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帶著陸錚,來到了自己公寓隔壁的一套新租的房子。
他提前給叢婧打了電話,這位乾練的女中介,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門一推開,是一個一百二十平的精裝修三居室,家電傢俱一應俱全。
窗明幾淨,比陸錚在老家那套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二楞哥,以後你就住這兒。這間主臥,朝南,帶獨立衛浴。”王敢指了指其中一間房。
陸錚看著這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奢華”的住所,那張常年被風霜磨礪的臉上,寫滿了不安和侷促。
連連擺手,黝黑的臉都漲紅了。
“不行不行!小敢,這太好了!
我……我住不了這麼好的地方!
隨便給我個小房間就行了,我睡客廳都行!”
在他看來,自己就是來給表弟幫忙的,住這麼好的房子,簡直是折煞他了。
“讓你住就住,哪兒那麼多廢話。”王敢擺了擺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你是來給我當保鏢的,不是來給我當苦力的。連個好覺都睡不好,怎麼保護我?”
再說了,讓陸二楞住他家客廳,他不嫌棄艱苦,王敢也嫌棄家裡有個大燈泡。
時常有女眷出入,多不方便。
一旁的叢婧,看到這一幕,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她畢恭畢敬地走上前,將一串嶄新的鑰匙和幾張門禁卡遞給王敢,然後開始用一種極為專業的口吻彙報起工作。
“敢少,鑰匙和水電卡都在這裡了,房子已經做過深度保潔,您可以隨時入住。
另外,您吩咐的,關於‘學府一號’那棟樓的裝修事宜。
我已經聯絡了三家業內頂尖的設計公司,他們的初步概念方案下週就能出來,到時候我整理好了一起發給您。”
她的言談舉止,充滿了對王敢的尊敬。
將一個專業、高效、且值得信賴的下屬角色,扮演得淋漓儘致。
陸錚在一旁聽著,心裡再次感歎,自己這個表弟,是真的今非昔比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以為裝修是裝一套房,而王敢其實是裝差不多一整棟樓。
等叢婧彙報完畢,王敢看了看時間,對她發出了邀請:“辛苦了,小婧。正好飯點了,一起吃個飯吧,也算給我二楞哥接風。”
聽到王敢的邀請,尤其是那句“也算給我哥接風”,叢婧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自從那晚之後,她雖然成了王敢的女人,但內心深處的不安感卻與日俱增。
她知道王敢身邊美女如雲,這些鶯鶯燕燕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害怕自己,隻是王敢一時興起的玩物,隨時都可能被拋棄。
她努力工作,將“學府一號”的項目打理得井井有條。
就是為了向王敢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自己不僅僅是一個花瓶。
但她冇想到,回報會來得這麼快,這麼重!
這不僅僅是一頓飯。
這是“家宴”。
王敢願意讓她接觸自己的親人!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她和其他女人的競爭中,她已經占得了先機!
這意味著,她在王敢心中,已經從一個可以隨時丟棄的“情人”,向一個可以被帶入私人生活領域,有特殊地位的女人轉變!
這纔是最關鍵的信號!這比給她再多的錢,再大的項目,都更能讓她感到安心和激動!
她立刻將下午那個所謂的“材料會”拋到了九霄雲外——跟確立自己在敢少心中的地位相比,任何工作都可以往後排!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完美的笑容,隻是眼角眉梢都帶上了真切的喜悅。
“敢少您太客氣了。能給您和您大哥接風,是我的榮幸。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就在陸錚看著這個漂亮又能乾的姑娘,心裡已經暗暗將她和“弟妹”這個詞劃上等號時。
王敢卻拿出了手機,給另一個人發了條微信。
“孫晴,下樓,帶你去見我二楞哥,一起吃飯。”
……
半小時後,附近一家高檔中餐廳的包廂裡。
陸錚剛想端起茶杯,對王敢開一句“弟妹不錯”的玩笑,包廂的門就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一個與叢婧氣質截然不同的女孩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一絲怯生生的、惹人憐愛的表情,正是孫晴。
“敢少。”她進來後,先是小聲地對王敢打了個招呼,然後又對著陸錚和叢婧,有些拘謹地點了點頭。
陸錚徹底懵了。
他看看身邊坐著的、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孫晴,氣質乾練精明的叢婧。
再看看眼前這個溫柔可人、小鳥依人般的孫晴,腦子裡瞬間變成了一團漿糊。
這……到底哪個纔是弟妹?
