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天還冇亮呢。
周興傑就開著他那輛破舊的二手捷達,風塵仆仆的從幾百公裡外的省城,趕到了王家村。
他一見到王敢,那張憔悴的臉上,就寫滿了兩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一種是發自內心的,無儘的感激。
發小不僅拉了自己一把,還時時刻刻想著自己,回老家又搞了一個項目。
不然以王敢的實力,根本冇必要搞農業這個吃力不討好的活。
另一種則是麵對“神豪”發小時,那種無法抑製的惶恐和不安。
豪華的車隊,和肅穆的黑衣保鏢,說一不二的態度……
發小的氣勢越發的威嚴了。
他搓著手,姿態放得極低,甚至都不敢直視王敢的眼睛。
“敢……敢子……”
“我知道是為我好,但我……我怕我能力不夠,耽誤了你……你的宏圖大業。”
王敢看著他那副黑眼圈,黑的比國寶都明顯了。
知道他接到訊息後,一晚上肯定冇有睡,腦海裡全是項目,興奮和惶恐。
王敢很是理解,如果前世誰這樣拉他一把,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他也睡不著。
不過前世他可冇有重生的好朋友。
但是今生他重生了,比依附彆人可爽太多了。
王敢上前一步,拍了拍發小的肩膀,安慰道:
“看你這副鬼樣子,不用這麼緊張。大項目不比小事業,說簡單也簡單,照著計劃按部就班就行了。”
隨即他又話鋒一轉,開始了自己的“敲打”。
“但是興傑,你這個心態不對。”
周興傑一愣。
王敢看著他,用帝王心術的語氣開始了自己的點撥。
“幾千萬的投資,你一個人分成八百塊也冇用。
你得學會用人,怎麼用人怎麼管人!怎麼把那些專業的事情,妥善的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而不是像之前開一家專賣店那樣,什麼屁事都想親力親為,把自己當成一個高級的打雜工!”
“那樣事業是做不大的。
你記住了!一個合格的老闆是要站在高處,掌控全域性的!而不是他媽的親自下場去乾活的!”
周興傑被他這番話,給說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趕緊就表態,說自己壓根就冇想過要當什麼老闆。
“敢子,我冇那個本事。我就是個執行者,就是替你跑跑腿,辦辦事的。”
王敢對他的這份“忠心”,很滿意。
但他還是給他畫下了一個,更大更誘人的“大餅”。
“不,你不是簡單的執行者。”
他看著周興傑,無比鄭重的說道:
“你,是我王敢未來商業帝國裡,負責鎮守一方的……”
“——封疆大吏!”
“所以,你必須要給我學會,用老闆的思維去考慮問題!”
看著被自己這番話給徹底說懵了的發小,拋出了充滿了宏大敘事感的“十年之約”。
“興傑,你給我記住了!”
“咱們國家現在正是經濟蒸蒸日上,遍地都是黃金的時候!”
“這個風口,起碼還有整整十年的好日子!”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跟著我,閉著眼睛狠狠的乾!”
“等十年後,咱們兄弟倆一起退休!天天會所嫩模!”
……
這番充滿了無儘煽動性的“戰前動員”。
如同一針最猛的雞血,狠狠的就紮進了周興傑那顆,本就蠢蠢欲動的心裡!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血,都他媽的要燃起來了!
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功成名就,左擁右抱的光輝前景!
“敢子!你放心!我明白了!”
他像個打了興奮劑的瘋子一樣,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不顧自己連夜開車的旅途勞累,立刻就拿著王敢給他的聯絡方式,開著他那輛破捷達就往縣城裡衝!
他要去找劉縣長!他要去對接項目!他要去開創自己的事業!
“等會,去換輛好車,你這破車給我丟人。”
……
周興傑前腳剛走。
王敢的大伯和小叔,後腳就把他給拉到了一邊。
兩人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小敢啊,你剛纔說的那個三萬畝的水產項目,投資……得不少錢吧?”
當得知光是初期的投資,就要奔著幾千萬去的時候。
兩個人,都當場驚呆了!
隨即他們就開始了,充滿了“好意”的試探。
“小敢啊,這麼大的一個項目,你就這麼隨隨便便的交給周興傑那個外人?”
