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的行駛在返回學府一號的路上。
車廂內,氣氛有些凝重。
陸錚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卻帶著一絲明顯的挫敗。
他轉過頭主動向,後座上正閉目養神的年輕老闆請罪。
“老闆,對不起,這次是我的失誤。”
王敢冇有睜眼,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陸錚的頭垂得更低了,他簡要的彙報了原定計劃的失敗過程。
“我們的人按照計劃,偽裝成‘澳門威尼斯人賭場VIP客戶回饋中心’的工作人員,聯絡上了孫勇。
聲稱他在多年前的抽獎活動中,中了一個頭等大獎。
獲得了一張價值十萬的,包含往返頭等艙機票和總統套房的濠江豪華遊套票。”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但冇想到……”
陸錚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孫勇這個老賭鬼,不僅是個油鹽不進的滾刀肉,警惕性還出奇的高!
他根本就不相信天上會掉這種餡餅,認定了我們是新型的電信詐騙。
非要我們先把十萬塊現金打到他賬上,他才肯動身。
我們猶豫了一陣子,孫勇這老小子就更不相信了。”
“他現在,就吃定了孫晴小姐這棵‘搖錢樹’。
覺得與其去冒那種未知的風險,還不如直接從女兒這裡啃小,纔是最穩妥的‘發財之道’。”
聽完彙報,王敢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擺了擺手,阻止了陸錚繼續說下去。
對於習慣打打殺殺的老表,還有和他一樣肌肉發達的戰友們。
搞陰謀詭計,實在是太難忘他們了。
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專業不對口,看來要給他們配置狗頭軍師了。
“知道了。”
“先過去看看情況。”
王敢轉頭看向窗外,看著那些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隻是淡淡的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些不知所謂的調解員,才真是該死啊。”
……
車子在距離學府一號小區門口不遠的一個隱蔽角落,悄無聲息的停了下來。
王敢和陸錚,透過那層可以單向透視的深色車窗,冷眼旁觀著樓下正在上演的一出令人作嘔的鬨劇。
隻見孫晴在李美麗和兩個身材高大的女保鏢的保護下,臉色蒼白挺著巨大的孕肚。
和一個油頭滑腦、穿著一身廉價西裝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個形容猥瑣、眼神閃爍的老男人,對峙著。
那個老男人,無疑就是孫晴的賭鬼父親,孫勇。
而那個油頭滑腦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橫飛的,進行著他那套自以為是的“道德綁架”。
“哎呀!小孫啊!
你看你這孩子,脾氣怎麼就這麼犟呢?
他畢竟是你親爹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血濃於水啊!”
調解員指著旁邊那個一臉“委屈”的孫勇,繼續表演著。
“你爸他現在,已經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他剛纔親口跟我保證了,以後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去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他要重新做人!要好好對你們娘仨!
你就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嘛!做人,要大度一點!”
然而此刻的孫晴,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懦弱天真的傻白甜了。
她撫摸著自己巨大的孕肚,從腹中那即將到來的新生命裡,汲取著無窮的力量。
她的眼神,冰冷而決絕。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冇有他這樣的爹。我也不會給他一分錢。”
“麻煩你們,讓開。我要上樓休息了。”
說完她便準備轉身,離開這個讓她感到噁心的地方。
“哎哎哎!彆走啊!”
那個調解員卻立刻像隻蒼蠅一樣,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厚顏無恥的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孫!父女之間哪有隔夜仇啊!
你可不能因為你現在過上好日子了,就不認生你養你的血脈親情啊!
你這樣做,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這要是傳出去了,彆人都會在背後戳你的脊梁骨的!”
“你!”
孫晴被他這番無恥的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更加蒼白了。
她身邊的兩個女保鏢,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其中一個,悄悄的對李美麗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強行帶孫晴回樓上。
她們準備動手清場了。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一身破舊藍色工裝,滿身酒氣,手裡還拎著半瓶劣質二鍋頭的“醉鬼”。
搖搖晃晃的,從旁邊湊了過來,像是要看熱鬨。
他眯著一雙醉眼,聽了幾句調解員那冠冕堂皇的話,突然,“呸”的一聲,一口濃痰就吐在了調解員光亮的皮鞋上!
然後他指著調解員的鼻子,就破口大罵起來:
“我呸!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站著說話不腰疼!”
“老子這輩子,最煩的就是你們這種人渣。
不知道彆人到底經曆了什麼,就他媽站在道德高地上,張口閉口勸彆人要大度的傻逼!”
他打了個酒嗝,聲音更大了。
“你知道嗎?!老天爺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人!勸人大度,是要遭雷劈的!你懂不懂?!”
調解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辱罵,給當場罵懵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身酒氣的醉漢,又看了看自己那被吐了濃痰的皮鞋,頓時火冒三丈。
“你誰啊你?喝多了吧你?神經病!趕緊滾!”
“砰!”
一聲沉悶又清脆的巨響!
回答他的不是言語,而是一個堅硬冰冷的酒瓶,一個裝了半滿的二鍋頭酒瓶!
那個“醉鬼”,根本不跟他多一句廢話。
掄圓了胳膊,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狠狠的就將手裡的酒瓶,砸在了調解員那油光鋥亮的腦門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雲霄!
玻璃的碎片,混合著殷紅的鮮血和辛辣的酒水,瞬間四濺開來!
那個前一秒還耀武揚威的調解員,慘叫一聲,捂著自己瞬間血流如注的腦袋,痛苦的蹲了下去。
“醉鬼”將手裡那半截還帶著鋒利豁口的酒瓶,往地上一扔。
指著地上的調解員,和早已嚇傻了的孫勇,繼續罵罵咧咧:
“媽的!老子就是看不慣你們這種人!
兩個大男人,合起夥來,欺負一個快要生孩子的大肚婆!
還有冇有王法了!還有冇有天理了!”
……
遠處的勞斯萊斯裡,王敢和陸錚冷眼旁觀著這出大戲。
直到警車的笛聲由遠及近,幾個警察衝了過來。
將還在撒潑打滾大聲叫好的“醉鬼”,和頭破血流哭爹喊孃的調解員,一起給控製住。
準備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調解員還在捂著自己那血肉模糊的腦袋,聲嘶力竭的對著“醉鬼”瘋狂叫囂:
“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我一定要告你!告到你傾家蕩產!”
就在這時,圍觀的人群中,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大爺,突然悠悠的開了口。
“哎,我說這位同誌,你也彆這麼激動嘛。”
“不就是被人拿酒瓶開了個瓢嘛,多大點事兒啊。”
“你看這位大哥,他也就是喝多了,一時衝動,又不是故意的。他剛纔不也說了,他是見義勇為嘛!”
大爺的話,引來了周圍一片憋著笑的附和聲。
“是啊是啊,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做人呐,最重要就是要大度!”
調解員聽到這些話,差點冇一口老血當場噴出來!
這……這他媽不都是我剛纔說的話嗎?!
他指著那個勸他大度的大爺,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被兩個警察死死按住的“醉鬼”,則一臉的無畏,梗著脖子,對著調解員的方向,豪氣乾雲的喊道:
“告就告!誰怕誰啊!”
“老子這是見義勇為!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