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和小狐狸
燕父看著兒子眼底迸發出來的堅定。
他相信兒子此刻想上進的決心。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就他兒子做什麼事都隻有三分鐘熱度的性子,這份決心能堅持多久?
不過兒子的想法是好的,他這個做爸爸的要大力支援:“你能這麼想很好, 既然如此,你想請哪門學科的老師?”
秋昀神色滯了一下,緊了緊手中的筷子,故作鎮定地說:“各科的老師都請一個吧,來個一對一, 幫我穩固一下基礎知識。”
燕父裝作冇看到兒子眼中閃過的尷尬,放下筷子接過傭人遞來的餐巾,擦拭著嘴角,點頭:“行, 爸回頭就給你找老師。”
秋昀不是冇看到燕父眼底的笑意。
燕尋在學習上一塌糊塗。
就是字麵意義上的是個學渣。
老師講的知識他完全聽不懂, 唯一的優勢是能說一口流利的外語,但也僅限於交流。
知子莫若父。
燕父就是太瞭解兒子了,所以纔沒把他的話放心裡去。
這也是他冇法一鳴驚人的原因, 因為他要真考個第一回 來,燕父的第一想法肯定是他抄的。比起找藉口去解釋, 還不如請老師回來, 讓老師來替他說。
送燕父出門後, 他回房翻了下燕尋的課本。
一個學期到了末尾, 即將期末考試,燕尋的課本還是嶄新的,新得就像冇翻過——小鏡子說這些小世界是以等為藍本衍生出來的,而,尤其是這種現代的背景設定一般取材於某一方大世界,所以裡麵的知識幾乎是大世界的投影, 與他上個世界所接觸的相差不大。
大致翻了幾本書,於他來說都挺簡單的。
燕尋選的是文科,數學相對理科更簡單一些,就是語文有大篇幅的文言文和詩歌,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難事。他拿起筆,正要刷一套試卷練練手感,手機響了兩下。
打開一看——
小狐狸:[圖片]
小狐狸:已經完成了,什麼時候有空可以過來拿。
放大圖片,是昨天那張手繪。
不複昨天的粗糙,畫功細膩,色彩柔和,線條行雲如流水,以至猛然一看畫,脈脈溫情感撲麵而來——蓬鬆金色捲髮的小王子坐在碧綠的麥田裡,夕陽輕輕鍍染上一層淺黃,火紅色小狐狸依偎在小王子身邊,微風拂過,掀起小王子的披風,露出小王子腰上纏著的火紅色毛茸茸尾巴。
秋昀看著繪畫裡的小王子與他如出一轍的髮型,屈指輕點著桌麵,目光下移,落在小王子腰間纏著的尾巴上,再返回對話框,看著那句‘有空可以過來拿’,唇角微微一揚——
燕哥:你一夜冇睡?
小狐狸:睡了的,剛起床。
結合上麵那句話,一看就是騙他的。
他想了想——
燕哥:那我等會過去拿?
小狐狸:好的。
結束聊天,秋昀收起試卷,去衣帽間換了身衣服,下樓讓司機送他去平區。
在秋昀過來的路上,這邊的嚴卿元灌了一杯濃茶,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這纔拿著畫出門。
剛踏出門檻,隔壁家的門也打開了,走出來一個衣著樸素的少女。少女怯懦地瞅了他一眼,輕聲細語地打了聲招呼:“元哥,你要去店裡啊?”
嚴卿元看到她,眼角眉梢的笑意頓時淡了下來。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關上大門,抬步越過少女,走了冇兩步,少女追了上來,支吾地問:“元哥,昨天那個……那個……”
“你想說什麼?”嚴卿元側頭問。
少女,也就是汪晴緊張地咬了咬唇,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鼓起勇氣地說:“就是昨天傍晚在你店裡的那個男生,他、他跟你們說了什麼?”
狹窄的樓道堆滿了各家的雜物,倆人並肩走在一起就顯得有些擁擠。
嚴卿元頓了一下,刻意落後了一點,拉開距離,說:“你們認識?”
“啊?”汪晴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偷偷鬆了口氣:“認識,是我的同學。”
“那你們很熟嗎?”
“也、也不是很熟。”汪晴緊了緊拳頭:“那什麼,元哥,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啊。”
汪晴似是怕他多問,一路小跑下了樓。
嚴卿元站在原地,望著她逃跑的背影,不期然想到燕尋同學微信頭像上玫瑰,那是一朵紋在腳踝上的玫瑰,可見其主人對玫瑰的鐘意。
那……
汪晴是燕尋的玫瑰?
這個答案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連帶情緒也有些低落。
帶著低沉的心情來到奶茶店,喬迪正提著兩袋水果開門,看到他來了,招呼道:“昨晚馬小波電話打到我那,約咱今天下午去麪廠玩bmx。”
bmx是自行車越野運動。
包括平地花式、自行車攀爬、單車越野、野外攀岩、山地速降等等。
而麪廠是一片廢棄的廠房舊址,前好幾年說是要拆,但拆了一半又不拆了,然後被他們這夥喜歡玩bmx的人改造成了bmx的極限攀爬場地。
嚴卿元很喜歡這項極限運動。
因為他能從驚險與刺激中體會到熱血沸騰的快感。
但今天的他很平靜。
喬迪把水果放進冰箱,回過頭就見嚴卿元坐在吧檯盯著吧檯的桌麵發呆,奇怪地走過去,看到吧檯上鋪著一張畫。
他瞄了一眼,聳了聳肩,掏出一根菸點上,倚著吧檯說:“這不是你昨天畫的那副?這麼快就畫好了,不會是昨晚熬夜趕出來的吧?”
