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薑元都駕馭天辛劍氣,回到了金鼇島,他已經再非是老瞎子的摸樣,而是恢複了豐神俊朗,飄然若仙的儀範兒。
隻是薑元都的一雙眼睛,乃是為了懲罰他縱走大妖,被宗門生生挖出,卻再也長不回來了。薑元都落地之後,隻覺得心曠神怡,一身修為尚在的時候,並不覺得如何,但驟然失去,沉淪多年,修為不得寸進,驟然又複恢複了,那種失而複得的喜悅,當真非外人所能道。
他衝著雲蘇蘇行了大禮,叫道:“謝過師祖。”
又衝著陳乾六大禮參拜,叫道:“謝過師尊。”
陳乾六擺了擺手,說道:“此乃應該之事。”
姬放花忍不住叫道:“師祖,也該輪到我了。”
雲蘇蘇忙說道:“替元都解除禁製,用了七八個月,功力消耗甚多,你讓我緩一緩罷。”
姬放花雖然焦躁,但也知道雲蘇蘇說的乃是實情,她也冇想到,青葉宗的甲乙神針真能破禁,望了一眼陳乾六,暗道:“這個師父拜的不虧。”
雲蘇蘇要修養一段時日,薑元都和陳乾六都先回了靈鷲島,但姬放花卻怎麽都不肯離開,就留在了金鼇島,跟俞輕鴻一同修行。
陳乾六回了靈鷲島,暗暗檢視了一眼修行,不由得微微歡喜,這七八個月,他打磨罡煞的速度,越來越快,如今已經打磨了五六分,罡煞合一的修行,已經行程過大半矣。
出此之外,天河劍典的修為,也已經追了上來,更把二十四枚劍丸,祭煉的得心應手。
就連那件打龍鞭,也差不多可以在鬥法的時候,運用自如了。
陳乾六暗道:“我上一世,在四十八歲那年,跟南施衡結為道侶。”
“如今算計時日,距離她傷勢撐不住,冒險衝擊靈胎境,也差不多近了。”
“待我罡煞合一功成,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解決她身上的傷勢。”
“我或可勸她提前冒險衝擊靈胎境,待得她衝擊失敗,修為倒退,再勸她離開遇仙宗。”
“離開遇仙宗之後,我先想方設法勸她修行天妖易脈法,補好受損的靈脈。”
陳乾六最為難的是,隻要傳授了天妖易脈法,就無論如何瞞不過遇仙宗,遇仙宗得知門下修煉了妖族禁術,必然會用比懲罰姬放花,薑元都更厲害的手段,甚至有可能直接飛劍斬首。
但他之前也知道,根本冇法勸說南施衡厲害遇仙宗。
不是南施薇願意不願意的問題,是遇仙宗不會放任一個金丹境弟子脫離門派,除非這個金丹境弟子,道功破碎,修為維持不住。
陳乾六前腳剛回來,遊碧霓就來找他。
陳乾六見到遊碧霓,就忍不住問了一句:““師姐的修為又有進境,可是花神宗的道法有了突破?”遊碧霓淡淡一笑,說道:“這一次卻不是花神宗的道法,是天辛劍訣突破了金丹第三關坎離水火。”陳乾六大為驚訝,連忙恭喜道:“師姐道行更進一步,可喜可賀。”
遊碧霓笑道:“區區道行進境,有何可喜可賀?”
“我來尋你,乃是有一件事兒商量。”
“我想要出去一趟。”
陳乾六微微驚訝,問道:“師姐有什麽事兒?”
遊碧霓說道:“你跟我說過,在裘盛的法寶囊裏都發現了什麽寶物,但我算計,還有幾件西方真金煉製的法寶不在,八成是在當年他姘居的邪道女修,或者那頭蠍子精手裏,須得想辦法收回來。”“天下難尋上好的金精,各種神鐵更是傳說,故而白祖師苦心收羅天下奇蟲,培養出來異種吞金妖蟲,有生嚼金鐵之奇能,還能在腹內養成一團金精之氣,最後在體內攢聚一點精華,待得吞金蟲長到成年,煉化了便可得金精之氣,用來淬鍊飛劍。”
“但這般養出的五金精粹,隻能用來祭煉天辛劍,品質並不如何高明,不拘煉形還是煉質,祭煉到二三轉就祭煉不上去了。”
“故而玉清化羽樓這一門,修為高深之輩,仍舊喜歡諸般神鐵煉劍煉寶。”
“裘盛逃出來的時候,偷的東西著實不少,除了你手中之物,應該還有六件西方精金煉就的法寶。”陳乾六沉默良久,才吐槽了一句:“這位裘前輩好生敗家。”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不過,我覺得此時不合出去,還是等放花也解了禁製,帶她和元都一起。”“其實我覺得,也可以多等一些時候,等我罡煞合一。”
遊碧霓笑道:“那就說定了,就等你罡煞合一,我們出去一趟。”
陳乾六本來也想,等罡煞一後,出去一趟,替南施藏謀劃一番。
有了遊碧霓說的這個理由,總比他無緣無故非要出去好。
遊碧霓俏臉微微生出霞色,心頭暗道:“師父偏心,把他叫去金鼇島,就是六七月不歸,下次還要給姬放花解除禁製,怕是還有更久一些,畢竟姬放花的修為更高,禁製也更強。”
“他跟小師姐本來情份就厚,日日相對,厚不可當。”
“我若是再無一些手段,怕是真要成老師姐了。”
遊碧霓可真不知道,她縱然謀劃深遠,也永遠成不來“老師姐”,在陳小六心目中,老師姐永遠另有其人。
而且她也不知道,若是真成了老師姐,情份可比小師姐要厚多了。
兩人商議了一會兒,陳乾六更加勤奮修行。
忽忽三四個月過去,俞輕鴻又過來尋他,說師父已經修養充足,要替姬放花解開禁製,令他過去替師父護法。
陳乾六欣然從命,跟著俞輕鴻去了金鼇島。
此時雲蘇蘇已經做足了準備,還特意設了一座用來輔佐的陣法,姬放花早就等的心頭焦躁,此時乖乖端坐,臉上全是喜色。
雲蘇蘇等陳乾六過來,有了大徒弟和小他穀底在身邊,這才催動了甲乙神針,開始替姬放花解除禁製。她這幾個月,又煉入了一二百跟千年巨木,甲乙神針威力又大了些。
隨著數百根細如毛髮的青翠,雜黃二色飛針,鑽入了姬放花的七竅,就連陳乾六都微微感覺到了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