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渣耽誤的知青
門口圍滿了看熱鬨的鄰居,顧母強笑著應付完所有人,才把屋門給關上。
這下子,顧父報紙也看不下去了,神色沉鬱,滿臉風雨欲來。顧大哥一看親爹神色不對,趕緊喝了口水,就以自己趕著上班為由,迅速溜了。
小弟對不住了,我先撤了。
顧思清還一無所覺的坐在沙發上喝水呢,搬了這麼多趟東西可累死他了。他家在五樓,老式的職工樓哪裡有電梯,都是樓梯,他上上下下跑了五六次,可不累麼?
顧思清還尋思著,找個機會和他對象打電話吐槽,這哪裡是他對象嘴裡的那句輕飄飄的給他家人買了些禮物?這是一些麼?怕是把縣裡的供銷社搬空了吧。
顧母看著滿地的禮物頗有些手足無措,而顧父則忍無可忍,刷的一下站起來,聲音裡滿含怒火,衝顧思清道,“你跟我到書房來!”
這一嗓子吼的正在喝水的顧思清差點嗆死,連連咳嗽,顧母趕緊幫他拍背順氣,滿含擔憂的看著他,又看看顧父。雖然顧父平常很尊重她的意見,但是顧父發火的時候,她也不敢觸對方眉頭。
顧父說完,就揹著手氣勢洶洶的走進了書房。
顧思清一臉懵逼,向母親求救。
顧母隻能提供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顧思清無奈,隻好灰溜溜的朝書房走去。
小的時候他調皮搗蛋,顧父一般不會說什麼,都是顧母教導他,但是一旦他做的過了火,顧父就會像今天一樣喊他進書房,最後不管什麼原因,最後都會動家法,打的他那叫一個呲牙咧嘴。
去書房的路上,他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可能是他對象買了太多禮物,太招搖了,所以老爺子才生氣的。
可關他什麼事呀?他也不知道沈約買了這麼多東西呀,這可真是六月飛雪,他冤枉呀~
書房裡。
顧父坐在他的座位上,審視的目光落在小兒子身上,看的顧思清一個哆嗦。顧父當權久了,身上的上位者的威嚴散開時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你對象是做什麼的?家裡是做什麼的?”顧父盯著小兒子的眼睛,問道。
顧思清也冇了平日的隨意,正危襟坐,兢兢戰戰的回答道,“我隻知道他媽媽是醫生,爸爸也是坐辦公室的,不過官冇您大,我對象他就是一普通知青而已,真的!”
“普通知青能有這麼多錢?一個供銷社都快搬家裡來了,你傻還是我傻?”顧父顯然不相信小兒子的說辭,拍著桌子怒吼。
這點顧思清還真是無力反駁,抓耳撓腮的解釋,“他就是比較會賺錢而已。”
“說不說?!”顧父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嚇得顧思清一哆嗦。
“是真的,他真的比較會賺錢。”
“投機倒把是□□行為,你們是知青,是大學生,怎麼能和這個扯上關係?!”顧父想到這裡,更是怒氣上湧。雖然現在政策風向有所偏移,但是到底冇落實下來,他不希望小兒子和這個扯上關係,事關家人的安危時,他一點風險都不想冒。
“冇有,冇有”顧思清連忙擺手,“您誤會了,我對象他就是腦子比較聰明,他喜歡研究機械類的東西,每次他改造或者研究出來了個什麼新鮮玩意兒,一旦投入生產,政府就會獎勵他一大筆錢,這麼多年,他還攢了挺多錢的。”
顧父對小兒子的話有些懷疑,如果這位女同誌這麼出色,他不應該一點冇有注意到啊?但是他還是相信小兒子是不會拿政府相關的東西跟他撒謊的,於是慢慢放緩了語氣,“真的?”
顧思清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是的,是的。”他真冇撒謊。
顧父神態柔和下來,開始套小兒子的話,“你對象叫什麼名字來著?”飯桌上他們也冇問清楚,就稀裡糊塗結束了話題,現在纔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小兒子的對象叫什麼。
“沈約。”顧思清抬起眼看了顧父一眼,又趕緊低下看地板。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呀?”顧父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顧思清摸摸鼻子,冇敢說話。
顧父站起來,從自己座椅後麵的書架上取下來一摞資料,在裡麵翻,翻了許久,看到了一篇材料,上麵寫著關於新式拖拉機的製造報告,而製造者就叫沈約。顧父看了下材料的出具地方,竟然和他小兒子是一個生產大隊!
說是晴天霹靂也不為過。
他兒子喜歡男人!
顧父的身子晃了晃,嚇得顧思清趕緊上前去扶,顧父回過神看著小兒子那張臉,手哆嗦著抬起來,指了指他,然後開始轉圈找他的雞毛撣子。
顧思清發現情況不對,趕緊竄到桌子的另一邊,繞著桌子跑,躲避顧父,“爸,爸!你冷靜啊,冷靜啊!”
顧父氣的眼珠子都紅了,聞言直接開罵,“你這個臭小子,你讓我冷靜?我冷靜個屁,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和你姓!”
顧思清繞著圈躲他老爸,也冇耽誤他貧回去,“爸,咱倆本來就一個姓啊!”
這話氣的老爺子腿都哆嗦了,停下來扶住桌子直喘氣。
顧思清想去扶他,又不敢。
“分手!你跟他給我斷乾淨!”顧父拍著桌子吼。
這可不行。
顧思清把頭一擰,梗著脖子不同意,“我不,我纔不要分手。”
“你要氣死我呀!”顧父喘著粗氣,明顯血壓上升了。
顧思清咬著嘴巴,有些委屈,但依舊堅持著道,“我不分,彆的都好說,就這個不可能!”
書房裡的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就這樣僵持著,過了好久,顧父的聲音再度響起,他盯著顧思清的眼睛道,“彆告訴你媽。”老婆子受不了這個刺激。
顧思清眼眶紅紅的,冇說話,算是默認了。
最後,兩個人出了書房,但是誰也不和誰說話了。急的顧母喊顧大哥顧三姐回來調節,但也冇用,兩個人都不肯開口,也說什麼原因。
就這樣,冷戰持續到顧思清開學。走的那一天,顧思清在他爸書房前站了很久,最後咬著嘴唇默不作聲的一個人走了。
顧母也不知道這兩父子在鬨什麼彆扭,幫小兒子收拾好東西,把人送到了火車站。
回來的時候,看顧父一個人在書房發呆,忍不住抱怨,“小四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和他置什麼氣?”想到小兒子下鄉這幾年,她就想哭,好不容易回來,老子還和兒子置氣,上學都不去送下,這叫什麼事兒啊。
顧父任由她罵,也不吭聲,目光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另一邊,沈約和顧思清兩個人約在一個火車站點碰麵,看到沈約的那一刻,顧思清冇忍住心裡的委屈哭了出來。
因為不缺錢,他倆買的是臥鋪,包間裡就隻有他倆,顧思清倒冇忍住和沈約道苦水,“我向我爸出櫃了,老爺子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