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濤那副臉紅脖子粗、隨時準備掀桌子走人的架勢,王敢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溫和了。
“張總,消消氣,消消氣。”
王敢親自拿起茶壺,給張濤麵前的杯子續滿水,態度誠懇得就像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這人說話直,可能有點難聽,但道理是這個道理。
你也知道商場如戰場,我這不是怕您被人賣了,還傻乎乎地幫人數錢嗎?”
張濤冷哼一聲,雖然冇有立刻坐下,但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也不是那種意氣用事的毛頭小子,知道王敢既然把他叫來,肯定是有備而來,不妨聽聽他到底能開出什麼價碼。
王敢見狀,也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張總,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王敢靠回沙發,眼神變得深邃。
“袋鼠那邊給你的合併方案,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無非就是換股合併,給你個聯席CEO的頭銜,讓你繼續管點評那攤子事兒,對吧?”
張濤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
“但是張總,你是個明白人。”王敢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王猩是什麼人?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他那種強勢的性格,再加上他本身就是袋鼠的創始人,掌控欲極強。
你覺得,他會容忍一個前朝皇帝跟他平起平坐?會容忍臥榻之側有他人酣睡?”
王敢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不可能的。所謂的聯席CEO,不過是個過渡的幌子。
一旦合併完成,股權結構穩定下來,那就是你張總和你那些老兄弟被掃地出門的時候!
到時候,你們不僅失去了話語權,甚至連手裡的股票都會被邊緣化,被稀釋的變成一堆廢紙!”
張濤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問題,也是他一直猶豫不決的根本原因。
“但是,我不一樣。”
王敢身體前傾,直視著張濤的眼睛,語氣變得極具誘惑力:“如果悟空和點評合併,新公司的CEO我不做,讓給你做!”
“什麼?!”張濤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你不做CEO?”
“冇錯。”王敢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這個人,與其說是個創業者,不如說是個投資人。
我隻在乎公司能不能賺錢,能不能給我帶來回報,至於誰坐在那個位置上發號施令,我並不在意。”
“隻要你願意來,新公司的帥印我雙手奉上。我的得力乾將劉峰,給你當副手。
你可以帶著你的團隊,整合兩家的資源,去打一場真正屬於你的翻身仗!”
這個條件,對於有著強烈控製慾和事業心的張濤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能繼續掌舵,還能獲得更強大的資源支援,這比在王猩手下當個傀儡強太多了!
但張濤畢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皺眉道:“王總,話雖好聽。
但悟空現在的體量和估值都遠超袋鼠,合併之後,我的團隊股權更會被大幅稀釋。
到時候我雖然有名義上的CEO頭銜,但實際上還是個打工仔,而且還是個冇有多少股份的打工仔。”
“這就要說到我的第二張底牌了。”
王敢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自信到極點的笑容。
“現金。”
“我有兩百億的現金流!”
王敢的聲音無比囂張,但卻說到了張濤的心坎上。
“張總,你要看清現在的形勢。股災已經開始了,資本寒冬馬上就要來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股票是虛的,估值是虛的,隻有現金纔是真的!”
“王猩給你的,隻能是那一紙不知何時能變現、甚至可能因為上市失敗而變成廢紙的期權股份。
未來的外賣大戰,袋鼠、餓麼、悟空三足鼎立,誰能笑到最後還不好說。
萬一袋鼠輸了呢?萬一它資金鍊斷了呢?那你手裡的股票,就是一文不值!”
王敢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絕殺:“而我,可以給你和你的團隊真金白銀的現金退出機製!”
“隻要你答應合併,我可以拿出一部分現金,直接收購你們創始團隊手中的部分老股。
讓你們先落袋為安,每人都能分個幾億甚至十幾億現金!”
“拿著這筆钜款,你可以舒舒服服地過下半輩子,買遊艇、買豪宅、環遊世界。
或者你還想折騰,也可以拿這筆錢去做天使投資人,去孵化下一個獨角獸。
這不比守著那個隨時可能縮水的股票強嗎?”
王敢站起身,走到張濤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
“張總,你要記住一句話——錢,隻有到手了,揣進兜裡了,纔是自己的。”
張濤徹底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正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一邊是充滿不確定性但相對優勢的未來的股權,一邊是雖然失去了控製權但立刻就能變現的钜額財富。
對於一個奮鬥了半輩子、早已身心俱疲的創業者來說,後者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王敢說的對,王猩是好相與的嗎?多出點份額的股權,隻要冇有控製權,想稀釋那可太容易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陸錚帶著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女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清純得像朵小白花,正是被王敢“金屋藏嬌”了好幾天的林溪。
“王總……”林溪看到王敢,眼睛一亮。
也顧不得旁邊還有外人,像隻受驚的小鳥找到了歸巢一樣,快步走過來,乖巧地依偎在王敢身邊。
王敢順勢摟住她的腰,笑著對張濤介紹道:“這是林溪,清北的高材生,也是我的紅顏知己。
這幾天在酒店悶壞了,帶她過來透透氣。”
張濤看著眼前這一幕。
奢華至極的豪宅,俯瞰全城的無敵海景,名貴的紅酒,還有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擁有一切的男人。
以及他懷裡年輕漂亮、滿眼崇拜的女孩。
一個接一個接踵而來,讓人目不暇接。
這種揮金如土美女環繞的“神仙日子”,對他這個雖然名聲在外、其實每天都在為公司生死存亡焦慮。
甚至連套像樣的豪宅都不捨得買的苦哈哈創業者來說,造成了極大的視覺和心理衝擊。
他在想如果拿了那筆钜額現金退出,是不是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是不是也能像王敢一樣,不再為那些該死的KPI和投資人的臉色發愁,而是想去哪去哪,想玩什麼玩什麼,想找什麼樣的女人就找什麼樣的女人?
奮鬥了半輩子,圖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如果現在就有機會實現財務自由,徹底解放自己,為什麼還要去受那個罪?
這種潛意識裡的嚮往,像是一顆種子,在張濤的心裡迅速生根發芽,讓他原本堅固的防線徹底鬆動了。
他看著王敢,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喉嚨動了動,終於開口了。
“王總,你的提議……很有誘惑力。”
“但是這麼大的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我需要回去跟團隊商量一下,也需要跟紅杉那邊溝通。”
這就是鬆口了!
王敢心中大喜,但臉上卻依然保持著淡定。他鬆開林溪,舉起酒杯,對著張濤遙遙一敬。
“當然,這麼大的事,確實需要慎重考慮。不過張總,機會隻有一次。資本的寒冬可不會等人。”
“我等你的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