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合上,那平滑如鏡的金屬門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
壓抑的沉默中,陳小雨終於忍不住撇了撇嘴。
對著身旁的趙妙音,用一種既不屑又帶著點惋惜的語氣,開始吐槽。
“看吧,我就說,男人都一個樣。”
“靠著點不知道哪兒來的狗屎運,取得了一點小小的成績,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開始做起白日夢了。”
“還抄底A股,還挖什麼虛擬幣……真是笑死人了,他不會真以為自己是神仙,能點石成金吧?”
趙妙音皺著眉頭冇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也是認同閨蜜觀點的。
她沉聲問道:“那龍蟠置業的項目,我們還要讓他參股嗎?”
“我擔心,他要是真把錢都虧在股市裡,到時候項目需要追加投資的時候,他拿不出錢來,會拖累我們整個項目的進度。”
“姐,送上門的錢,為什麼不要?”
陳小雨卻笑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爍著狡黠而又精明的光芒。
她湊到趙妙音的耳邊,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讓他投!一切照舊!”
“他要是真把錢虧光了,到時候項目公司的資金鍊斷了,需要追加投資的時候,他拿不出錢來,那不正好嗎?”
“我們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啟動稀釋條款,用一個極低的價格,把他手裡那三分之一的股份,給全部回購過來!”
“到時候,整個項目就都是我們姐妹倆的了,還能白得他前期投進來的這幾個億!這不更好麼?”
趙妙音聞言,那雙好看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她看著自己這個鬼靈精的閨蜜,也笑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在她們看來,王敢,已經從一個值得拉攏的“過江龍”,變成了一隻即將掉入她們精心編織的陷阱裡的“待宰肥羊”。
甚至有些期待,那一天的早日到來了。
她們自以為看透了王敢的“愚蠢”,卻絲毫冇有意識到,在王敢那超越了這個時代的認知裡,她們這點自作聰明的小算盤,是多麼的可笑。
……
辦公室裡。
送走那兩位自以為是的“舊世界”名媛後,王敢立刻將“天秤座基金”的CEO秦知語,和自己的私人助理陳心悅,召喚了過來。
“坐。”
王敢指了指對麵的沙發,然後直接下達了兩條石破天驚的指令。
“第一,秦知語。”
他看著那位氣質冰冷、能力出眾的基金操盤手,“你立刻去跟進和花旗銀行那邊的貸款業務。
等錢到賬後,立刻抽調三分之二的資金,在大A市場給我埋伏進去。”
“重點盯死券商和‘一帶一路’這兩個板塊。”
“第二,陳心悅。”
他又將目光,轉向了那位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私人助理。
“你去找一家國內最頂級的獵頭公司,給我物色一家技術過硬的礦機研發公司,晶片要能自主設計的那種。
我要全資收購。錢從花旗貸款的另外三分之一裡出。”
“是,王總。”陳心悅立刻在自己的記事本上,快速地記錄了下來。
然而,秦知語卻在聽到王敢的指令後,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職業病,瞬間就犯了。
她當場就表示了不理解,並迅速地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了自己的iPad,調出幾張數據圖表,開始用專業的角度反駁。
“王總!我必須以基金CEO的身份,向您提出最嚴重的風險警告!”
她的聲音冰冷而又專業,不帶絲毫的個人感情。
“根據我們團隊最新的數據模型分析,現在入場A股時機完全不對!
整個市場缺乏流動性,兩千點的地平線搖搖欲墜,進去就是給國家隊當接盤俠,純粹的送死行為!”
“至於您說的礦機行業……”她又切換到另一張圖表,上麵是幾家國內外知名礦機公司的股價走勢圖,一片慘淡的綠色。
“自從去年Mt.Gox交易所破產,位元幣價格雪崩之後,整個行業已經進入了深熊週期!
無論是‘烤貓’還是‘位元大陸’,這些曾經的明星礦機公司,現在不是破產清算,就是掙紮在死亡線上!
整個行業現在就是一片焦土,根本看不到任何投資價值!”
“王總,我懇請您三思!這兩項投資,風險都極高!極有可能讓我們血本無歸!”
麵對秦知語這番有理有據、充滿了專業性的激烈質疑,王敢的臉上,卻冇有任何的波動。
他甚至冇有去看一眼秦知語手裡的那些數據圖表。
他隻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安靜記錄的陳心悅。
“心悅。”
“你覺得呢?”
這個問題,讓秦知語和陳心悅都同時愣了一下。
秦知語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
她不明白,老闆在討論如此重大的投資決策時,為什麼要詢問一個隻會端茶倒水、安排行程的私人助理的意見。
這不是胡鬨嗎?
陳心悅也有些受寵若驚,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她向前一步,對著王敢微微躬身。
用不帶絲毫個人感情的平靜聲音,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王總。”
“我冇有觀點。”
“我隻是您手中的一把劍。”
“您指向哪裡,我就打向哪裡。”
這番充滿了“忠犬”意味的發言,讓秦知語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她對陳心悅這種毫無專業判斷、隻會溜鬚拍馬的“工具人”理論,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極度不滿和鄙夷。
在她看來,這是對她所堅守的“專業精神”的一種莫大侮辱!
一個合格的下屬,應該是老闆的“劍鞘”,在老闆做出錯誤決策時,有責任、有義務進行勸諫和規避風險!
而不是像陳心悅這樣,當一把隻知道盲目執行的“鈍劍”!
然而,王敢卻對陳心悅的回答,表現出了極大的滿意。
他點了點頭,然後看著臉色不佳的秦知語,帶著一絲敲打意味的語氣,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秦總監。”
“記住你的身份。你是CEO,是項目的執行者,不是我的決策者。”
“我的決定,不需要向你解釋。”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秦知語心中所有的專業熱情和諫言之心。
“你隻需要,執行。”
這最後四個字,更是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鐵閘,徹底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秦知語看著眼前這個獨斷專行到近乎偏執的老闆,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依舊低眉順眼、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的陳心悅。
最終隻能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她低下那顆驕傲的頭顱,用近乎屈辱的語氣,領下了這份在她看來必將失敗的命令。
“是,王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