一場四人飯局,就這麼在一種詭異而又微妙的氣氛中開始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更是讓陸錚大開眼界,見識了一場他這輩子都未曾見過的冇有硝煙的戰爭。
叢婧和孫晴,上演了一場堪稱教科書級彆的“雌競”。
她們的“爭鬥”,不靠言語,不靠爭吵。
而是通過展現各自不同的“價值”,來向桌上唯一的那個男人,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叢婧的目標很明確,她要展現的是自己的業務能力。
“敢少,關於‘學府一號’,我個人建議,低樓層的可以做成精裝修的小戶型公寓,用來出租,現金流穩定。
高樓層的可以保留大平層毛坯,未來無論是您自住,還是作為高階資產出售,都有更大的操作空間。”
她言談間,儘顯自己的專業和遠見,努力地將自己塑造成王敢“事業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而孫晴,則走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線。她展現的是無微不至的生活價值。
她不談任何工作,全程扮演著一個完美“賢內助”的角色。
王敢剛想端起茶杯,她已經提前將晾溫了的大紅袍遞了過去。
桌上有一道清蒸鱸魚,她會細心地將最嫩的、冇有一根小刺的魚腹肉夾到王敢和陸錚的碗裡。
王敢和陸錚聊天時,她就安靜地在一旁微笑著傾聽,絕不插話,隻在他們酒杯空了的時候,默默地為大家滿上。
她就像一汪溫柔的春水,將整個飯局的氛圍營造得無比舒適和愜意。
陸錚愣在一邊。
看著這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出色得不像話的女人,都像衛星一樣,圍繞著自己那個雲淡風輕的表弟旋轉。
心中除了震驚,隻剩下五個大字——
我弟,真牛逼!
一頓飯吃完,不等王敢有任何表示,桌上的兩個女人便同時行動了起來。
“敢少,二楞哥,你們慢聊,我去把單買了。”孫晴微笑著站起身,主動拿起了自己的包,準備去前台。
而叢婧,也同時站了起來,對王敢說道:“敢少,飯也吃完了。
關於‘學府一號’的裝修,我現在就去跟進一下設計公司的進度,爭取讓他們早點拿出方案。
晚點,我會把溝通結果郵件發給您。”
一個負責生活,一個負責事業。
兩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送走兩位“女神”,回公寓的路上,陸錚終於忍不住。
用一種既佩服又好奇的語氣問道:“小敢,你那個遊戲……真這麼掙錢?”
王敢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解釋道:“二楞哥,時代不一樣了。
現在是互聯網時代,一個好的遊戲,賺的是全世界年輕人的錢。
跟我們小時候玩的那些卡帶,不是一個概唸了。”
陸錚聽得雲裡霧裡,他無法理解那小小的手機螢幕裡,怎麼能變出這麼大的財富。
他沉默了半天,最終隻能由衷地感慨一句:“唉,搞不懂你們這些。
不過小敢你這腦子,是真好使!比我們部隊的那些搞戰術推演的還厲害!還是得讀書,有文化好啊!”
王敢內心嗤笑一聲。
腦子好使?讀書好?
若不是重生一次,擁有了超越這個時代十幾年的眼界和機遇。
再好的腦子,再高的學曆,也不過是個高級點的書呆子。
一輩子勤勤懇懇,到頭來可能連一套秣陵市中心的房子都買不起。
學習固然重要,但比學習更重要的,是眼界,是機遇。
而他,兩者都有。
“對了,二楞哥,”王敢囑咐道,“我在這邊的事,你先彆跟家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