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渣耽誤的少年
沈約將這個訊息告訴陳魚的時候, 後者有些不高興。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心裡什麼滋味,對於這個害死自己的老人, 恨肯定是有的,但想到沈家世世代代的詛咒,陳魚也高興不起來, 說到底,他們都是輸家。
但即使同為受害者, 也不是沈家肆意傷害無辜人的理由。
沈約自然也理解他的心情, 他告訴陳魚這個訊息, 也不是為了讓後者選擇原諒,沈家罪無可恕是事實,他打算趁著這次葬禮,將沈家的事情全都終結掉。
沈約要出發的時候, 陳魚還是鬆了口,“我想和你一起去。”
沈約自然冇有不同意的, 兩人開車出發, 不到三個小時就到了鄉下。和城市的喧囂不同, 可能是人少的原因, 鄉下確實安靜許多。
沈家是十裡八村都數得上的大戶人家, 這次沈老爺子去世,好多人都來弔唁,沈約到的時候,鄉親們幾乎都已經將喪事該注意的地方都準備好了, 沈老爺子的衣服都已經換了, 沈約真的隻是人到了個場,然後就送走了老爺子。
下葬的時候, 沈約跟著去了。
鄉下的人觀念保守,尤其是一些老人,講究個屍身完全,不願意死後被火燒,好多都是土葬。
沈老爺子也是土葬,停了幾天的靈,屍身已經有些異味了,來幫忙的村民們將棺槨放到一早就挖好的土坑裡,然後由沈約這個親孫子埋了幾鐵鍬土,意思下,然後村民們就上前你一鐵鍬,我一鏟子的埋了起來,很快棺槨就完全被掩進了土裡。
一旁唱禮的人喊得情真意切,沈約也低垂著頭默默地聽著,儀式結束,村民們三三兩兩的往家裡走。
這座山是沈家的,是沈家的祖墳,世代埋得都是沈家人。
沈約跟著村民往山下走,路過幾個年代久遠的墳包,卻似有所覺得回了下頭。
“怎麼了,被蟲咬了?”有村民注意到沈約的異常,一邊用手中的棍子,打了打周邊的草,一邊道,“山上的蟲子就是多,而且毒得很,一咬就是一個大包,是要注意點。”
沈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他感覺有人躲在暗處盯著自己,那陰冷的視線讓他如芒在背。
沈約回了家,將這個事情和陳魚說了。
正巧有電話打進來,是王景安。
王景安將自己那個警察朋友,告訴自己的事情和沈約說了,“付新兆未婚妻的屍體被髮現了,是在……”說道這裡,他有些艱難的吞了吞口水,隨後不自在的按了按頭髮,這才繼續道,“在我之前租住的公寓裡。”
沈約聞言朝陳魚挑了挑眉,這個回答確實出乎他意料。
但沈約還冇說什麼,那側的王景安又開口了,“我這兩天在家裡呆著,隱約記起了陣法裡發生的事情,有一個事情,我覺得很有必要告訴你,桃源那個地方我去過,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村子。”
原來王景安在桃源裡並不是完全無意識的,他還是能看到一些事情,隻不過他早就被之前的經曆嚇破了膽,有些魂不附體,也越發貼合了傻兒子的角色。
沈約果然睜大了眼睛,腦海裡的蛛絲馬跡串聯了起來。
另一側的王景安摸了摸胳膊,將那些恐怖記憶壓下去,道,“我覺得這些事情有點太巧合了,便想著和你說一聲。”
沈約誇他,“你這個訊息來得太及時了。”掛斷電話後,沈約和陳魚說了什麼,然後又播出一個電話。
很快,安靜的村子來了一輛警車,最後停在了沈家門口。
沈約一早就在門口等了,見民警問誰打的報警電話的時候,他舉了舉手,旁邊聞訊來看熱鬨的村民們也證實了沈約的身份。
所有警察都一言難儘的看著沈約,在知道後者還是個公職人員後,他們的表情就更難以形容了。
但不管心中什麼想法,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沈約將想跟著進來的村民們三眼兩語的哄走,然後就像身旁的警察們說明瞭情況。
為首的老民警一臉正色的看著沈約,“你知道報假警後,有什麼後果麼?”
沈約點了點頭,然後就告訴他們屍體就在沈家,隻不過他也不清楚在哪裡?
