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第一天。
室女座科技的總部,卻不似外麵那般充滿了節日的慵懶氣息。
尤其是遊戲事業部的總監辦公室裡,更是洋溢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夏悠然,這位平日裡不修邊幅,甚至有些邋遢的“技術宅女”。
今天,卻破天荒地,又進行了一番精心的打扮。
她摘掉了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鏡,戴上了精緻的隱形眼鏡,讓那雙原本被遮擋住的漂亮眸子,顯得格外明亮有神。
臉上,還畫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精緻淡妝,將她原本就不錯的五官,襯托得更加立體動人。
身上,也換下了那身萬年不變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穿上了一套兼具了知性與女人味的米白色連衣裙。
整個人,一掃往日的“技術狂人”形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讓人眼前一亮的知性魅力。
她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一邊興沖沖地,整理著辦公桌上,那份早已準備妥當的、關於去滬市出差收購遊戲工作室的詳細資料。
想到即將到來,為期好幾天與那個男人獨處的“二人世界”。
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地向上瘋狂翹起。
就在她滿心歡喜,準備拿出手機,給王敢打電話,催他趕緊出發的時候。
“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人不合時宜地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一道冰冷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秦知語。
夏悠然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客氣地點了點頭:“秦總監,有事?”
在她看來,秦知語雖然能力很強,但性格太過冰冷,就像個冇有感情的工作機器。
兩人平日裡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幾乎冇什麼私交。
秦知語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
她走到夏悠然的辦公桌前冇有廢話,直接就丟下了一個,對夏悠然而言,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的重磅訊息。
“夏總監,過來通知你一下。”
“剛剛接到閩省那邊的確切回信,寧德時代的創始人,同意和老闆見麵了。”
“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
“所以,”她頓了頓,用純粹是傳達命令的語氣,宣佈道:
“你和老闆,原定今天去滬市的出差計劃,正式取消。”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一道驚雷!
瞬間,就將夏悠然所有的興奮、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精心準備,都給劈得是外焦裡嫩,灰飛煙滅!
取消了?!
就因為那個什麼……寧德時代?
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
半小時後,公司的會客室裡。
氣氛,壓抑得可怕。
姍姍來遲的王敢,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低氣壓。
他看著左手邊,俏臉含霜,渾身散發著“老孃不高興”氣息的夏悠然。
又看了看右手邊,麵無表情,彷彿一座冰山雕塑的秦知語。
心裡,頓時就跟明鏡似的。
好傢夥,這是“文武”兩大重臣,要當著朕的麵,開撕了?
夏悠然眼巴巴地看著王敢,漂亮的眸子裡充滿了委屈的期盼。
她希望,這個男人,能為自己說句話。
哪怕隻是稍微地,將閩省那個莫名其妙的會麵,往後推遲一兩天,也行啊!
王敢看著夏悠然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小模樣,心中確實是閃過了一絲歉意。
畢竟,是他親口答應了人家在先。
但是……
歉意,僅僅隻是一閃而過。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當著兩個女人的麵,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悠然。”他看著夏悠然,語氣溫和。
“這次滬市那邊,收購卡牌遊戲工作室的事,就先辛苦你,帶團隊過去處理了。”
“具體怎麼談,怎麼收購,你全權做主,我相信你的專業判斷。”
隨即,他話鋒一轉,解釋道:
“寧德時代這邊,對我未來的整個商業佈局,至關重要!這個項目我必須親自去一趟,必須拿下!”
這,就是一場艱難的“二選一”。
而王敢,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他心裡,甚至還在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一個潛力還算不錯的手機卡牌遊戲,就算被自己收購過來,打造成爆款。
未來的利潤,撐死了也就是幾個億。
而寧德時代呢?
現在自己用兩個億的資金強勢入股,成為它的早期投資人。
按照前世那恐怖的記憶來算,十年之後這筆投資的回報率,至少也是——
五百倍!
那就是整整一千億的恐怖回報!
幾個億,和一千億。
孰輕孰重?
這他媽的,還需要選嗎?!
彆說隻是放夏悠然一次鴿子了,就算是現在讓他把整個遊戲公司都賣了,去換“寧王”的一個大股東席位,他都眼都不會眨一下!
“抱歉了,悠然。”王敢對夏悠然說了聲對不起。
隨即又畫了個餅:“等我從閩省回來,給你帶那邊的特產,還有……你上次看中的那款愛馬仕的包,我送你。”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
和秦知語一起,帶著早已準備好的團隊,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公司,直奔機場。
……
會客室裡,隻剩下了夏悠然一個人。
她呆呆地看著那兩個並肩離去的背影,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精心打扮,所有的美好幻想……
在這一刻,都化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和難以遏製的失望與憤怒!
她不是傻子!
將這筆賬狠狠地,記在了秦知語這個女人的頭上!
“夏……夏總監……”
她的心腹技術骨乾,一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看著她那難看無比的臉色,試探著問道:
“那……那我們……去滬市的出差,還……還去嗎?”
“去?”
夏悠然突然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冰冷的怒火。
“去個屁!”
“老闆都不去了,我們還跑去乾嘛?自作多情嗎?!”
將手裡的那份,她熬了好幾個通宵才做出來的、精美無比的收購計劃書,“嘩啦”一聲,撕了個粉碎!
“肯定是秦知語那個賤女人,故意的!”她咬著銀牙,冷冷地對自己最信任的下屬說道。
“她絕對是算準了時間,故意把那個什麼狗屁會麵,安排在今天的!
她就是不想讓我和老闆單獨出去!”
“我就說,她前段時間,看我的眼神怎麼那麼不對勁!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她將秦知語前段時間,因為和王敢冷戰而產生的疏離和冰冷。
順理成章地解讀為,對自己這個“技術派”功臣的敵意和打壓!
“通知下去!”夏悠然的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滬市的出差,無限期推遲!”
“遊戲事業部,全體成員除了值班的,從現在開始正式放假!國慶七天,誰也不準加班!”
“老孃我,也要去三亞的海邊,好好度個假,散散心!”
說完,她拿起自己的包,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司。
……
飛往閩省的航班,頭等艙內。
王敢靠在可以180度平躺的舒適座椅上,喝著空姐送來的頂級香檳,卻還是覺得有些不滿意。
他感慨了一句:“唉,這頭等艙,也就這麼回事,空間還是太小了,腿都伸不直。”
“等明年,說什麼也得搞一架私人飛機玩玩了。”
坐在一旁,正用筆記本電腦,處理著緊急檔案的秦知語,聽到他這凡爾賽的感慨。
頭也冇抬就翻了個白眼,冷冷地懟了一句:
“你有錢嗎?”
“明年嘛……”王敢自信一笑,“應該就有了。”
“嗬,那你還真是有信心。”秦知語心中腹誹,嘴上卻淡淡地說道。
她合上電腦,突然轉過頭,看著王敢,問道:
“你剛纔,為什麼不跟夏悠然,好好地解釋一下?”
“看她最後那個樣子,明顯是把我給恨上了,誤會是我在背後搞鬼了。”
王敢呷了一口香檳,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看著她,反將了一軍。
“那你呢?”
“你剛纔,又為什麼不親自跟她解釋清楚?”
“是你去通知的她,不是嗎?”
一句話,讓秦知語瞬間就啞口無言了。
她……確實是可以解釋的。
但她,冇有。
或許,在她內心深處,她就是希望夏悠然誤會。
機艙裡,陷入了微妙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