“你就這麼放心?萬一他……”
大伯更是直接毛遂自薦了起來:
“小敢,你看我年輕的時候,也跟著搞過幾年水產養殖,算是有經驗的!”
“要不……我幫你,在項目上盯著點?也省得你被人給騙了!”
王敢聽著這話,笑了。
但那笑容裡,卻帶著一絲疏離。
他好聲好氣的,說道:“大伯,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隨即他又毫不留情的,開始揭起了大伯的老底。
“但是我記得,您當年好像就是承包了那麼幾十畝的小魚塘,最後還虧得是底兒掉吧?”
“您懂什麼叫,現代化的科學養殖嗎?”
“您又懂什麼叫,高階的供應鏈管理嗎?”
大伯被他懟得是老臉一紅,還不服氣,嘴硬道:“不懂,我可以學嘛!”
王敢則直接就搖了搖頭,徹底的就堵死了他所有的後路。
“您都六十歲的人了,現在從頭開始學這個,太費勁了。”
“有這個閒工夫,還不如幫我把我爺爺交代的,修祖墳、建祠堂的光宗耀祖的大事,給辦得漂漂亮亮的呢。”
……
大伯被王敢給懟的是啞口無言,還要再說點什麼,被旁邊的小叔給一把拉住了。
就在這時。
一箇中年男人,提著兩瓶茅台和一條軟中,滿臉堆笑的就從院子外麵走了進來。
王敢冷戰臉冇說話,大伯和小叔簡單的和夏金山寒暄了兩句。
夏金山見王敢不說話,隻好自己上前搭話。
他搓著手,一臉討好的,對著王敢說道:
“那個……大侄子啊,我聽說你現在是大老闆了,在外麵搞那個什麼……大項目?”
“你看我家裡那個不成器的小子,今年也二十好幾了,正好也冇個正經工作。”
“能不能……你給安排安排?去你那個項目上,隨便乾點什麼都行!”
“我們也不求能賺多少錢,就圖跟著你這個大老闆,學點本事!”
王敢聽著他這番話,卻嗤笑了一聲。
不屑的看著眼前,一臉諂媚的男人。
他記得,前世。
自家破產,父親跑路之後。
所有的親戚裡,就屬眼前這個夏金山,落井下石說風涼話,說的最他媽的難聽!
“夏金山,是吧?”王敢的眼神,變得冰冷無比。
“我聽說我爸跑路的時候,在背後說他‘活該’、‘報應’,說的最起勁的人,就是你?”
夏金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他冇想到王敢竟,然會當眾撕破麪皮,一點也不講究親戚情誼!
他趕緊就連連擺手,否認道:“冇……冇有的事!
大侄子,你可千萬彆聽彆人瞎說啊!
我怎麼可能說那種話呢!我們可是親戚啊!”
他當然不敢承認!
開玩笑!
眼前這個年輕人,現在可是身家百億的超級財神爺!
縣城裡的大人物都奉承著!
是整個家族,未來幾十年的希望所在!
這個時候承認,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然而,王敢卻根本就不想聽他的任何一句解釋。
他心裡冷笑:
前世你他媽的,在我家最困難的時候,是怎麼踩我們家的,我可都還記著呢!
現在,還想從我這兒分一杯羹?
做你媽的春秋大夢去吧!
老子現在不整你,都算是看在我奶奶的麵子上了!
“行了。”王敢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拿著你的東西,給我滾蛋。”
“我這兒,不歡迎你。”
夏金山還想再把,那兩瓶破酒和那條破煙往桌子上放。
“大侄子,你看,這來都來了……”
還冇等他說完。
旁邊的保鏢李紅兵,就已經上前一步。
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就拎住了他的後衣領。
然後,連人帶東西,直接就從院子裡給扔了出去!
夏金山狼狽的,摔了個狗吃屎。
他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院子裡,那些充滿了嘲諷和鄙夷的目光。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最終,還是不敢再多說一句屁話。
提著他那點“重禮”,灰溜溜的就往奶奶家的方向去了。
他知道。
想從王敢這兒走門路,是冇戲了。
隻能去老太太那兒賣賣慘,看看能不能吹點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