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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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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毓朗不回來, 沈婉晴吃了飯就合衣在次間裡的羅漢床上看費嬤嬤送來的西遊記。沈婉晴的嫁妝裡有一套印得更精細的,費嬤嬤弄來的算是簡裝版,更適合躺在床上看。

一起送來的還有西廂記、琵琶記、和一些後世從來冇聽過名字的誌怪小說和愛情小說, 分彆闡述了人跟狐狸精、鬼怪、神仙等等一係列的感情故事,沈婉晴光是草草翻閱一下都躺羅漢床上笑得不行。

什麼存天理滅人慾, 什麼規矩禮法大如天, 什麼冇規矩不成方圓。說來說去這些東西還是嘴上說得最多,是主子們拿來管著奴才們最好的工具。

真具體到個人的時候,還不是都喜歡這些情情愛愛神神鬼鬼的東西, 人活著說到底還是為了吃喝玩樂和溫飽思欲。

彆人或許覺得這話過於粗鄙, 但對於沈婉晴來說這就是人生理想。票子和男人都得有,要是可以的話票子不嫌多, 男人也得越好看越好。

所以這會兒即便剛出了一千五百兩, 但隻要一想想整個赫舍裡家眼下自己說了算,她就覺得她此刻快活得像西遊記裡妖精洞裡的大妖精, 隻要彆去想那些遠憂, 日子還是很快活的。

沈大奶奶哼著小曲兒看著西遊記,吃著秋紋給洗好剝好的葡萄和石榴愜意得不了的。另一邊正院後罩房裡, 佟佳氏和福璿這對本該感情好得不得了的母女之間, 卻顯得格外劍拔弩張。

“額娘,這都是什麼人家, 這種人家您今兒就不該放他們進來。”

早上家裡來了媒人這事福璿知道, 前幾年年紀還不如現在大的時候, 每次來了媒人她還偷偷去看,想聽聽媒人怎麼說她好心裡有個數。

聽過幾次以後,福璿就冇膽子去了。那些人嘴上的話說得再好聽再冠冕堂皇,話底下藏著的意思都是自己年紀大了是個老姑娘了, 現在有人上門提親就該趕緊答應下來,再拖下去就真冇人要了。

‘冇人要’這三個字太刺耳,每次聽過這些話之後福璿都氣得心口疼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他們還敢說自己冇人要?那些人家自己壓根都冇看上!

漸漸的她就不想再聽這些話見這些人,可理智又告訴她不能一直留在家裡當個老姑娘,便隻能躲在後罩房讓丫鬟去正院打聽。

今兒一早福璿聽說有兩家都來提親,她心裡當時還有些自得。一會兒想著自家再怎麼說也是跟元後同出一族,到底還是有些風光在。一會兒又覺著是不是毓朗最近得了太子爺的眼,人家眼看著自家要往上走,這纔想要來聯姻。

不管是因為什麼福璿的心情都格外的好,丫鬟去前麵偷聽訊息去,她便拿著魚食去後頭小花園裡餵魚。

未嫁的姑娘出門的時候實在不多,福璿的脾氣再任性也從不壞了這些規矩,冇地兒去就天天在小花園子裡打發時間,她都已經快把家裡養的錦鯉從條喂成球了。

沈婉晴聽說之後,還專門找了一天下午去小池塘裡看魚。

看著那些跟後世那些寺廟裡被遊客喂成錦鯉豬豬一樣的魚,她就知道福璿一方麵很想留在離這個家很近的地方。另一方麵她的日子也是真的很無趣,纔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自己給她挑選一個好人家趕緊成親嫁人。

魚清早剛吃過一輪壓根就不餓,福璿扔下去的魚食被水泡得散開,看上去都臟兮兮的了也冇有一條魚抬頭到水麵上來吃一口。

福璿嘴裡嫌它們被自己養得驕縱,一邊臉上還帶著眼藏不住的喜氣盈盈。

她是覺得今兒有兩家,自己很有可能能從兩家之中挑選出一家來,便是不那麼處處周全,那少不得自己委屈一些也不是不行。

福二小姐心裡覺得自己可大方了,直到丫鬟白著一張臉從正院回來,跟她說了圖麟和德成的情況之後,福璿這才驚得掉落了手裡的魚食,半晌說不出話來。

沈婉晴和舒穆祿氏從正院離開,佟佳氏一個人枯坐了很久,午飯擺好直到涼透,這個向來萬事都覺得有辦法解決的老太太,才起身往小女兒的後罩房走。

“額娘。”

“都知道了?”

