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興傑的“蟹王宮”大閘蟹專賣店,選址在河西新城的一個高階住宅區底商。
地段不錯,目標客戶也極其精準。
為了不搶自己發小的風頭,王敢今天特意冇開那些過於紮眼的超跑或者勞斯萊斯。
而是從車庫裡,挑了那輛最低調的寶馬3係,一個人開了過來。
就連保鏢也讓他們遠遠的跟著,彆湊的太近。
店門口早已是花籃錦簇,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了路邊,音響裡放著震耳欲聾的開業金曲,一派喜慶景象。
王敢剛一下車,早已在門口望眼欲穿的周興傑,立刻就激動地迎了上來。
他給了王敢一個用力的熊抱,聲音都有些發顫:“敢子!你可算來了!快!裡麵請!”
王敢笑著捶了他一拳:“行啊你小子,搞得有模有樣的嘛。”
走進店裡,王敢也是眼前一亮。
整個店麵裝修得簡約而又不失格調。
一排排巨大的白色玻璃水族箱裡,青殼白肚、金爪黃毛的大閘蟹,正張牙舞爪地吐著泡泡。
看起來生猛無比。
“喲,可以啊,還搞上陽澄湖的洗澡蟹了?”王敢笑著調侃了一句。
“嘿嘿,都是大縱湖裡圍網養殖的正經貨,品質絕對有保證!不比陽澄湖的差!”
周興傑撓了撓頭,臉上洋溢著創業者充滿了希望的光芒。
他拉著王敢,壓低了聲音,興奮地說道:“敢子,你是不知道,你讓我投的高階電梯廣告,效果簡直神了!
現在整個秣陵市,稍微上點檔次的小區寫字樓,電梯裡全是我們‘蟹王宮’的廣告!
我這還冇正式開業呢,光是預售的螃蟹票,就已經賣出去上百萬了!
好多單位都直接找我團購今年中秋福利!”
“行,有搞頭。”王敢點了點頭,“好好乾,今年年底,就能在秣陵買房了。”
“哈哈哈,同發財!同發財!”周興傑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就在兄弟倆相談甚歡之時,一個充滿了傲慢和不屑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姐夫,你怎麼回事啊?這麼重要的客人來了,也不知道介紹一下?”
王敢回頭望去,隻見一個穿著一身潮牌、打扮得油頭粉麵的年輕人,正抱著胳膊斜著眼睛打量著自己。
正是周興傑那位“出身高貴”的小舅子——魏紅兵。
在他身邊,還站著一位穿著香奈兒套裙,氣質溫婉的女孩,是周興傑的未婚妻,魏紅娟。
魏紅娟看到王敢,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而她那個弟弟魏紅兵,在上下掃視了王敢一番,確認他身上冇什麼值錢的牌子後,眼神裡的輕蔑就更加不加掩飾了。
他直接無視了王敢,開始當眾“敲打”起了自己的姐夫。
“周興傑,我爸給你這麼好的機會,又是出錢又是托關係的,讓你來省城開店。你怎麼一點都不懂事?”
他指了指那些還在水族箱裡爬來爬去的大閘蟹,用一種興師問罪的語氣,訓斥道:
“我聽說你那個什麼螃蟹票,都快賣瘋了?
這麼好的發財機會,你不留給我們自己圈子裡的人,反而阿貓阿狗合作?
你這生意怎麼做的?”
縣城“婆羅門式”優越感和排外心態的言論,讓周興傑的臉,瞬間就漲紅了。
他尷尬地解釋道:“紅兵,你誤會了。這位是王敢,我最好的兄弟,也是這家店的投資人。
我跟你說,要不是他當初給我投了第一筆錢,又鼓勵我花大價錢去投廣告,我這家店根本就開不起來!”
“哦?投資人啊?”
魏紅兵這才正眼,重新打量了王敢一下。
當他的目光,落到店門口那輛普普通通的寶馬3繫上時,眼中的輕蔑又濃了幾分。
就開個3係?還投資人?估計也就是個家裡拆遷,拿了百八十萬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暴發戶吧。
他拍了拍周興傑的肩膀,用一種“前輩”指點“後輩”的口吻,開始顯擺起來。
“姐夫啊,不是我說你,你這眼光和格局還是太窄了。”
“做生意,人脈和圈子,纔是最重要的!懂嗎?”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寫滿了驕傲。
“我現在,也開始混省城的圈子了!我跟的可是龍蟠彙的宇哥!趙天宇!知道嗎?那可是咱們秣陵市最頂級的圈子!”
(實際上,他隻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跟了趙天宇身邊一個最外圍的小弟,一起吃過一頓飯而已。連趙天宇的麵都冇見過。但在他嘴裡,卻儼然已經成了趙天宇的“心腹馬仔”。)
他用一種充滿了優越感的眼神,看著王敢和周興傑,彷彿在看兩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以後啊,在省城,有什麼擺不平的事,就報我魏紅兵的名字!保證好使!”
“記住,你現在是我魏紅兵的姐夫,彆一天到晚,跟這些不入流的人混在一起,拉低了自己的檔次,知道嗎?”
這番話,說得周興傑是敢怒不敢言,一張臉憋得通紅。
而王敢則從始至終,都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笑意看著這個跳梁小醜一般的“地頭蛇”,在這裡儘情地表演。
……
剪綵儀式結束後,晚宴設在了附近一家高檔的淮揚菜館。
王敢作為周興傑的“恩人”兼兄弟,自然是被安排在了主位。
而魏紅兵,則仗著自己“小舅子”的身份,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王敢的旁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魏紅兵的話匣子徹底打開,開始對著滿桌的親朋好友,上演了一場咋咋呼呼的裝逼獨角戲。
“我跟你們說,前兩天宇哥帶我們去玩,碰到一個外地來的過江龍,開著一輛蘭博基尼,牛逼得不行!結果呢?還不是被我們宇哥幾句話,就給懟得灰溜溜走了!”
“在秣陵這地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他一邊說,還一邊意有所指地,用眼角的餘光瞥著王敢,彷彿那個被“懟走”的過江龍,就是他一樣。
王敢懶得理他,隻是自顧自地,剝著一隻膏肥黃滿的大閘蟹。
就在這時,一個憨厚老實的身影,氣喘籲籲地跑進了包廂。
“興傑!敢子!不好意思,來晚了來晚了!公司臨時加班,剛下班就趕過來了!”
來人正是王敢的老同學,姚誌強。
當初王敢重生後第一次借錢,就是他第一個伸出了援手。
如今的姚誌強,已經從那所普通的大專畢業,在一家機械廠,當一名勤勤懇懇的雕刻機銷售員。
他看到王敢,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快步走過來,就要跟王敢打招呼。
魏紅兵看著這個穿著一身廉價西裝、滿頭大汗的“銷售員”,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他直接伸出手,攔在了姚誌強麵前,用一種極其嫌棄的語氣說道:
“哎哎哎,你誰啊?我們這桌是你能坐的嗎?去去去,後麵還有桌,自己找地方去。”
這番充滿了羞辱性的話,讓整個包廂的氣氛,瞬間就尷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