奧迪,讓那個什麼女戲子坐這兒?”
她可以忍受被陳心悅和丁芸壓一頭,畢竟那是有本事的女強人。
但現在,居然要給一個還冇見麵的女演員騰位置?
這算什麼?
卸磨殺驢?不對,她連磨都還冇推呢!
“因為你現在很多餘。你自己不是要和劇組多瞭解瞭解嗎?”
王敢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而且我不喜歡談劇本的時候,旁邊有個電燈泡。懂了嗎?”
“下去。”
最後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安娜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王敢,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她看到的,隻有冷漠和理所當然。
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規則是他定的。
她如果不聽話,隨時會被踢出局。
“下就下!”
安娜帶著哭腔吼了一句,猛地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初秋的海風吹在身上,有些涼。但更涼的是她的心。
她站在路邊,眼睜睜地看著張晨領著一個身材高挑,穿著藍白校服裙的女人走了過來。
那個女人長得確實漂亮,既有清純的學生氣,眉眼間又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風韻。
尤其是那身材把校服撐得鼓鼓囊囊的,連安娜看了都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尤物。
“王總好~”
那女人走到勞斯萊斯門前聲音甜得發膩,衝著車裡鞠了一躬,胸口的一抹雪白若隱若現。
“上車吧。”車裡傳出王敢慵懶的聲音。
女人欣喜若狂,提著裙襬鑽進了那輛安娜夢寐以求的豪車後座。
砰!
車門關上。
安娜孤零零地站在風中,看著那輛緩緩啟動的幻影,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裡。
羞憤、嫉妒、不甘……各種情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看什麼看!”
安娜不耐煩的,對著劇組的工作人員大吼一聲上了車。
她發誓總有一天,她要光明正大地坐在那個位置上,讓所有人都滾蛋!
……
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行駛在前往劇組的路上。
車內的隔音效果極好,加上升起的隱私隔斷,這裡彷彿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王總,我是王知,您叫我小王或者秋雅都行。”
王知有些侷促地坐在真皮座椅上,雙手絞著校服裙襬,眼神既期待又忐忑。
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好幾年了,一直不溫不火。這次能演《夏洛》的女主角,已經是天上掉餡餅。
但她更清楚在這個圈子裡,想要真正紅起來光有角色是不夠的,還得有靠山。
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出手就是空運勞斯萊斯車隊的男人,就是那座金光閃閃的靠山。
王敢毫不掩飾欣賞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不得不說,這導演選角還是有點眼光的。
這女人,確實有點東西。穿著校服是清純校花,脫了校服……估計就是那個讓袁華在雪地裡跪著喊“不”的妖精了。
“秋雅……”
王敢唸叨著這個名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名字不錯。
這部戲拍完,你這個名字估計要成‘國民初戀’了。”
“真的嗎?”王知眼睛一亮,身體不由自主地往王敢那邊傾了傾,“王總您可彆哄我,我這心裡正冇底呢。”
“我從來不哄人。”
王敢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我說你能紅,你就能紅。我說你是國民初戀,全國的男人就得把你當初戀。”
“在這個圈子裡,資源纔是硬道理。而我,就是資源。”
王知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種霸道自信,簡直就是最猛烈的春藥。
她順從地任由王敢捏著下巴,眼神變得迷離如水,聲音軟糯:“那……以後還要請王總多多關照了。隻要您吩咐,我什麼都願意學,什麼都願意做……”
王敢鬆開手,指腹劃過她滑膩的臉頰,笑了。
“劇本看熟了嗎?”
“熟……熟了。”
“那好,趁著還有段路,咱們就在這車裡好好對對戲。”
王敢靠回椅背,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王知秒懂。
她紅著臉卻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挪了過去,緊緊地貼在了王敢身上……
……
半小時後,大連某高中,劇組駐地。
操場上,幾十號劇組工作人員正蹲在地上吃著盒飯,一個個灰頭土臉,神情疲憊。
郝建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雞毛裝,正跟馬冬梅吐槽盒飯裡的肉太少。
就在這時,低沉的引擎聲打破了校園的寧靜。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三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入操場。
強大的氣場,讓整個劇組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連嘴裡的飯都忘了嚼。
這……這是來探班他們這個草台班子的?有冇有走錯片場?!
車門打開。
王敢神清氣爽地走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襯衫。
緊接著另一邊的車門打開,王知走了下來。
她依然穿著那身校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的麵色紅潤得有些不正常。
頭髮也稍微有些淩亂,眼神裡透著一股被滋潤過後的媚意和……得瑟。
“大家都辛苦了!”
張晨從後麵的車上跑下來,拍著手大喊,“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的投資人,室女座集團的王總!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大部分人還處於震驚中。
郝建反應最快,那股子機靈勁兒瞬間上來了。
他把盒飯往旁邊一扔,顛顛地跑了過來,臉上堆滿了那標誌性的褶子笑:
“哎呀媽呀,這就是傳說中的財神爺吧?
王總您好!我是那個……郝建!早就聽說您英明神武,今日一見那簡直是……”
“行了,彆貧了。”
王敢笑著打斷了他,看著這張未來會霸屏春節檔的臉,心情大好。
“大家拍戲都辛苦了。今天我來也冇彆的意思,就是給大家改善改善夥食。”
他一揮手,身後的保鏢立刻打開路虎的後備箱。
並冇有什麼現金,而是幾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人走了出來。
“我已經包下了香格裡拉酒店的廚師團隊,今晚就在這兒,給大家搞個海鮮自助!”王敢大聲宣佈,“另外,每人一個大紅包,見者有份!”
“哇!!”
“王總萬歲!”
歡呼聲瞬間響徹整個校園。
對於這幫苦哈哈的劇組人員來說,這纔是最實惠的探班!
人群外圍,安娜從奧迪車上下來。
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間,連導演都要點頭哈腰的姐夫,又看了看緊緊貼在王敢身邊一臉春風得意的秋雅。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掐得手心生疼。
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是我的!
不就是豁得出去嗎?不就是會演戲嗎?
我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