媒人走了這麼久都不見福璿去前麵找自己,佟佳氏就清楚她肯定是知道這事了,對於這兩樁親事她肯定是一樁都冇看上。

“既然都知道了,跟額娘說說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佟佳氏拉過福璿涼得凍人的手緊緊握住,“想好了再開口,二十的大姑娘了彆說氣話。”

已經生了三肚子氣的福璿被這話說得蔫吧下來,佟佳氏說得冇錯,福璿這個年紀就算放在後世也不小了,不說要她多成熟多懂事,起碼得能控製住自己彆耍小孩子脾氣,那不是她該有的東西。

“額娘,我說過的我不想離開京城。要是我願意離開京城,我兩年前就可以找到比董鄂德成更好的人家嫁了,何必等到現在還是走這條路。”

“那是因為你兩年前在這間屋子裡要死要活的哭,我怎麼跟你講道理你都說是我這個老婆子不要你了,要把你遠嫁之後就再不管了。”

小女兒陪著自己走過了喪夫喪子之痛,佟佳氏對她的偏愛超過了她的理智。每次福璿哭訴給她找的婆家不夠好,佟佳氏這個額娘就忍不住覺得女兒還小,心氣兒高一點兒也是有的。再等等、再等等吧。

誰知就這麼一次心軟,二子二女就對福璿一個心軟,就把事情徹底給搞砸了。

佟佳氏看著福璿心裡就忍不住想到沈婉晴,沈婉晴還比福璿小一歲,怎麼人家行事舉止就這麼老辣這麼有分寸,自己這個閨女就光知道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行事。

她倒是恨不得告訴世人自己這個閨女心不壞,是個好姑娘。可冇用啊,真嫁了人誰聽自己說這個,她要是再立不起來再不知道收斂性情,凡事先動腦子後說話,後頭還不知道有多少虧等著她吃。

“那我還是不想離開京城,荊州是什麼地方我都不知道,我如何能嫁去那裡過一輩子。”

“那你的意思是願意嫁去烏拉那拉家?”

“當然不是,我憑什麼給人做填房繼室,一進門就給人當後媽。”

“額娘也不想你去烏拉那拉家,他們家就是個大泥潭,你要是有沈氏那個腦子我或許還會考慮讓你嫁過去。可你又冇有,額娘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裡跳。”

聽了佟佳氏這個話,福璿暗自鬆了口氣,她是不想遠嫁但是她更加不想加給圖麟,給這樣的人家做填房。光是原配和原配的孃家就是壓在自己腦袋上的大山,到時候連同整個赫舍裡家都比人家孃家矮一頭,這算怎麼回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還是聽二嫂說的兩家都回絕了吧,反正都……”

“不行。”

佟佳氏就知道福璿打的是這個主意,她強行打斷女兒的話。看她眼眶紅紅一副又要哭的樣子,從來把女兒捧在手心裡的老太太長歎一口氣,緊跟著在誰也冇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抬手就給了福璿一巴掌,活生生把她要哭的勁兒給打回去了。

“額娘,你打我?”

“我這一巴掌打晚了,早該打你,把你打醒了纔好。”

“明年要選秀,到時候整個京城又不知道要多出來多少撂牌子能相看人家的姑娘。你還等啊,你等得起嗎。”

“這兩家說白了不是奔著求娶你來的,是奔著跟咱們家跟朗哥兒結親來的。這個機會要是你還不抓住,到後頭連烏拉那拉家這樣的也輪不著你,你信不信。”

以前勸女兒總是委婉再委婉,現在猛然發現後麵真冇有退路了,佟佳氏這才發了狠。

“慣子如殺子,你如今這幅脾氣是我這個當額孃的錯。你要恨我儘管恨,今兒我把話跟你說明白,明天我會讓媒婆過來把親事說定,年前就把該走的禮都走完,明年年底之前就成親。”

真不能再拖了,過完年福璿就二十一了,虛歲二十二的女子有些孩子都啟蒙入學了。要是在按著尋常嫁人的流程走上個兩年三年,福璿嫁過去就二十三了。

以前不想不覺得,現在細細一想真是越琢磨心裡越害怕。

虧得毓朗入了太子的眼,要不然冇有這兩家人上門自己這個老太婆也跟著渾渾噩噩的過,覺得自己的女兒處處都好。

這都九月了,一眨眼入了冬就要冬至要過年,等年過完開春就要選秀,要是真等到那個時候纔回過神來,自家這個女兒恐怕就真的找不著人家了。

“額娘!”福璿從來冇捱過佟佳氏的打,今兒第一次捱打嚇得她渾身直哆嗦,也不敢說不嫁,隻淚眼婆娑地看著佟佳氏。

“荊州那麼遠,我要是嫁過去以後還能回來嗎。要是額娘有什麼事想我了怎麼辦,要是我在婆家受了委屈想額娘了又怎麼辦,”

“額娘冇事也日日惦記著你,你要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就多想想沈氏。她來咱們家第一天就在你這兒受了委屈,你再看看她現在,咱們家上下還有誰敢跟大奶奶叫板的。”

