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新街口的高檔西餐廳。
窗外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朱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侷促地扯了扯剛買的襯衫領口。
他對麵的女孩叫李若曦,長髮披肩妝容精緻。
正漫不經心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似乎在回覆誰的訊息。
李若曦是朱明追了三年的女神,也是大學時的係花。
雖然現在兩人名義上是在交往,但朱明心裡清楚,自己一直是個備胎。
李若曦總是若即若離,心情好的時候回個資訊,心情不好的時候幾天找不到人,理由永遠是“在忙”或者“累了”。
“朱明,你今天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出來,到底有什麼事啊?”李若曦放下刀叉,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耐煩。
“我待會兒還約了閨蜜去做SPA呢。”
朱明深吸了一口氣,那種長期以來的卑微感,在摸到口袋裡那張銀行卡的瞬間,煙消雲散。
他冇有說話,而是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點開餘額頁麵,然後將手機輕輕推到了李若曦麵前。
“若曦,也冇什麼大事。
就是這幾天公司項目結項,發了點獎金。
我想著咱們好久冇出去玩了,想問問你想去哪裡旅遊。”
李若曦隨意地瞥了一眼手機螢幕。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縮,拿刀叉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兩……兩百六十萬?!”
李若曦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漫不經心,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喜:“這……這是你的獎金?隻是獎金?”
要知道,朱明平時的工資也就一萬多塊,在這個城市裡隻能算是個溫飽的白領。
這兩百多萬,相當於他不吃不喝乾二十年!
朱明看著女神震驚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爽感。
“嗯,這隻是這次項目的提成加底薪。跟著老闆乾了一票大的。”朱明雲淡風輕地說道,彷彿這隻是兩百塊一樣。
“這錢我也用不著,你要是有喜歡的包包或者想去的地方,儘管說。”
李若曦的喉嚨動了動,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燦爛無比,聲音也甜得發膩。
“天哪,親愛的你也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是個潛力股!
那些整天隻知道混日子的富二代哪能跟你比呀,你這是憑本事吃飯!”
她迅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兩百多萬,在秣陵付個首付綽綽有餘,甚至可以買輛豪車。
這樣的優質男,如果放跑了,以後上哪找去?
“那個……我看老闆這次也太大方了吧?”李若曦試探性地問道。
“你分兩百多萬,那你們老闆得賺多少啊?幾億?”
朱明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具體我不清楚,核心數據隻有秦總監掌握。
不過按照我們經手的流水來看,幾十億是有的。”
“幾……幾十億?!”李若曦差點把舌頭咬掉,隨即有些不滿地撇撇嘴。
“那他也太小氣了吧!賺了幾十億,纔給你分兩百萬?這也太摳門了,這就是剝削啊!”
“若曦,彆瞎說!”
朱明臉色一正,嚴肅地打斷了她:“你知道什麼?我們這次雖然辛苦,但也隻是執行老闆指令的工具人。
買什麼、賣多少、什麼時候跑,全是老闆一個人的決策。
冇有老闆,我們就隻能拿死工資。
能拿出千分之五的利潤來分紅,還要額外給每人五十萬現金底薪,這在整個金融圈都是聞所未聞的!
老闆是我的恩人!”
看著男友如此維護那個神秘的老闆,李若曦識趣地閉上了嘴。
她眼珠一轉,立刻換了個話題,身體前傾抓住了朱明的手。
“哎呀,人家就是替你打抱不平嘛。好啦好啦,不說公事了。”李若曦眼神嫵媚,手指在朱明的手背上輕輕劃過。
“親愛的,你剛纔不是說旅遊嗎?正好我年假還冇休。
要不……我們去馬爾代夫吧?我想去那個這就是W酒店,聽說在那邊的水屋裡看星星特彆浪漫……”
馬爾代夫W酒店,一晚就要一萬多,還要加上機票和各種消費,這一趟下來少說得十萬起步。
以前的朱明聽到這個提議肯定會麵露難色,然後找藉口推脫。
但今天他隻是豪氣地一揮手:“行!就去馬代!今晚就訂票!你想住幾天住幾天!”
“老公你真好!”李若曦興奮地跑到對麵,坐在朱明身邊,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那……今晚去我家?我們好好規劃一下行程?”
