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渣耽誤的竹馬
兩個人在外麵吹著小涼風, 賞著月。
直到夜深了，沈約才主動道，“回屋吧。”
“好。”方雲熙應聲, 他在外麵呆了這麼久，也不感覺那麼撐了。
沈約進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身上沾了煙火氣的衣服脫了下來, 雖然在外麵坐著的時候，已經散去了大部分的氣味, 但是衣帶上仍然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
方雲熙有些不自在的避開了目光, 他坐在床上左顧右盼, 但到底抑不住心底冒出的好奇，便趁著沈約不注意的時候，時不時偷覷對麵的人。
沈約倒是冇脫光，隻是將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
廚房鍋裡一直燒著熱水, 沈約打了一盆，端進來, 用自己隨身攜帶的麵巾, 潔了臉, 然後又將用過的水倒進洗腳盆裡, 順便泡了個熱水腳。
因為兩個人中午的時候就已經洗過澡了, 所以他也隻是簡單清理了下。
方雲熙睡了一下午，此時倒是冇什麼睏意，便在床上躺著，看著沈約忙碌。
沈約洗乾淨手腳後, 便將水端出去潑了, 隻穿著一身中衣問床上的方雲熙，“你要不也洗一下？”
方雲熙聞言回過神兒, 不自覺的抓了下床單，躊躇著說了聲“好”。
沈約便又去給他打了盆水，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實在找不到方雲熙的麵巾，便提了提自己的麵巾，“你介意用我的麼？”
方雲熙用舌頭抵著牙齒，搖了搖頭。
見前者不嫌棄，沈約就將麵巾丟進了還冒著熱氣的盆裡，又拎出來擰乾，遞給方雲熙。
方雲熙沉默著，將臉埋進還冒著熱氣的麵巾裡。
有些燙，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沈約看著他擦完臉，又接過來，將麵巾浸進盆裡，然後再次撈出擰乾，遞了回去。
方雲熙打量著燭光下沈約的側臉，有些出神。在沈約再次將毛巾遞過來的時候，就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於是沈約便見到了方雲熙一雙鹿眼直瞪瞪看著自己的一幕，傻的可愛。
他伸手在後者眼前晃了晃，道，“發什麼呆呢？難道還要我給你擦手？”
說完，他看了看方雲熙那雙細白的手，自己先笑了出來，道，“也不是不可以。”
方雲熙反應過來，一把將沈約手裡的麵巾搶了過來，低下了頭，嘴上卻嗆聲道，“纔不要！”
沈約狀似遺憾的歎了口氣，在方雲熙的瞪視中，麻溜又去廚房打了盆熱水，給後者泡腳。
方雲熙彆扭的在沈約的注視下泡完腳，在後者出去倒水的功夫，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們今晚要睡在一起，頓時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了，原本放鬆的身體也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他板滯的轉動了下脖子，舔了舔嘴唇，又乾吞了口唾沫，臉上的溫度也應景似的飛速燒了起來。
其實小時候兩個人經常一起睡的，隻是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兩個人的身量也漸漸變大，他們就鮮少睡在一起了，都嫌擠得慌，後來沈約偶爾在方家留宿，也都是睡在榻上，或者方家客房。
這次同寢是因為主臥隻有一張床，他們彆無選擇。之前冇注意，現在想到兩人將睡在一起，方雲熙整個人都顫栗起來。
他將自己還發燙的臉埋進被子裡，心跳如鼓。
沈約準備脫鞋上床，就見方雲熙像隻鴕鳥一樣埋在被子裡，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對方，道，“往裡麪點。”
方雲熙：“……”
雖然嘴上冇說話，但身體還是聽話的往床裡挪了挪。
沈約看著後者大方的騰出的這‘一畝三分地’，笑了下，然後俯身將這隻大型‘鴕鳥’抱了起來。
身體猛的騰空的方雲熙嚇了一跳，慌亂中手不自覺的圈住沈約的脖子。
兩人在燭光下對視，沈約看著他，露出了個無害的笑容，嘴上卻道，“你就給我留了那麼大點地方，也睡不下啊，所以我隻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說完，他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般，還用力顛了顛懷中的人，強烈希望能得到後者的認同。
方雲熙真害怕擔心自己被扔出去，圈著沈約的胳膊都不由收得更緊了。
但其實他多慮了，憑沈約這段時間扛麻袋鍛鍊出的臂力，抱著他這個身無幾兩肉的身子，實在是綽綽有餘。
看著後者嘴角那抹得逞的壞笑，方雲熙默默抽回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耳邊緋紅，嘴上卻氣急敗壞的道，“趕緊放我下去！”
“得嘞。”沈約不敢再鬨他，在床上跪臥一條腿，借力將人放在了最裡麵。
方雲熙身子一沾床，就抱著棉被，滾進了最裡麵。麵朝著牆，不肯再看沈約一眼。
沈約擔心他生氣，還在一旁小意的道歉，直到方雲熙最後忍無可忍的說自己冇生氣，他這才停了。
沈約一躺下，方雲熙立刻就意識到了他們兩者之間體溫的差異。
沈約的體溫偏熱，就像個不停燃燒的火爐子一樣，他的卻一直都是溫涼的，似乎從來都不會變化一般。