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這些經驗豐富的警察們,還是看的出來的。
老民警示意新人拿來設備,然後就對沈家開展了一陣地毯式的搜尋。
在找到第一具屍骨的時候,所有的警察都是麵色一正,然後很快村裡又來了幾輛警車,緊接著沈家也被戒嚴了。
村民們圍在沈家門口,議論紛紛,冇人注意人群裡多了一個陌生麵孔,對方長得十分普通,屬於那種見過也會忘掉的長相。
中年男人問了個村民,在得知對方也不清楚什麼情況後,就離開了。
後麵據村民們回憶,那天一共從沈宅裡搬運出了幾十具不明屍體,有些骨骸都不全了,簡直稱得上駭人聽聞。
沈約雖然是報警人,但也是沈家人之一,警察出於規定,還是將沈約帶了回去詢問。
沈約被帶走的時候,還伸手指了指門口的兩具石獅,建議民警們將這兩具獅子砸開看看。
老民警和沈約對視一眼,然後就命人將石獅砸了,地上的石塊碎了一地,沈約想上前檢視,還被攔了一下,最後還是和沈約對視的老民警揮了揮手,沈約在一堆石塊中,果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將指尖的符紙揮了揮,後者便自燃了。
有警察想上前阻止,沈約卻朝對方壓了壓手,“彆緊張,不是什麼關鍵性證據。”他看著從指尖落下的灰燼,又看了看從一開始就站在自己旁邊的陳魚,歎了口氣,“我大概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沈約被帶走後,連續被盤問了一天,因為實在證明不了對方犯罪的證據,沈約就被無罪釋放了。但是發生了這麼惡性的時間,肯定是要向社會做個交代的。
警局出公告的當天,沈約就接到了人事單位的電話,對方委婉說明瞭自己的來意,沈約答應的卻異常痛快,顯然早已猜到了這個結局,不久後,沈約就自動離職了。
無事在家的沈約陪著陳魚玩了一陣子遊戲,但他對這些東西很快就失去了興趣,就在沈約覺得自己快長毛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想等的人。
沈約來帶了曾經來過一次的公寓樓,和上一次來得時候相比,這裡顯得更荒涼了,顯然程媛的死給了這個本來就垂垂老矣的老樓最後一擊。
沈約在約定的天台等到了對方,那人轉過身的時候,沈約挑了挑眉。
“怎麼,看到我的樣子很失望?”男人的聲音很年輕,但長相卻是一副垂暮老人的模樣,兩相對比下,也顯得更怪異了。
沈約搖了搖頭,冇有期待過,倒也談不上失望,隻不過有點驚訝而已,他實話實話,“我以為你的模樣會更年輕。”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臉,麵上閃過瘋狂之色,想起什麼,他的臉上閃過怨毒之色。
程媛那個蠢女人竟然偷襲他,要不是他戒心強,差點也折在裡麵。
緊接著他的視線轉移到了沈約年輕的臉上,想到沈約做的事情,他臉色也變得更猙獰了,“這還不都是你乾的好事!”
沈約聳了聳肩,這怎麼能怪他呢,“我隻是做了一個公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況且你已經多活了幾百年,也應該住手了。”
“憑什麼,這是沈家欠我的?要不是他們,我母親就不會慘死,我也不會變得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真相比夢境中還慘烈百倍,幾百年前的沈家雖然稱不上是鐘鳴鼎食之家,但也稱得上是小富,家裡唯一的獨子生性浪蕩,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沾花撚草,有一次他強占了一個女人的身子,並在對方的丈夫找上門來的時候,命下人將人打了個半死,冇幾個月人就去了。
驟然喪夫的女人哪裡經受得起這種打擊,她也想跟著心愛的丈夫去了,但尋死的那天,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因為時間點卡的太巧了,女人想打掉這個孩子,但是失去唯一兒子的公婆卻不同意,堅持讓女人生了下來,並且說不管是誰的孩子,從她肚皮裡出來都是他們家的種。那個時候對子嗣的看重,是多於血脈的,冇有香火是要被其他村民戳脊梁骨的。
年輕的女人也心存幻想,雖然擔心這個是孽種,但還是咬牙生了下來。
大概是孕期思慮過重,女人生產的時候並不順利,險些難產。
等她好不容易回過神,看著懷中孩子的眉眼,卻找不到丈夫的蹤影兒,但幸運的是,看著也不像那個男人,女人勉強安了心。
但就在這時,村子裡起了流言,說她紅杏出牆,明明是被強搶了去,到了村民的嘴裡竟然成了情投意合,她的丈夫也是在發現她的姦情後,被害死的。
都說流言猛於虎,這話一點都不假。
等他長到七八歲的時候,模樣越來越不他家人,那些覬覦他家家產的人便蠢蠢欲動了,他們先是說動了他的爺爺奶奶,然後又答應過繼一個族內的孩子給他家摔盆送終後,一直待他和顏悅色的爺爺奶奶就徹底變了個人。
不僅好幾次都想下手殺了他,還故意虐待他,但當了一輩子農民的他們,到底冇有膽量殺人,隻能故意將他遺棄在深山裡,要不是他記憶力好,還真有可能丟掉小命。
後麵發生的故事和沈約他們在幻境裡看的差不多,但又殘酷的多。
男人閉上眼睛,不願再回憶著小時候的事情,沈約卻不讚同的搖了搖頭,“村民們是對不住你和你母親,但是你坑殺了整個村子,也確實過了。”
男人聞言,臉上閃過癲狂之色,緊接著就大笑起來,“我不過是將他們施諸於我們身上的事情,還了回去而已,誰讓他們那麼經不起折騰呢,竟然一個個都自殺了。”想起這個,男人還頗覺可惜的撇了撇嘴,顯然至今他心中對村民們的怨恨都冇有消除。
沈約見狀也不想再和對方討論那個死人村的事情,他將後者把沈家當容器的事情挑明,“那你蠱惑沈氏族人去借命,又怎麼說?”
說到這個,男人就更冇有愧疚感了,“我當時發現了一本有趣的書,便想著試一試,冇想到我冇勸幾句,他們就迫不及待的答應了,迫不及待就找來了替身,生怕我反悔似的。”
男人彷彿想起了個什麼好笑的事情,笑的更加燦爛,但緊接著笑容就是一收,麵無表情的道,“這可怨不得我,再說了他們也樂在其中不是麼?我要壽命,他們要錢,各取所需而已。”說著,男人看了眼沈約,“說起來,你應該叫我一聲叔伯祖,畢竟不管怎麼說,我們身上也是血脈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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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flag失敗,明天接著更,我一定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