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敢出現在“海世界”自助餐廳門口時,劉美琪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地砸了一下。
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是他?!
那個下午纔剛剛被自己百般嘲諷、發了好人卡的“外賣小哥”?!
他怎麼會和自己的舅舅,支行的行長王金平走在一起?!
而且……
看舅舅那副近乎諂媚的、點頭哈腰的姿態,分明就是下級在接待天字第一號的大領導啊!
這……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美琪徹底懵了,她身旁的董嫻也好不到哪裡去。
董嫻那張知性優雅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會驚撥出聲。
而在她們兩人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目光注視下,王敢卻彷彿根本冇有看到她們。
他目不斜視,在一眾餐廳經理和王金平的簇擁下。
帶著身後那個同樣麵無表情、氣質清冷的何清淺,從她們的餐桌旁徑直走了過去。
全程,他的眼神都冇有絲毫的停留,彷彿她們倆,隻是無關緊要的路人。
漠視。
徹徹底底的,無視。
這種無視,遠比任何惡毒的嘲諷和羞辱,都更具殺傷力!
劉美琪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當眾狠狠地抽了一百個耳光。
巨大的羞辱感,讓她幾乎要將手中的餐刀攥得變形。
……
餐廳最頂級的,能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豪華包間內。
王金平親自為王敢拉開了那張象征著主位的紅木椅子,臉上的笑容,熱情得恰到好處。
既不顯得過分諂媚,又充滿了對大客戶的尊重。
“王總,您請上座!早就想請您吃頓飯,一直冇找到機會,今天總算是有這個榮幸了!”
等王敢和何清淺落座後,王金平纔敢在旁邊的位置坐下。
他剛準備開始他那套在酒桌上練得爐火純青的商業互吹,活躍一下氣氛。
王敢卻根本冇給他這個機會。
他直接將問題,開門見山的扔到了桌子上。
“王行長,我就一個問題。”
王敢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雅韻服飾那五千萬的抵押貸款,能不能展期?”
這不帶絲毫客套的問話方式,讓王金平心中一凜。
他知道了,眼前這位年輕人不喜歡玩虛的。
王金平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主動開始解釋,或者說……是“表功”。
“王總,您誤會了!天大的誤會啊!”
他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苦笑,開始主動點破自己的動機,“實不相瞞,我早就從工行的老朋友那裡,聽說過您的大名和通天實力了!
知道您是工行總行都掛了號的頂級私人銀行客戶!”
“之前,我們之所以不給何家辦理展期,是真信不過他們父女倆的償還能力。
您也知道我們做銀行的,風控是第一位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王金平的語氣瞬間變得激昂起來,“現在您一入主,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雅韻服飾,等於是一下子就從‘高風險’,變成了我們眼裡的‘超優質’資產!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之前的“刁難”,又不動聲色地拍了王敢一個響亮的馬屁。
然而,王敢卻依舊不為所動。
他翹起二郎腿,身體微微後仰,語氣平淡地繼續施壓:“這麼說,是能展期了?”
“能!當然能!”
王金平感覺到了那股無形的壓力,立刻拍著胸脯保證,“王總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親自帶我們信貸部的精英團隊,去您的工廠!
現場給您辦理展期手續!我保證,一天之內,全部搞定!”
聽到這句承諾,王敢的臉色才終於緩和了下來。
他點了點頭,用一種彷彿自言自語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那就好。”
“我還以為,要麻煩我先從賬上劃五千萬出來,把這筆錢先過橋還了。”
“然後再把雅韻的對公賬戶,連同我後續那個C地塊的地產項目的所有資金,全部轉到工行那邊去呢。”
這番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卻聽得王金平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雅韻的事情好說!
但C地塊!
那個剛剛被陳趙兩家的貴女拿下的項目!
他當然知道!
這可是今年不小的地產項目,三期下來起碼幾十億的資金量。
如果能拿下來,支行近兩年的業務就算完成了。
王金平本想簡單公關一下的。
冇想到王敢竟然在這個項目裡,有如此大的話語權。
那就要重視起來了!
要是真讓這尊財神爺,帶著這麼龐大的項目資金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分行的行長,還不得把他給吃了?
這個支行行長的位子,估計也做到頭了!
眼前的年輕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在給自己下最後通牒!
想到這裡,王金平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真誠了。
為了緩和這緊張的氣氛,也為了進一步拉近關係,他立刻將躲在門外、一直冇好意思進來的外甥女劉美琪,給叫了進來。
“美琪,還愣著乾什麼?!”他不停地給劉美琪使著眼色,“小丫頭毛毛躁躁,怠慢了王總,還不趕緊過來,給王總敬杯酒,賠個罪!”
劉美琪在巨大的屈辱和對舅舅承諾的“雙倍獎金”的渴望中,最終還是端著一杯紅酒,硬著頭皮,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地走到了王敢麵前。
“王……王總,下午……對不起,我……”她緊張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王敢甚至冇有抬頭看她,隻是象征性地端起麵前的茶杯,隔空碰了一下她的酒杯,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態度,冷漠得像是對待一個無關緊要的服務員。
劉美琪一口將杯中的紅酒飲儘,感覺那酒液如同火燒般,從喉嚨一路辣到了胃裡,也燒紅了她的眼眶。
敬完這杯屈辱的酒,劉美琪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的坐了下去。
王金平感覺有點不對勁,但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還是業務要緊,王金平終於圖窮匕見,試探性地問道:
“王總,您看……我們農行雖然在私人銀行業務上,可能比不過財大氣粗的工行,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優勢!網點多,審批流程也相對靈活!”
“以後……您有什麼需要資金的地方,能不能也……考慮考慮我們?”
“給我們一個合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