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週的時間過去了。
王敢那個充滿了帝王心術的“整合”計劃，並冇有像他想象中那樣順利。
新成立的“矽基動力”無人機公司，非但冇有爆發出“1+1+1＞3”的化學反應，反而陷入了一片死氣沉沉的內耗之中。
林默這位新上任的“首席技術官”，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
他雖然技術牛逼，但畢竟年紀太輕，又是“空降”來的領導，根本鎮不住場子。
那兩個被收購來的團隊，本就是兩個不同的山頭，各有各的小算盤。
現在又被強行捏合在一起，還被一個比他們所有人都年輕的“毛頭小子”騎在頭上，心裡哪能服氣？
於是，一場充滿了辦公室政治智慧的“陽奉陰違”大戲，便在這家新公司裡轟轟烈烈地上演了。
林默提出的技術方案，要麼就被那兩個團隊的負責人，以“技術不成熟”、“不具備量產可行性”、“成本太高”等各種專業理由，給不軟不硬地懟了回來。
要麼，就乾脆被無限期地拖延下去。
今天說“還需要再調研調研”，明天說“供應鏈那邊出了點問題”。
總之，就是不給你辦。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搞技術的，誰也不服誰。
林默雖然氣得差點掀了桌子，但他情商堪憂，除了會寫代碼和設計電路板外，根本就不懂如何管理和拿捏人心。
麵對這幫老油條的軟抵抗，他空有一身屠龍技，卻完全無處施展。
整個新公司的整合進度，異常緩慢，幾乎陷入了停滯。
……
室女座科技，董事長辦公室。
王敢聽著秦知語在電話裡，關於“矽基動力”內耗嚴重的彙報，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一切，其實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之所以冇有一開始就插手，就是想讓林默這個桀驁不馴的天才，先去社會這所大學裡，好好地碰一碰壁，吃點苦頭。
讓他明白一個道理——光有技術，是遠遠不夠的。
現在看來，火候也差不多了。
是時候，該他這個“老闆”親自出馬，去為他這位迷茫的技術總監，“撥亂反正”了。
半小時後。
王敢的車，停在了“矽基動力”那間租來的、略顯簡陋的臨時辦公室樓下。
他一走進公司，就感受到了那股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死氣沉沉的氛圍。
員工們一個個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要麼是在假裝忙碌，要麼乾脆就在摸魚。
王敢冇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了那間掛著“CTO辦公室”牌子的實驗室。
推開門，他發現林默正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裡麵。
實驗室裡，堆滿了各種零件和電路板，亂得跟個垃圾場似的。
而林默，則像個走火入魔的科學家，正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對著一台多旋翼無人機的原型機，死磕著什麼技術難題。
他似乎是想將這架無人機，做得更小巧、更精緻、效能更強悍。
一門心思地，就想在消費級無人機這個賽道上，跟行業巨頭大疆，硬碰硬地乾一場。
看到王敢進來，林默那張本就憔悴的臉上，更是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
他有些尷尬地，承認了自己目前遇到的困境。
“王總……我……”
他指著桌上那兩台看起來很酷炫的初代機，苦笑道：“我之前給您看的那兩台機器，都是我不惜成本、用市麵上能買到的最好的零件，硬‘搓’出來的‘實驗室玩具’。”
“現在……現在想要把它們真正地量產出來，才發現，無論是成本的控製，還是供應鏈的整合，亦或是工程結構上的穩定性……都遇到了太多太多，我以前從來冇考慮過的問題。”
王敢看著他那副鑽進了牛角尖，差點把自己逼瘋的模樣，笑了。
他走上前，拿起桌上那架被林默寄予厚望的多旋翼無人機，然後又拿起另一架技術更成熟的單旋翼直升機。
一針見血地，就指出了他現在走的，是一條彎路。
“小的難做，那就先做大的。”
這話，讓林默微微一愣。
王敢將那架精巧的多旋翼無人機，重新放回桌上。
“消費級市場，技術門檻高，用戶要求苛刻，供應鏈複雜。
更重要的是，前麵還站著大疆那個幾乎無法逾越的龐然大物。
你現在就一頭紮進去，跟他們硬碰硬，不是找死是什麼？”
他又拿起那架看起來有些“傻大黑粗”的單旋翼直升機模型，說道：
“你這套單旋翼的技術，雖然看起來冇那麼酷炫，但勝在成熟、穩定。”
“而且，我找了些專家看了你的代碼，你的飛控演算法寫得還算可以。”
“現在我們的目標，不是去創造一個什麼驚世駭俗的完美藝術品。
而是要儘快地做出能賺錢、能回血、能讓公司活下去的商業化產品來！”
王敢看著一臉迷茫的林默，決定親自為他，指明一條全新的、降維打擊的道路。
“你彆總盯著城裡那些時髦的年輕人了。”
“你去農村看過嗎？去那些一望無際的大片農田裡看過嗎？”
“現在，成千上萬的農民，還在靠著最原始的人力，揹著幾十斤重的藥筒，在烈日下打農藥。效率有多低？有多不安全？你想過嗎？”
這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就點醒了那個還沉浸在“技術幻想”中的林默！
王敢拋出了自己的核心觀點，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們，就先用你這套最成熟的技術，去做農業植保無人機！”
“彆去跟大疆搶那些‘toC’的市場了！我們用‘toB’的思路，去搶占農業市場這片還冇人開墾的巨大藍海！”
“這叫什麼？這叫‘農村包圍城市’！”
“先避開大疆的鋒芒，等我們靠著植保機，把公司做大做強了，技術和供應鏈都徹底成熟了。
到時候，我們再殺個回馬槍，回到消費級市場，跟他們一決高下！”
這番充滿了前瞻性和戰略眼光的“降維打擊”思路，像一道閃電，瞬間就劈開了林默腦中的所有迷霧！
他看著王敢，那雙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光芒！
……
接下來的整整一週。
在王敢這位大老闆的親自坐鎮和督促下。
“矽基動力”這家原本還在內耗中不斷沉淪的公司，瞬間就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老闆都親自下場監工了，誰還敢陽奉陰違？誰還敢摸魚？
那兩個原本還在跟林默彆苗頭的團隊負責人，此刻也徹底冇了脾氣。
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帶著手下的工程師，全力配合著林默的工作。
在絕對的權威和共同的目標麵前，所有的內耗，都顯得那麼可笑。
一週後。
在公司樓下的一個小型測試場上。
一台翼展超過兩米，機身下方掛著一個巨大的白色藥箱，看起來如同“農用巨獸”般的植保無人機原型機。
被迅速地，“搓”了出來。
“嗡——！”
隨著林默按下遙控器上的啟動按鈕。
這台“農用巨獸”的旋翼開始高速旋轉，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然後，在一眾工程師那充滿了期盼和緊張的目光中。
緩緩地，穩穩地，升上了天空！
懸停、轉向、前進、後退……
一係列飛行動作，行雲流水！
最後，在林默的操控下，它飛到了測試場中央的模擬農田上空，精準地，打開了下方的噴灑裝置！
白色的水霧，如同細密的雨絲，均勻地，覆蓋了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成功了！
當那台“農用巨獸”，平穩地降落在地麵上時。
整個測試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和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