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的車隊如同離弦之箭,迅速消失在了鎮子的儘頭。
而他身後,陸桂勇家的那個小院子,卻瞬間像是燒開的熱水鍋,徹底沸騰了!
剛纔還因為敬畏而躲在遠處,隻敢竊竊私語的鄰居們。
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一窩蜂似的湧了進來。
將還處於懵逼狀態的陸桂勇夫妻倆,團團圍在了院子中央。
“我的天!桂勇大哥!你這外甥也太有出息了吧!三十萬的車,說送就送啊!你這後半輩子,可真是好福氣啊!”
之前那個說話最酸的胖女人,此刻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容,那語氣,親熱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哥。
“就是就是!還有這酒!乖乖隆地洞!”
另一個鄰居則圍著院子裡,那座由名酒堆成的小山打轉,嘖嘖稱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可都是大老闆才能喝的好東西啊!
這麼多茅台五糧液,夠開個小賣部了!桂勇,以後有好日子過咯!”
陸桂勇手裡緊緊捏著那枚沉甸甸的車鑰匙,感受著周圍人投來的、這輩子都未曾有過的羨慕和吹捧,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了。
他挺著胸膛,腰桿挺得筆直,嘴上卻還在謙虛著:“哪裡哪裡,小孩子不懂事,瞎花錢罷了。”
可他臉上那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興奮,早已將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出賣得一乾二淨。
舅媽周玉芬更是忙得不亦樂乎,她一會兒給這個散煙,一會兒給那個倒水。
嘴裡不停地唸叨著,“我這個外甥啊,就是孝順,從小就孝順”。
彷彿剛纔那個被大姑姐冷落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樣。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這一刻,在這小小的院子裡,被演繹得淋漓儘致。
……
與院子裡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勞斯萊斯幻影車內那近乎與世隔絕的靜謐。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鄉間小路上,幾乎聽不到任何噪音。
剛纔還因為兒子的豪橫而倍感榮耀的陸桂萍,這會兒興奮勁兒過去後,又開始心疼起錢來了。
她一邊體貼的給兒子整理著剛纔被風吹亂的衣領,一邊開啟了母親專屬的嘮叨模式。
“你這孩子,就是喜歡大手大腳!一出手就送三十萬的車,你這是要把他們的胃口給徹底喂大了!”
“我跟你說,你舅舅那個人你還不知道?
以後他們家再有什麼雞毛蒜皮的事,肯定都得來找你!到時候,我看你煩不煩!”
王敢握住母親那雙有些粗糙的手,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
“媽,我這不是為了給您長麵子嘛!”
“您剛纔冇看到嗎?舅舅和那些鄰居們看您的眼神,都快冒光了!
您心裡,難道不舒坦?”
一句話,就說到了陸桂萍的心坎裡。
她嘴上雖然還想反駁,但嘴角那抑製不住的笑意,卻早已出賣了她。
王敢話鋒一轉,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開始給老媽“甩鍋”和“授權”。
“再說了,以後舅舅家那點破事,我可懶得管了。我全權授權給我媽您來處理!”
“您老人家自己做主!
想幫忙就幫一把,不想幫忙就不幫!
誰要是敢因為這個,在背後說您一句不是,您就告訴我,看我怎麼收拾他!”
說完,他拿出手機,當著母親的麵,飛快的操作了一下。
“媽,我再給您打點私房錢。
您自己留著,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想給孃家買點什麼東西,也由著您的性子來,千萬彆心疼錢。”
“我先給您轉200萬,就當零花錢了。您要是花完了,不夠了,您再跟我說,我再給!”
“叮咚!”
陸桂萍的手機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看著螢幕上那串讓她眼花繚亂的數字,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嘴上還在罵著:“你這個敗家子!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
手卻在兒子的胳膊上,無比愛憐的輕輕拍著,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感動和溫馨。
旁邊的欒小小立刻無比乖巧的幫腔道:“阿姨,您就收下吧,這是敢哥孝敬您的。
您辛苦操勞了一輩子,也該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了。”
陸桂萍看著眼前這個懂事又漂亮得不像話的“準兒媳”,是越看越滿意。
拉著她的手,徹底把自家那個“敗家子”給忘到了一邊。
……
車隊剛在王家大宅門口停穩。
王敢一行人還冇來得及下車,就看到劉縣長正陪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早已恭候在了門口。
正是那天被王敢毫不留情趕走的農商行行長,朱飆。
此刻的朱飆,再也冇有了在茶室裡的半分傲氣和僥倖。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堆滿了謙卑和惶恐的笑容。
手裡還提著兩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品盒。
那副樣子,活像個上門請罪的小學生。
王敢一看到這情形,就知道這孫子受到上麵的壓力了。
看到王敢下車,劉縣長立刻上前一步,搶在朱飆前麵開了口,語氣無比嚴肅,像是在彙報一項重大的工作。
“王總!關於您提到的農商行問題,我們縣裡高度重視!書記連夜召開緊急會議,要求我們嚴查到底!”
“經過我們紀委和公安部門的聯合調查覈實,當年那個違規給您父親公司抽貸的信貸主任,確實存在著嚴重的職務犯罪問題!”
他頓了頓,故意加重了語氣,好讓王敢聽得更清楚。
“目前,此人已經被公安機關正式刑事拘留!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懲處!
我向您保證,他以後,肯定是要在裡麵吃很久的公家飯了!”
這番話,說得是乾淨利落,擲地有聲。
既把朱飆“甩鍋”的說辭給徹底坐實了,又給了王敢一個天大的麵子,處理得堪稱完美。
朱飆也在一旁拚命的點頭哈腰,冷汗順著額角不停的往下流。
彙報完畢,劉縣長又從身後的秘書手中,接過一個厚厚的牛皮檔案袋,雙手遞到了王敢的麵前。
“王總,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王敢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接過來打開一看。
檔案袋裡,竟然是一本嶄新的、還散發著油墨香味的房產證,以及一把同樣嶄新的門鑰匙!
這……
劉縣長看著王敢驚訝的表情,臉上露出了一個“一切儘在掌握”的笑容,緩緩解釋道:
“王總,這是當年因為農商行的嚴重錯誤,導致被銀行強製收走並拍賣的那套,您家在縣城的老房子。”
“我們縣裡,已經通過合法合規的渠道,把它從買家手裡追了回來。
現在,物歸原主了。”
王敢捏著那本扉頁上,清清楚楚寫著父親王福海名字的房產證。
又抬頭看了看旁邊一臉惶恐、汗都快把襯衫浸濕了的朱飆。
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