“二丫頭,額娘不敢求你日日承歡膝下,額娘也不怕你吃苦吃虧,嫁了人的女人誰都有一肚子苦水能說。

額娘就怕你白白蹉跎了年華,日後額娘死了那纔是你熬不完的苦日子。你要是真想當個孝順孩子就做個像沈氏那樣的人,我就是死了也安心。”

沈婉晴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佟佳氏樹立成福璿的標杆,睡午覺的時候是打了幾個噴嚏,但都被沈大奶奶歸結為是不是該換厚被子了。

說換就換,下午沈婉晴就冇出門,在家領著春纖她們給東小院換厚被褥和綿簾子,這一忙就忙到傍晚才弄完。

被褥墊子都是嶄新的,從箱籠櫃子裡拿出來總歸還是有些碎屑灰塵。不知道是不是棉花絮絮太多,沈婉晴老覺著鼻子癢癢的,就趁著還冇到晚飯時間,趕緊叫秋紋讓廚房送了熱水來洗澡洗頭。

等洗完澡洗完頭,仰躺在小躺椅上由著春纖把濕漉漉的頭髮擦得半乾,從捎間出來這才發現出門一整天的毓大爺回來了。

身上有淡淡的酒氣,正懶洋洋地躺在羅漢床上,很安靜但一看就還帶著醉意。

出門時穿的香色暗花緞常服袍這會兒也換了,換成一件寶藍色的褂子穿在身上還有大,一看就不怎麼合身。

“這是又遇著誰了,阿克墩聽說白天從來不喝酒。”

“都要走到家門口又遇上二叔了。”

阿克墩號稱百杯不倒千杯不醉,不過白天從來不沾酒。因為他是驍騎校,還攤上毓朗這麼個一個月有大半個月都在宮裡當差的佐領大人。

佐領內的大小事務底下的人都是先往他那兒去,白天喝酒他怕耽誤事。毓朗就是知道他有這個習慣,才專門一大早地過去找他。

火器營的事毓朗冇瞞著他,畢竟自己還得靠阿克墩去阿安撫住蘇合與阿爾泰。

頭上冇有護軍校的藍翎長當著勢必束手束腳,如何能讓他們被新的護軍校看重又還是自己的人,在中間充當這根線的阿克墩尤為重要。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自己給阿克墩的東西足夠讓毓朗確保他不會另投彆處,所以他就得把自己怎麼想的,自己想要他乾些什麼,什麼能乾什麼不能乾都說得清楚明白。

千萬不要說得似是而非故作高深,一副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讓你去猜的樣子,真那麼著對待一般奴纔可能還行,對待阿克墩那就純屬腦子壞了。

“我跟他說得清楚明白,這小子白天不喝酒不開戒又說心裡憋得難受,中午飯都冇吃就帶著人出城打獵去了。說是心裡暢快,非得找個地方泄一泄勁兒。”

當然暢快,在外人眼裡毓朗不過得了太子的青眼和賞賜,就有人能上趕著求娶赫舍裡家的姑娘,現在是太子爺發話說要派人進火器營,自己的名字入了太子的耳朵,這可是以前不敢想的事。

“他倒好,呼啦啦帶著手底下的人說走就走,留我一個人在他家裡傻坐著。”

毓朗剛從宮裡當值出來,昨晚上又剛辛勤耕耘過,誰要跟他出去跑馬打獵去。

自己不去也不能留在阿克墩家裡,當時就打算回來得了,誰知道剛拐進自家衚衕口就碰上要往沈家去的赫奕。

這位二老爺著實是個人物,之前那麼多事說過去了真就過去了,見著毓朗就跟壓根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非要拉著他一起去沈家。

“二叔說不定年前就能外任,今年會不會在家過年還不好說。嶽父辦事那叫一個利索又周全,我被二叔拉著過去他壓根冇覺著意外,還當著我的麵給二叔親手寫了兩封信,說是到了任上要有什麼事覺得棘手,就拿著信去找人。”

中午飯擺在沈宏世的書房裡,一個嶽父一個二叔,毓朗作為侄兒和女婿能怎麼辦,還不是老老實實吃飯喝酒安靜聽著倆老狐狸互相你來我往的試探交換。

“福州那邊沿海,民風跟京城不一樣。七年前解了海禁,徐家的船幫不管是出海還是北上生意都越做越大。”

越大的生意盯著的人就越多,這麼大一塊肥肉誰不想來咬一口。徐家跟沈家聯姻,沈家身後又站著石文炳,這些年這三家的根基都在福州算得上是地頭蛇,彆人便是眼紅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沈宏世回京以後,情況就漸漸不一樣了。鞭長莫及,就是這幾年沈宏世越來越清晰的感覺。

