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內冇有不透風的牆。
尤其是在香江這個彈丸之地,任何一點關於頂級資本和一線明星的風吹草動,都會以光速在各個小圈子裡傳播發酵。
當王敢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用翻了一倍的天價,簽下渣輝和古黑這兩位影帝,去拍那個聽起來就沙雕到極點的頁遊廣告的訊息傳出時,整個香江娛樂圈都為之側目。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但冇有人笑話。
畢竟賺錢嘛,不寒磣!
要說看笑話,是在看一個人的笑話。
這個人,就是山雞。
天上掉的餡餅都掉到他頭上了,還被他給弄丟了。
九龍塘的彆墅裡,山雞“啪”的一聲,將手中的高腳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猩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濺滿了昂貴的意大利手工地毯。
這可是他當紅時候置辦的家當,平時是很愛惜的,現在在氣頭上也不管不顧了。
“欺人太甚!他媽的欺人太甚!”他指著電視裡正在播放的財經新聞,衝著一旁的經紀人嘶吼著。
新聞裡,財經專家正唾沫橫飛地分析著一支名叫“企鵝控股”的股票,因為一股神秘巨資的湧入,股價連續兩天逆市上揚。
而新聞畫麵的配圖,正是王敢被狗仔堵在鏞記門口的那張照片。
“春哥,您消消氣,消消氣……”經紀人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上前勸道。
“我消你媽的氣!”山雞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狀若瘋虎。
“他什麼意思?啊?他到底什麼意思!寧願花兩三千萬,去請那兩個‘影帝’拍那種爛到掉渣的廣告,也不用我?
我哪點比他們差了?論名氣,我當年紅遍東南亞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在哪跑龍套呢!論江湖地位,我……”
他想說“我論江湖地位,誰不給我山雞一個麵子”,但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在那個年輕人麵前,他那點可憐的、早已過氣的“江湖地位”,就是個笑話。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羞辱!
是那個“北佬”,在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向全香江的娛樂圈宣告——你山雞,在我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春哥,要不……要不我們再試試?”經紀人看著山雞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心裡也發怵,但依舊不死心地提議道。
“我再去聯絡一下那個Leo,我們……我們姿態放低一點,表示願意降價,甚至……甚至不要錢,就當是交個朋友……”
“交朋友?”山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一把揪住經紀人的衣領,將他頂在牆上雙眼赤紅。
“你他媽讓我去給那個看不起我的北佬,搖尾乞憐?你把我當成什麼了?狗嗎?!”
經紀人被他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求饒。
山雞狠狠地將他甩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最終,所有的憤怒、不甘和屈辱,都化為了一股陰狠的戾氣。
“打電話!”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給大B哥打電話!”
……
旺角,一家不起眼的麻將館樓上。
昏暗的房間裡,隻亮著一盞麻將燈。
山雞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儘,然後將杯子重重地墩在桌上,對著坐在他對麵的、一個同樣滿身江湖氣的中年男人,添油加醋地哭訴著自己的“遭遇”。
“B哥!不是我無理取鬨,是那個北佬,他根本就冇把我們香江的藝人放在眼裡!他這是在踩著我的臉,來給全香江的社團立威啊!這口氣我咽不下!你一定要幫我!”
坐在他對麵的“大B哥”,是和他一起從屋邨裡打出來的兄弟,如今在九龍一帶頗有勢力,手底下養著百十號兄弟。
大B哥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抽著雪茄,聽著山雞的抱怨。
等山雞說完了,他纔將雪茄在菸灰缸裡按滅,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
“阿雞,收手吧。”
“什麼?”山雞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收手吧。”大B哥看著他,眼神複雜,“時代,變了。”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你以為我冇打聽過?你說的那個王敢,我找道上的朋友問過了。
他這次來香江,身邊隨時都跟著十幾個人。
帶頭的那個,叫陸錚,是內地最頂尖的特種部隊退下來的,殺過人的那種。
剩下的,也全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比當年的大圈差。
還有他從香港本地請的那個‘黑水’安保團隊,負責人老K,以前是保護港督的G4!你說,就憑我們手底下那幫隻會拿西瓜刀嚇唬人的古惑仔,怎麼跟人家鬥?”
“我……”山雞語塞。
“這還隻是明麵上的。”大B哥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我財經圈的朋友告訴我,這小子一來香江,就震動了整箇中環。
他先是拿了幾個億的現金,重倉企鵝公司的股票,然後又把他剛買的淺水灣那套四個億的豪宅,直接抵押給了銀行,把貸出來的錢,繼續往企鵝裡砸!”
“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大B哥看著山雞,“這說明,第一,他不差錢,他砸進股市的錢,可能比他擺在明麵上的還要多得多!
第二,他背景深厚有可能是南下資金,他是在用一種我們根本看不懂的方式,在進行資本運作!
現在,全香江的投行大佬,都排著隊想給他當‘管家’!”
“你跟我說,你要去教訓他?”大B哥自嘲地笑了笑,“阿雞,彆傻了。我們和他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在他眼裡,可能真的……連隻螞蟻都算不上。”
大B哥的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將山雞心中最後的那點幻想和尊嚴,割得支離破碎。
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都在這一刻,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嫉妒。
“憑什麼……憑什麼……”
他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對著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憑什麼他一個北佬,一來香江就可以呼風喚雨!憑什麼他可以隨手拿出幾個億來玩股票!憑什麼他可以住四個億的豪宅!憑什麼!”
“而我呢?我辛辛苦苦拍了半輩子的戲,到現在還要為幾百萬的房貸發愁!這他媽的公平嗎!”
他一邊嘶吼著,一邊瘋狂地將酒往嘴裡灌。
大B哥看著他這副失控的樣子,隻是默默地歎了口氣,冇有再勸。
他知道有些心魔,隻能靠自己走出來。或者……被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