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初,上證指數如同坐上了火箭,勢如破竹地逼近了5000點大關。
整個華夏大地,無論是寫字樓裡的白領,還是菜市場的大媽,見麵第一句話不再是“吃了嗎”,而是“今天你漲停了嗎”。
秣陵大學城,也不例外。
作為曾經的屌絲、如今的班級“股神”。
徐偉豪擲千金,包下了學校附近最豪華酒樓“聚賢莊”的一個大廳,宴請全班同學吃飯。
一來聯絡感情,二來也是為了他的炒股小組拉生意。
徐偉今天特意做過頭髮,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西裝,袖口挽起露出一塊剛買的大金錶,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站在大廳門口,滿麵紅光地招呼著每一個到來的同學,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喲,老張來了!快進快進!今天彆跟我客氣,想吃啥點啥,管夠!”
“哎呀,楊班長!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也開戶了?回頭咱們交流交流!”
那種意氣風發的勁頭,哪裡還有半點當初為了幾百塊錢跟王敢借錢時的卑微模樣?
當王敢帶著何清淺和陳靜出現時,原本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一下。
王敢依然穿著簡單的休閒裝,但那份從容淡定的氣場,卻讓盛裝打扮的徐偉瞬間黯然失色。
更彆提他身邊一左一右跟著的兩位佳人——清冷校花何清淺和美豔陳靜。
特彆是洗腳婢陳靜,原來隻是算小美女,但在金錢的加持下,如今也美豔的不可方物。
“敢哥!您來了!”徐偉立刻迎了上來,雖然極力想要保持平等的姿態。
但身體還是本能地微微前傾,透著一股刻在骨子裡的討好。
“偉子,搞得挺隆重啊。”王敢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嗨,這不是托敢哥您的福嘛!”徐偉雖然嘴上客氣,但眼神裡卻閃爍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當初要不是您給我一份工作,賺了第一桶金,我也冇本錢進股市。
也就冇有今天的我了!”
王敢淡淡一笑:“那是你自己的運氣和本事,跟我冇多大關係。”
他並冇有拆穿徐偉的小心思。
這傢夥現在是膨脹了,覺得自己也能在資本市場裡呼風喚雨了。
小韭菜而已!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王敢今天來,隻是為了給大學生活畫個句號,順便看看這出“最後的瘋狂”。
落座之後,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雖然王敢坐在主位,但這頓飯的主角顯然變成了徐偉。
幾杯酒下肚,徐偉徹底放開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紅彤彤的炒股軟件,直接把收益介麵懟到鄰座同學的臉上。
“看到冇!百分之三百的收益率!這還隻是這半年的!”徐偉唾沫橫飛地吹噓道。
“這波牛市,就是國家給我們這些窮人翻身的唯一機會!
什麼打工,什麼創業,那都是賺死工資!要想發財,還得靠股市!”
“哇!徐偉你也太牛了吧!”
“徐哥,帶帶弟弟吧!我剛開戶,買啥好啊?”
周圍的同學發出陣陣驚呼和羨慕,一個個眼神狂熱,彷彿徐偉就是財神爺下凡。
就連顧臨風這個曾經看不起徐偉的富二代,此刻也端著酒杯,一臉諂媚地跟徐偉稱兄道弟。
“老徐,你說那個‘神車’還能漲嗎?我最近可是把家底都壓進去了。”顧臨風壓低聲音問道。
他知道比不上王敢,但現在看著徐偉也賺得盆滿缽滿,心態早就崩了,也跟著投了不少錢進去。
“放心!必須漲!一千塊都不是夢!”徐偉拍著胸脯保證。
另一邊,考公上岸的學霸黃明哲,本該是最理智的一個。
但他最近談戀愛了,強勢的女友一直在旁邊攛掇,想趁著這波行情賺個首付出來。
此刻,黃明哲也忍不住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請教徐偉選股秘籍。
看著這群陷入癲狂的同學,王敢隻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
他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隻是安靜地吃著菜。
身邊的何清淺細心地幫他剝著蝦殼,陳靜則殷勤地給他倒酒佈菜。
兩女爭奇鬥豔,伺候得無微不至。
顧臨風偷偷看了何清淺那溫順乖巧的模樣,心裡酸得像是吞了一整顆檸檬。
那是他暗戀了四年的女神啊,在王敢麵前卻像個小丫鬟一樣。
“這就是命啊!”顧臨風仰頭灌下一杯酒,把所有的不甘和嫉妒都嚥進了肚子裡。
酒過三巡,有人突然想起了王敢,問道:“敢哥,您可是咱們班的首富,這波牛市您肯定賺翻了吧?
給我們指點指點唄,這大盤還能漲多少?”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王敢身上。
徐偉也停止了吹噓,看向王敢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似乎在說:我現在也不差,本錢雖然不如你,但你敢不敢跟我比比收益率?
王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環視了一圈這群麵色潮紅、眼神狂熱的同學。
“差不多了。”王敢淡淡地說道,“5000點已經很高了,風險太大。我建議大家清倉,落袋為安。”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現場火熱的氣氛。
徐偉第一個跳了起來,他還要賺一波谘詢費呢。
他紅著眼睛,藉著酒勁大聲反駁道:“敢哥,這你就不懂了吧!
這可是國家牛市!新聞聯播天天都在說!
5000點隻是起點,6000點不是夢,一萬點墊著腳就能夠到!
現在下車就是傻子!這是我們這種窮人改命的唯一機會,怎麼能撤?!”
“是啊敢哥,這才哪到哪啊?”
“專家都說了,還要漲呢!”
其他同學雖然不敢明著反駁王敢,但眼神裡也都透著不以為然。
在他們看來,王敢是有錢人,不在乎這點收益,甚至是“飽漢不知餓漢饑”,想阻擋大家發財。
王敢看著同學們激動而扭曲的臉,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已經被貪婪矇蔽了雙眼,任何勸說都無濟於事。
對於賭徒來說,隻要還冇輸光,他就永遠覺得自己能贏。
“隨你們吧。”王敢笑了笑,不再多言。
聚會到了尾聲,徐偉徹底喝醉了。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王敢身邊,一把拉住王敢的手,不再吹牛,而是痛哭流涕起來。
“敢哥……你知道嗎?我窮怕了……我是真的窮怕了!”徐偉一邊哭一邊說。
“以前在宿舍,我連買包好煙都要算計半天。
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我不想再過那種扣扣搜搜的日子!
我想像你一樣,開豪車住彆墅,有美女陪著!”
“這次……這次我不僅把賺的錢全投進去了,我還借了場外配資,上了十倍槓桿!
隻要大盤再漲百分之十,我就能翻倍!
我就能徹底翻身了!”
徐偉死死抓著王敢的手,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敢哥,你說我會贏的,對不對?”
十倍槓桿?
王敢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瘋魔的舍友,心裡歎了口氣。
在即將到來的股災麵前,十倍槓桿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隻要一個跌停,甚至半個跌停,他就會立刻爆倉,血本無歸,甚至背上钜額債務。
底層人越想發財,越想走捷徑,往往摔得越慘。
王敢抽出手,輕輕拍了拍徐偉的肩膀。
“祝你夢想成真。”
說完他站起身,帶著何清淺和陳靜離去。
身後是酒樓裡依然喧囂的劃拳聲,是同學們對未來虛幻的暢想,也是徐偉歇斯底裡的哭喊。
想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