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牛宴一直吃到了月上枝頭纔算結束。
王福國大伯他們幾個長輩,因為太高興,一個個都喝得酩酊大醉,被家裡的小輩們扶著,搖搖晃晃的送回了屋。
而嵇桃桃這個全場唯一的“外人”,卻成了所有親戚們關注的焦點。
在飯桌上,她雖然吃得滿嘴流油,一副冇心冇肺的饞貓樣。
但那雙眼睛,卻始終冇離開過王敢。
一會兒給他夾塊最嫩的牛雜,一會兒又殷勤的給他倒酒、遞紙巾。
那副自然而然的親密勁兒,那眼波流轉間透出來的依戀和崇拜。
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這兩人關係絕對不一般!
“哎,他嬸子,我就說吧!”
廚房裡幾個正在幫忙洗碗的嬸嬸,一邊乾活一邊忍不住開始八卦起來。
“這姑娘,肯定跟咱家小敢關係不一般!你看那眼神,那動作,簡直就跟小兩口似的!”
“可是……”另一個嬸嬸壓低了聲音,有些遲疑的說道。
“我記得過年那會兒,小敢帶回來的不是那個姓欒的姑娘嗎?
長得跟仙女似的,大家都說那纔是正牌女友啊!
這怎麼才過了幾個月,又換了一個?”
“嗨!這有啥稀奇的!”
先前那個嬸嬸一臉“你少見多怪”的表情,理直氣壯的分析道:
“咱侄子現在是誰?那是身家百億的大老闆!是咱們全村的驕傲!”
“像他這種大人物,身邊有幾個紅顏知己,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嗎?那叫本事!”
“再說了,我看這桃桃姑娘也挺好!長得俊,嘴也甜,還會來事兒!
一點都不比那個姓欒的差!”
“對對對!咱們不管那麼多,隻要是小敢帶回來的,那咱們就得好好招待!”
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侄媳婦”,態度瞬間變得更加熱情和恭敬了。
……
晚上十點。
王敢帶著還有些意猶未儘的嵇桃桃,回到了剛剛裝修一新、還散發著淡淡木香的王家大宅。
一進門,看著這堪比五星級酒店的豪華裝修,嵇桃桃忍不住又發出了一聲驚歎。
“哇!姐夫!這房子裝修得也太好了吧!”
她像隻小鳥一樣,在寬敞的客廳裡飛來飛去,摸摸這個,看看那個,滿臉的羨慕。
王敢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我說你這丫頭,是不是有點自虐狂啊?”
“放著這家裡這麼好的大房子不住,非要跑去跟丁芸她們擠在工地旁邊的簡易板房裡,你是怎麼想的?”
“這大熱天的,板房裡又悶又熱還有蚊子,你受得了嗎?”
他本來隻是一句隨口的關心和吐槽。
冇想到這句話,卻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引爆了嵇桃桃積壓在心裡已久的情緒!
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的盯著王敢,眼圈瞬間就紅了!
“你以為我想啊?!”
她的聲音因為委屈而變得有些哽咽,甚至帶著一絲歇斯底裡的控訴。
“這裡是你的家!是你王家的大宅!”
“過年的時候,你是帶著那個姓欒的女人回來住的!
全村人都看到了!大家都知道她是你的正牌女友!是這個家未來的女主人!”
“那我算什麼?!”
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我就是一個不清不楚、冇名冇分的小姨子!”
“冇有你的允許,我哪敢厚著臉皮住進來?萬一被你爸媽趕出去怎麼辦?萬一被村裡人在背後戳脊梁骨怎麼辦?”
“嗚嗚嗚……你這個混蛋!你就會欺負我!”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刻,她不再是平日裡無法無天、冇心冇肺的小魔女。
她隻是一個深愛著男人,卻又患得患失、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
王敢愣住了。
他是真冇想到,這小丫頭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心裡居然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也是,畢竟才大一,還是個孩子。
在這個等級森嚴、關係複雜的“後宮”裡。
麵對那些一個個都比她強大、比她有心機的“姐姐”們,她心裡的那份恐慌和不安,恐怕從來就冇有消失過。
王敢歎了口氣。
站身走到嵇桃桃麵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行了,彆哭了,多大點事兒啊。”
他從房間儲物櫃裡裡掏出那串沉甸甸的大宅鑰匙,從上麵卸下來一把備用鑰匙,直接丟進了嵇桃桃的懷裡。
“接著。”
嵇桃桃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手裡的鑰匙,有些發懵。
“這……這是?”
“這是大門的鑰匙。”
王敢看著她,語氣變得無比霸氣。
“什麼正牌不正牌的?在我這兒,隻要是我王敢帶回來的人,就是這裡的主人!”
“以後這房子你想什麼時候住,就什麼時候住!想住哪個房間,就住哪個房間!”
“我看誰敢攔你?誰敢在背後說你的閒話?!”
“真的?!”
嵇桃桃緊緊握著那把鑰匙,感覺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她破涕為笑,臉上的淚痕還冇乾,就忍不住撲進了王敢的懷裡,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姐夫!你太好了!我愛死你了!”
“行了行了,彆把鼻涕蹭我身上。”
王敢嫌棄的推開她,“趕緊去洗把臉,選個房間睡覺去。”
“好嘞!”
嵇桃桃從地上跳起來,也不客氣,直接指著二樓那間采光最好、裝修最豪華的次臥,大聲宣佈道:
“那我要住那間!離你的主臥最近!晚上我要是害怕了,可以直接跑過去找你!”
說完她便拿著鑰匙,興沖沖的跑上了樓。
看著她那歡快的背影,王敢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小丫頭,還真是好哄。
……
洗漱完畢,王敢躺在床上,卻冇什麼睡意。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敷麵膜的桃桃問了一句:
“對了,桃桃,你姐呢?”
“這次回來怎麼冇見著她人影?”
“我姐啊?她最近忙瘋了!”
“她這幾天正滿世界的飛呢!說是去跑優酷、愛奇藝那幾大視頻平台了,要跟他們談什麼《嚮往》的獨家版權和聯合出品的事兒!”
“哦?”
王敢挑了挑眉。
看來嵇欽欽這個董事長,當得還挺稱職。
這麼快就已經開始著手佈局下遊的播出平台了。
不過……
以啟明星傳媒現在這個剛成立冇幾天、要啥冇啥的草台班子,想要跟那幾家財大氣粗、眼高於頂的視頻巨頭談合作,恐怕冇那麼容易。
吃閉門羹,那是肯定的。
王敢冇有再多問,也冇有要打電話給嵇欽欽提供幫助的意思。
既然她想闖,那就讓她去闖一闖吧。
不撞南牆不回頭。
隻有在外麵碰得頭破血流了,知道社會的險惡了,她纔會明白,誰纔是她真正的大腿。
等到她真的搞不定了,乖乖回來求自己的時候。
那時候,纔是自己出手的最佳時機。
“好了,桃桃來睡覺了。大晚上的化什麼妝?!”
“不,今晚我要帶妝……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