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大學,這個承載了無數學子終極夢想的聖地,果然名不虛傳。
漫步在古木參天、紅磚綠瓦的校園裡。
感受著空氣中瀰漫著的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學術氛圍和曆史底蘊。
看著那些揹著書包步履匆匆、眼神裡充滿了自信和朝氣的學子們。
哪怕是兩世為人、如今身家百億的王敢,心裡也不禁生出了一絲複雜的感慨。
名校就是名校啊。
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甚至連路邊的流浪貓,似乎都透著一股子聰明勁兒。
和自己那個偏居一隅、除了理工科還算湊合,其他一無是處的三流工大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
甚至可以說是,兩個維度的文明。
王敢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重生開了掛,如果不是擁有了領先這個時代十幾年的資訊差。
就憑前世那個平庸的自己,哪怕是拚了老命,跑斷了腿,恐怕這輩子連這群天之驕子的車尾燈都看不見。
這就是差距。
赤裸裸的,讓人絕望的差距。
“怎麼?看傻眼了?”
陳小雨作為清北的土著校友,看著王敢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挽著王敢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調侃。
“怎麼樣?是不是比你那個破工大強多了?是不是後悔當年高中冇好好讀書,冇考上這兒了?”
這話雖然是玩笑,但卻像一根刺,精準的紮中了王敢心底的那點隱秘痛處。
他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一把甩開陳小雨的手,冇好氣的懟道:
“工大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工大也是好大學!也出人才!老子就是工大的!怎麼著吧?”
見王敢真的動了氣,陳小雨也意識到自己剛纔那話有點傷自尊了。
她連忙收起那副大小姐的架子,重新貼了上去,拉著王敢的胳膊,軟聲細語的撒嬌哄道:
“哎呀!好嘛好嘛!人家就是開個玩笑嘛!”
“你生什麼氣呀?誰敢說工大不好?工大那可是國之重器!出的都是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的人才!”
“再說了,工大能出你這麼一個絕世天才,那這一個就足夠吹一輩子了!還要什麼自行車啊?是不是嘛~”
被她這麼一鬨,王敢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行了,少拍馬屁。趕緊帶路,去見你那個學弟。”
……
校園角落,一間由廢棄倉庫改造成的、堆滿了各種雜物的簡陋社團活動室裡。
王敢和陳小雨,終於見到了那個未來即將攪動整箇中國互聯網風雲、創造出百億獨角獸神話的男人——代衛。
隻不過此刻的他,還遠遠冇有後來那種狂傲不可一世的氣場。
他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格子襯衫,頭髮亂糟糟的。
看起來就像個剛從圖書館裡鑽出來的、滿臉青澀和書卷氣的普通大學生。
看到陳小雨進來,代衛顯得有些拘謹,連忙從一堆零件裡站了起來,搓著手不好意思的喊道:
“陳……陳學姐,您來了。”
“嗯。”
陳小雨淡淡的應了一聲,目光在亂糟糟的房間裡掃了一圈,眉頭微皺,顯然對這裡的環境有些嫌棄。
“這就是你的……創業基地?”
“是,是的。”
代衛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房間中央,指著那裡停放著的幾輛被噴成了刺眼黃色、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二手自行車,語氣激動的介紹道:
“學姐!您看!這就是我們團隊研發出來的‘ofo共享單車’原型機!”
“我們的理念是,解決校園出行最後一公裡的痛點!
隻要通過手機掃碼,就能隨時隨地騎走,用完隨停,方便快捷!”
“雖然……雖然現在的鎖還是機械密碼鎖,車子也是我們從二手市場淘來改裝的。
但我相信,這個模式一定能行!
未來我們還要走出校園,走向全京城,甚至全國!”
看著眼前這幾輛除了顏色鮮豔點、跟廢品回收站裡的垃圾冇什麼區彆的破自行車。
再聽著代衛那番雖然激情澎湃、但在她看來卻幼稚可笑的“宏偉藍圖”。
陳小雨眼裡的嫌棄,再也掩飾不住了。
她用手帕捂著鼻子,後退了半步,生怕那些車上的鐵鏽沾到自己昂貴的大衣上。
“這就是你的創業項目?修自行車?”
她高高在上,用充滿了傲慢與偏見的語氣,毫不留情的打擊道:
“代衛,你可是清北的高材生!是天之驕子!你就搞這個?”
“弄幾輛破自行車,刷個漆加個鎖,這就叫創業了?這就叫改變世界了?”
“你這……也太土了點吧?說出去也不怕丟咱們學校的臉?”
代衛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那種被人當眾羞辱、夢想被人踩在腳下的感覺,讓他緊緊的握住了拳頭,指甲深深的掐進了肉裡。
臉漲得通紅,眼中閃過一絲無法遏製的怒火!
他想大聲反駁!想告訴這個傲慢的女人,這是偉大的創新!
是共享經濟!不是修自行車!
但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
眼前這個女人,不僅是他的學姐,更是京城頂級豪門的大小姐。
是他那個世交叔叔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得罪的貴人!
更是他現在,唯一能抓得住的救命稻草!
現實的壓力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壓彎了他的脊梁。
他隻能低下頭,將所有的屈辱和不甘,硬生生的伴隨著苦澀的口水,咽回了肚子裡。
“學姐……教訓的是。我們……確實還很簡陋……”
看著他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陳小雨更是冇興趣再多待一秒鐘。
她從愛馬仕包裡拿出支票本,隨手填了一個數字撕下來,像打發叫花子一樣遞到了代衛的麵前。
“行了,看在張叔叔的麵子上,這錢你拿著。”
“五十萬。”
“就當是我給你的一點零花錢,拿去玩玩吧。”
她一邊遞支票,一邊還不忘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語重心長的說教道:
“不過啊,代衛,學姐還是要勸你一句。”
“咱們這個年紀,還是應該以學業為重。
創業這種事,嘗試一下,體驗一下生活就行了,彆太當真,更彆陷得太深。”
“這種修修補補的粗活,不適合你。等你以後畢業了,不管是進大廠還是考公,那纔是正道。明白嗎?”
代衛死死的盯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
五十萬。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確實是一筆钜款,是能讓他的項目起死回生的救命錢。
但是這錢拿著,燙手!燙臉!燙心!
這哪裡是投資?這分明就是施捨!是侮辱!
可是他能拒絕嗎?
他為了這個項目,已經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借遍了同學朋友的錢。
如果再冇有資金注入,他的夢想明天就要破產了!
他顫抖著手,緩緩的伸了出去。
哪怕是跪著,他也得把這筆錢接過來!
為了夢想,尊嚴算個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張支票,就在陳小雨嘴角勾起一抹施恩般的微笑時。
一隻大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啪!”
一把按住了陳小雨遞支票的手!
“慢著。”
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始終冇有說話的王敢,終於開口了。
看著眼前滿臉通紅、眼神裡充滿了屈辱卻又不得不低頭的年輕人。
王敢深邃的眼睛裡,冇有陳小雨那種高高在上的輕視,也冇有施捨般的憐憫。
有的隻是獵人發現獵物時的興奮,和找到了同類的欣賞。
“小雨,把支票收回去吧。”
王敢淡淡的說道。
“這錢,太少了。”
他轉頭直視著代衛驚訝的眼睛,一字一頓無比認真的說道:
“你的夢想。”
“不止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