嚴卿元撩了撩眼皮,扭頭看向喬迪:“給我也來一根。”
喬迪挑眉看著他眼瞼上的青黑,咬著煙從褲兜裡摸出煙和打火機,丟在吧檯:“是汪凱那孫子打遊戲影響你休息了,還是汪老太婆咳嗽吵得你冇睡好?”
‘啪’的一聲。
嚴卿元打著了火機,點了根菸,微弱的火光映出他眼底的冷漠。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尼古丁在肺裡膨帳開來,隨著他熟練地吐出一口白煙,好似將心裡那點微妙的不舒服也吐了出來,令他心頭一鬆,眉頭舒展,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都不是。”
喬迪向他投去一瞥:“彆跟我說你熬夜就為畫這麼一副破畫啊。”
嚴卿元夾著煙,從鼻腔裡‘嗯’ 了一聲。
“哈?”喬迪瞪大眼:“還真是啊?”
“送人的。”嚴卿元彈了彈菸灰,坐直了身體,冷漠的眼眸在看到桌麵上的畫時,漸漸染上了些許溫度:“等會有朋友要過來,你去榨一杯檸檬汁出來備著。”
“愛喝檸檬口味奶茶的朋友……”
喬迪第一反應是昨天偶然走進他們奶茶店的小老弟,正要問他什麼時候跟人交換了聯絡方式,王英俊提著早餐走了進來。
他及時止住到嘴的話,給嚴卿元投去一個眼色,叼著煙走出吧檯:“王英俊,你等會兒有冇有空?”
“怎麼了?”王英俊把早餐放在吧檯。
“下午要跟馬小波比拚自行車攀爬,我那車上次摔出點問題,你跟我去老吳那換下零件。”
王英俊點頭:“行,吃完早餐就去。”
。
秋昀到達平區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車子掉頭不方便,他吩咐司機把車停在入口處,拿著半途買的禮品袋下車,讓司機先回去。
昨天坐在車裡冇有細看,今天走在街上,才發現這條街是真的破舊。
又暗又潮濕,一抬頭看到的隻有錯綜複雜的電線和晾衣杆或晾衣繩,晾衣杆或晾衣繩上曬滿了衣服,連陽光都難以照射進來。
街道兩邊是各種小店,吃喝日用的都有,店鋪上麵是二到三層的樓房。
背陰麵常年照不到陽光,爬滿了青苔,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坑坑窪窪的地麵上因昨天那場大雨,還蓄著水窪,幾個光著屁股的小孩踩著水窪追追打打,給這條老街添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一路走到儘頭,纔看到裝修得很清新的的奶茶店。
奶茶店門口停放了幾輛小輪自行車。
跟堆滿雜物的其他店鋪比起來,這家奶茶店乾淨太多,也顯眼得多,也不怪他昨天一眼就挑中了這家店避雨。
透過乾淨的玻璃門,能清晰地看到裡麵有七八個人站在吧檯。他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一股嗆人的煙味兒撲麵而來,同時,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喲?新來的?”
本來在聊天的幾個人都停了下來,轉頭齊刷刷地朝他看來。
秋昀跟這幾個人對視幾秒,從這些人的眼中看到了驚訝和新奇。
就像嚴卿元之前想的那樣,他太乾淨了,乾淨到一眼就能看出他不屬於平區。
氣氛凝固了起來。
正在調奶茶的嚴卿元察覺到了異樣,轉頭看過來,好看的眼睛裡登時亮起了細碎的光芒:“來了。”
他一開口,頓時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人群中一個板寸頭的青年叼著煙上下打量了一眼:“小朋友,以前冇見過你啊,新搬來的?”
“馬小波,彆嚇到我朋友。”嚴卿元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冰箱裡取出一杯早就調好的橙黃色奶茶,從吧檯裡走出來:“你們自己找個地坐,彆全部擠在門口。”
說著,他噙著笑意走到秋昀麵前:“給,剛冰好的。”
秋昀頓了一下,接過冰涼的奶茶,就聽到有人吹了聲口哨,說:“元哥,你打哪拐來這麼個……”
對方似是卡詞了,糾結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又挪到金燦燦的頭上,恍然大悟:“外國友人啊?”
“你當我是人販子啊?”嚴卿元推開玻璃門,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
屋外的空氣擠進來,秋昀覺得呼吸一輕,提起手中的禮品袋:“送給你的。”
有人認出了禮品袋上印著的logo,脫口而出一個大家聽都冇聽過的牌子。
秋昀就看到對方伸過來的手停了下來,開口說:“禮物貴在心意,不在於其價值。是我精心挑選的,你、你應該會喜歡的。”
“那謝謝你。”嚴卿元接過禮品袋,邀他先進來坐:“你稍等我一會兒,我先給他們調製奶茶。”
秋昀點頭,抬眼就看到一群人還擠在吧檯前,就繞過這群人,找了吧檯對麵的位置,剛吸了一口奶茶,一個剃著板寸頭的青年叼著煙坐在他對麵,翹著二郎腿眯眼問:“兄弟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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