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寶熱情地拉開車門,對著王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擺得極低。
王敢卻冇有立刻上車。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秦知語和陸錚等人,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吩咐道:
“你們先跟酒店派來的車,回酒店去把行李放下。”
他看了一眼秦知語,繼續說道:“知語,你抓緊時間,把晚上要用的談判方案,再給我完善一下。
我要看到最精準的數據,和最有利的條款。”
“是,老闆。”秦知語點了點頭,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旁邊的楊天寶身上瞟了一眼,目光裡帶著女強人對“花瓶”的審視。
臨走前,還是冇忍住。
她湊到王敢的耳邊,用一種自以為很小聲,但實際上卻能讓旁邊的楊天寶恰好聽到的音量,“提醒”道:
“老闆,我多句嘴。”
“這位楊小姐,前段時間不是剛跟那位教主,官宣了嗎?”
“您……您這樣做,又是單獨坐她的車,又是……”
“是不是,不太好啊?”
這話一出楊天寶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硬了一刹那。
她冇想到,王敢身邊這個看起來冰山一樣的女助理,居然還是個會咬人的主兒!
然而,還冇等她想好該如何應對。
王敢接下來的反應,卻讓她差點當場笑出聲。
隻見王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後退一步,用一種極其誇張的的語氣,指著她痛心疾首地“斥責”道:
“秦知語同誌!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你那齷齪的思想!”
“你這腦子裡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麼有的冇的?!”
他義正言辭,一臉正氣。
“人家楊小姐!是儘地主之誼!是熱情好客!是為了工作!你懂不懂?!”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再說了!就算老黃知道了這件事,他不但不會生氣,肯定還會為天寶這種,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熱情好客精神,感到無比的欣慰和自豪!”
“噗嗤……”
楊天寶終於還是冇忍住,直接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
她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有錢有勢,還是個頂級的PUA大師,臉皮厚得堪比城牆。
而秦知語,則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渣男言論”,給氣得直翻白眼,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卻又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她隻能狠狠地瞪了王敢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坐上了酒店派來的那輛奔馳商務車。
“老闆,我不放心您一個人。”陸錚卻冇有動,他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堅持道,“我必須跟著。”
王敢知道他的脾氣,也懶得跟他廢話,擺了擺手:“隨你。”
陸錚這才點了點頭,坐進了奔馳車的駕駛座。
……
一場小小的風波過後,王敢終於坐上了楊天寶那輛騷紅色的瑪莎拉蒂的副駕駛。
跑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平穩地彙入了臨安市區的車流之中。
“王總,我們先去吃飯吧?”楊天寶一邊開車,一邊側過頭,那雙會說話的桃花眼看著王敢。
“來都來了,肯定要嚐嚐我們臨安最有名的百年老店,樓外樓。”
“行啊,客隨主便。”王敢無所謂地說道。
十幾分鐘後,跑車停在了西湖邊上,那棟古色古香、遊客如織的“樓外樓”門前。
在餐廳經理親自的引領下,兩人在二樓一個視野絕佳的臨窗位置坐下。
“王總,想吃點什麼?”楊天寶將菜單遞了過來。
“你點吧,我不挑食。”
“那……”楊天寶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的光芒,“我可就給您點我們這兒最最最有名的招牌菜了哦?”
她特意加重了“最最最”三個字。
很快東坡肉、龍井蝦仁等幾道經典杭幫菜,被陸續端了上來。
最後,一名穿著旗袍的服務員,托著一個巨大的青瓷盤壓軸登場。
“先生,女士,您的西湖醋魚。”
那盤西湖醋魚賣相極佳,魚身完整醬汁濃稠,散發著一股……極其複雜又帶著一絲腥氣的酸味。
“王總,快嚐嚐!”楊天寶熱情地,甚至可以說是殷切地,催促道。
王敢看著她那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模樣,心中早就瞭然。
前世早就聽過鼎鼎大名,隻是一直無緣相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了過度的酸、詭異的甜、還有揮之不去的土腥味。
如同化學武器一般,在他的味蕾上轟然引爆!
這他媽的是什麼玩意兒?!
他前世今生吃過那麼多東西,還從冇吃過這麼難吃的菜!
“哈哈哈哈……”
看到王敢那副吃了蒼蠅般的表情,楊天寶終於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就知道!
她當初第一次吃這道所謂的“名菜”時,也是這個反應!
今天,她就是要讓王敢,也踩一遍自己踩過的坑!
王敢看著她那副幸災樂禍的模樣,非但冇有生氣,反而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後一本正經地對還在狂笑的楊天寶說道:
“你知道嗎?”
“樓外樓的西湖醋魚,之所以這麼難吃還敢賣這麼貴,是有原因的。”
“啊?”楊天寶被他這冇頭冇腦的話搞得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什麼原因?”
王敢冇有回答。
他直接端起那盤幾乎冇怎麼動過的西湖醋魚,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在餐廳裡所有食客和服務員,那錯愕不解的目光注視下。
他猛地一揚手!
“嘩啦——!”
那條賣相極佳的西湖醋魚,連同那個價值不菲的青瓷盤,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然後“噗通”一聲,完美地落入了窗外那片碧波盪漾的西湖之中!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楊天寶更是直接傻眼了,她那張性感的小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王敢擦了擦手上的醬汁,對著已經徹底石化的楊天寶,雲淡風輕地公佈了答案:
“因為,這纔是它最正確的吃法。”
……
餐廳經理,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聞訊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先生!先生!您……您這是乾什麼啊?!”
王敢冇有理他,隻是從錢包裡,甩出了一疊厚厚的、至少有大幾千塊的現金扔在了桌上。
“盤子的錢,還有給你們的清潔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夠了嗎?”
經理看著那遝錢,又看了看聞訊趕來的幾個彪形體壯的保鏢。
很神奇的,火氣一下子就冇了。
他臉上的驚慌,立刻就變成了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說道:“夠了夠了!先生您玩得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一場足以登上本地新聞的鬨劇,就這樣被王敢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輕鬆化解。
這番操作,反而讓王敢和楊天寶之間的關係,迅速地拉近了。
飯後楊天寶開著車,送王敢回酒店。
路過天寶自己住的酒店時。
她轉過頭,那雙會說話的桃花眼靜靜地看著王敢。
“王總,時間還早……”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又充滿了無法抗拒的暗示。
“要不要……先上我那去坐坐?”
“我們也好……提前商量一下,晚上的‘談判方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