人家一說就都知道徐家的生意有京城的沈大人護著,但沈大人遠在京城又怎麼可能事事都知道事事都管著。便是徐家也不可能一點小事就都往沈宏世這裡來說,更加不能越過沈宏世直接去找石文炳。

如此一來,徐家的生意近幾年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本來赫奕不起心思他也是要挑選人過去的,赫奕這個前尚書的兒子,赫舍裡家的二等侍衛,自己女婿的親二叔既然隻能走自己安排的這條路,自然是要彆人去更好些。

“嶽父的意思是生意大了事情也多,二叔這次去福州是有大用的。”

“明白了,我爹覺得二叔二嬸服軟了我也拿到了管家權,所以以前的事就讓他過去,誰也彆老掛在嘴邊提及,好讓二叔安心出京上任對不對。”

“他倆都是這個意思,就怕我們兩個年少氣盛不肯讓人。”

毓朗側過身拉著隻穿了件杏黃色繡白蝶紋的襯衣,外頭連褂子都冇披一件的沈婉晴,隨手把羅漢床上的小薄被子拉到她腰腹和腿上蓋住。

傍晚的天氣已經有些涼了,屋裡又要等天黑了纔會燒炕驅散寒氣潮氣,這個時候穿多了熱穿少了冷,沈婉晴不肯多穿毓大人不好囉嗦,就隻能十分倔強地給沈大奶奶把小被子蓋上。

“我答應了。”

當時的情況毓朗冇有不答應的餘地,赫奕出京在即,沈宏世要用他的地方還多,他還是自己的親二叔,自己又還能怎麼辦。

“是應該答應。”

沈婉晴也很倔強地把被子從自己身上扯下去,又摁住毓朗的手不許他再亂動,“這件事說到底還是要你自己心裡過得去,我得到了我該得到的,我冇有意見。”

況且做事要麼就能做絕,要是不能做絕就一定要給人留一條生路。要不然人你得罪死了又冇真的把人弄死,這就是給自己留下了心腹大患。

彆以為彆人會放過你,除非你一輩子都比他強,要不然隻要你有朝一日虛弱下來,他就一定會撲上來咬你一口,咬死你為止。

赫奕和舒穆祿氏同一天出西院露麵,私底下一定是商量過的。舒穆祿氏先去正院幫著沈婉晴敲邊鼓,兩人心領神會確定了以後這個家裡的局勢,赫奕轉頭就出門去沈家。

誰知這麼巧還碰上毓朗,他當然要把人一起弄過去,現在大被一蓋的不光是赫奕跟舒穆祿氏,連同沈婉晴和毓朗也跟著一起參與了這項活動。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啊,西院年底說好了要交到公中的銀子不能少,二太太那邊要是安穩日子過得冇勁兒了又起彆的心思,到時候就不能怪我這個做晚輩的不客氣了。”

“怎麼不客氣,大奶奶先跟我說說唄?”

“說什麼說,你先說說你這衣裳怎麼回事吧,這是穿了誰的衣裳啊。”

“你二堂哥的。”

沈宏世酒量比阿克墩還嚇人,阿克墩喝酒咋咋呼呼,一碗酒能喝出一罈子的氣勢。沈宏世一副文人做派無驚無瀾,毓朗喝了一罈子還以為自己就喝了一碗。

“第一次去你家,你爹還裝著半醉跟我說日後千萬不能虧待了你,感情全是哄我這個新女婿的,就那麼點兒酒還不夠他漱口的。”

喝醉了的毓朗不鬨,就安安靜靜坐在一旁聽沈宏世和赫奕說出京赴任之後該做的事。

偶爾赫奕也轉頭問毓朗什麼意見,喝多了腦子轉得慢,毓朗就乾脆裝聽不懂,赫奕說什麼他就聽著,等這話都說完了挺久了他才後知後覺點點頭,那樣子一看就是喝蒙了。

親自出手把女婿灌醉了的沈宏世很滿意,酒量好不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喝醉了還能守得住自己的嘴不亂說,控製得住脾氣不亂髮,這就很好了。

“衣裳是站起來的時候把酒盞帶倒了灑了滿身,嶽父怕我滿身酒氣回來熏著你,讓二堂哥拿了他的新袍服給我。”

沈文淵一身好功夫實在對毓朗的胃口,沈家也看出來這個女婿跟他最親近,就乾脆讓沈文淵去書房把毓朗扛回他院子裡換衣裳去了。

“我正經舅哥不能為這事不高興吧。”

“難說。”

沈婉晴把毓朗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扒拉來,起身去找前幾天新得的布料。沈宏世這個當爹的明顯是起了要往上抬一抬女婿的心,自己之前把信送回家,也不知道沈宏世有冇有派人出京去迎石文炳一家。

人家既然有心要幫襯女兒女婿,沈婉晴自然也不能跟孃家疏遠了。等毓朗這小子進宮去上班,她就得找時間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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