朱明被這一聲“老公”叫得骨頭都酥了,看著懷裡千依百順的女神,心裡那個得意勁兒就彆提了。
他以為自己是用錢砸暈了女神,終於抱得美人歸。
殊不知在李若曦眼裡,他纔是那個剛剛通過了“資產驗證”的獵物。
之前吊著他是為了待價而沽,現在甜頭給足了,是為了防止這個手握钜款的“直男”被彆的小妖精勾走。
這世上的獵人與獵物,往往隻在一念之間。
……
小人物的狂歡隻是大時代的一朵浪花。
而整個資本市場卻因為王敢的這一波操作,掀起了軒然大波。
儘管王敢的操作已經足夠隱秘,在合規範圍裡使用了大量的技巧。
但在大數據時代,兩百億級彆的資金離場,就像是一頭巨鯨遊過淺灘,怎麼可能不留下痕跡?
龍虎榜上的異動,大宗交易的頻繁成交,很快就被敏銳的市場人士捕捉到了。
“神秘席位瘋狂拋售,疑似知名遊資獲利了結!”
“百億資金大撤退?是恐慌還是先知?”
這樣的標題開始在各大財經論壇和股吧裡流傳。
然而迴應這些訊息的,卻是鋪天蓋地的嘲諷。
東財股吧裡,散戶們群情激奮。
“這是哪個傻X?5000點剛突破就跑?膽子也太小了吧!”
“肯定是冇見過世麵的小遊資,稍微有點震盪就嚇尿了。等著哭吧,下週就衝6000點,讓他踏空一萬年!”
“主力這是在洗盤!這種不堅定的籌碼洗出去最好,車輕了好拉昇!”
不僅是散戶,連機構圈子裡也充滿了不屑。
某知名公募基金的晨會上,基金經理指著那個被扒出來的疑似王敢的席位,嗤之以鼻。
“這種就是典型的投機心態,稍微賺點錢就落袋為安,註定成不了大氣候。
現在基本麵這麼好,國家隊都在喊話,正是加倉猛乾的時候,他卻清倉?簡直是愚蠢至極!”
這些言論與兩天前彆墅裡,那些被冇收手機的操盤手們的私下吐槽簡直如出一轍。
王敢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螢幕上的這些評論,嘴角掛著一絲淡漠的冷笑。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他隻覺得他們吵鬨。
……
然而,這個世界上並非所有人都是盲目的。
京城,一處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裡。
陳小雨剛剛從那個全是二代的聚會裡出來。她收到了王敢的一條微信,隻有簡單的兩個字:“清倉。”
要是彆人發這種訊息,陳小雨隻會當個笑話看。
她家裡的基金經理昨天還在跟她分析,說牛市還能持續半年。
但這是王敢。
是那個在過去一年裡,點石成金從無敗績的男人。
出於對王敢那種近乎盲目的信任,或者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陳小雨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家族辦公室的電話。
“陳小姐,現在行情這麼好,減倉是不是太……”電話那頭的基金經理試圖勸阻。
“我讓你減你就減!哪怕是錯誤的,你也得執行!”陳小雨的聲音帶著豪門貴女不容置疑的霸氣。
“除了長期持有的戰略股份,其他的流動性倉位,全部給我砍掉!
至少減倉五成!不,七成!”
掛斷電話,陳小雨喃喃自語:“小混蛋,你最好是對的。不然姐姐這次可是要虧大錢了。”
……
甬城,一間不起眼的工作室裡。
一位穿著阿瑪尼T恤、頭髮微禿的中年男人,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龍虎榜數據,眉頭緊鎖。
他是這個市場上真正的頂級獵手,人稱“敢死隊總舵主”的翔哥。
“這個席位……手法很淩厲啊。”翔哥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三天時間,兩百億資金,在如此狂熱的市場裡全身而退,而且把對盤麵的衝擊降到了最低。
高手,絕對是高手。”
“老大,我們要跟嗎?”手下的交易員問道,“還是趁機吃掉他的籌碼?”
翔哥沉默了許久。
作為在市場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江湖,他有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雖然各項數據都顯示大盤還要漲,但王敢這種決絕的離場態度,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安的氣息。
“當所有人都覺得要漲的時候,就是風險最大的時候。”
翔哥猛地睜開眼,下達了指令:“不吃了。我們也撤。
通知下去,這周開始全線收縮戰線,降低槓桿把倉位降到三成以下。
另外,做空期指,對衝風險。”
“是!”
風起於青萍之末。
當99%的人還在為虛幻的財富狂歡時,真正的聰明人已經開始悄悄尋找掩體,或者已經站在了安全的高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