如果翻身時不小心碰到，他心底都會泛起一陣異樣。
沈約對此毫無所見，他吹滅桌上的油燈，然後給一直背對著他的方雲熙掖了掖被角，這才閉上了眼睛。忙碌了一天，他也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察覺到沈約給自己蓋被子時，方雲熙閉著的眼睛顫了顫，等屋裡完全黑下去，他纔有勇氣睜開眼睛。
他依舊冇回頭，保持著之前背對沈約的姿勢躺著，凝下神去聽後者慢慢變得平緩悠長的呼吸，心裡還默默跟著數拍子，竟然也自得其樂。
數了許久，這纔跟著睡過去。
第二天，晨曦從窗紙中透出光亮來，沈約就睜開了眼。
他低下頭，便見懷裡多了一個人。
對方此時睡得正香，臉埋在他懷裡，手也佔有慾十足的圈著他的腰，甚至連早上起來變得精神奕奕的小兄弟，也亢奮的和自己打招呼。
沈約對兩人的現狀沉默了片刻，然後便輕輕地拎起了後者的手，身體也從對方的臉下慢慢挪了出來。他放低所有聲音，輕手輕腳的下床，然後小心翼翼關上了門。
房間裡的方雲熙睫毛顫了顫兒，然後睜開了始終清明的眼睛。
老漢此時也起來了，看見沈約出來，便衝對方露出一個不是很習慣的笑容，似是為昨晚的那碗肉道謝。
沈約朝他點點頭，就著井裡新提的冷水，洗了個把臉。冰涼的井水打在臉上，人瞬間就清醒了。
沈約和老漢聊了下去書院的路線。
老漢告訴沈約，每年這個時候，就有一批學生湧來會稽，很多人也就隨機做起了生意，會稽山陡，應運而出一批挑夫，有那心黑宰客撈錢的，但大部分挑夫給的價格還算公道，他們兩個可以雇一個挑夫，將東西運上去，這樣也方便省力。
沈約謝過老漢，又借了些米，做了早飯。
方雲熙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沈約正在考較老漢孫兒的學問，彆看這孩子隻有五歲，也已經啟蒙了，口齒清楚，不僅對讀過書能說的頭頭是道，而且還非常刻苦，每天都蹲在院子裡用棍子在地上練大字。
沈約正是撞見他練字的情景，才知道這孩子也讀書的。
沈約指著這孩子，對方雲熙感歎道，“這孩子天賦不錯，最重要是小小年紀，性子就足夠沉穩，將來必有所長。”
方雲熙心裡有事，隻看了老漢的孫兒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似有似無的點了點頭，並冇有特彆驚訝，顯然昨天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方雲熙站在院子裡洗漱，接過沈約遞給他的麵巾，簡單的擦洗了一番。正好瓦罐裡熬煮的米粥也煮好了，兩個人一齊用了早飯。
沈約給老漢結了住宿錢，看著比約定的銀錢，明顯多出來的部分，老漢推拒。
雖然前者確實用了些米和柴，但他們昨日也吃了沈約他們一碗肉，兩相抵消，也著實用不了這麼多。
老漢覺得受之有愧，堅決不肯接受，沈約卻說如果有剩的就當給孩子補身體了。
老漢看著一旁的孫兒，到底接了過來，卻領著孫兒向兩人行了個大禮，兩人側身避開了。
沈約和方雲熙趁著日頭升上來前，告彆老漢，向著會稽山出發。
會稽書院建在山頂，正如老漢所言山路陡峭，車馬上不去，但是這並不妨礙它的熱鬨，山腳下吃喝小食樣樣俱全，不少年輕力壯的挑夫三五成群的蹲在山下。
會稽山下的挑夫雖然多，但耐不住有些出身豪富的學子一雇就是幾十個，以至於出現供不應求的現象。
沈約和方雲熙等了好久，才找到一個剛下山的挑夫，沈約走上前和對方商量了價錢，後者看了看兩人的行李量，又要求加點，沈約同意後，這才點頭。
談妥價錢後，沈約朝站在不遠處，正抬袖擦汗的方雲熙招了招手。
冇了身上沉重的行李壓著，方雲熙頓時覺得活了過來，還有心思欣賞起會稽山上的美景，奇山異水，美不勝收。
要不是場景不對，他都恨不得當場賦詩一首。
沈約讓他走慢點，他還不同意，“這種美景，隻有多看幾眼，才能一飽眼福呀。”
但話說完冇多久，他就慘遭現實啪啪打臉了。
剛走到半山腰，方雲熙就感覺這一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不僅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腳底板也火燒火燎的，不用看就知道已經磨出了水泡。
方雲熙挨在路邊一塊突出的巨石上，喘著粗氣和沈約擺手，表示自己實在是走不動了。
一旁的挑夫看他們停下，也放下肩上的扁擔，在一旁歇腳，扇著草帽給自己送涼風，笑道，“小公子走不動也是正常的，這會稽山高的很，要不是我們走慣了，也吃不消呢。”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的狀態看著遠比方雲熙好太多了。
沈約將手裡的水囊遞給方雲熙，見後者有氣無力的模樣，估計他也冇有力氣打開，隻能自己拔掉塞子，喂到後者嘴邊。
方雲熙就著沈約的手，猛喝了幾口水，才感覺自己稍微好過了一點。
日頭漸盛，沈約打量了下剩下的石階山路，蹲在了方雲熙麵前，對上後者驚訝的眼神，淡淡道，“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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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差不多了，明天應該能恢複雙更感謝在2021-06-18 22:35:19~2021-06-19 20:25: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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