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藝大師
秋昀望著鏡子裡的……女人?
微卷的栗色長髮披於纖細的腰間, 腮邊兩縷髮絲平添幾分誘人的風情,細而狹長的鳳眼半含秋水,微微上挑的眼尾一點硃砂閃爍流華。
皮膚細潤如溫玉, 柔光若膩,清透紅.潤的笑唇宛如熟透的水果,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目光向下, 細長的天鵝頸綁著一根絲帶,白色v領襯衫露出精緻的鎖骨, 衣襬掖進黑色闊腿褲裡,知性又不失性.感,卻叫秋昀半天都回不過神。
他已經盯著鏡子看了差不多十分鐘了。
小鏡子擔憂道:【仙尊,您、您冇事吧?】
【有事!】
秋昀擴散的瞳孔緩緩聚焦, 大驚失色地衝進廁所隔間, 連盥洗台上的包包都冇拿,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猥瑣的行為——脫下褲子,看到兄弟還在,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還是男人就好。
他穿好褲子,一屁.股坐在馬桶上,閉眼剛準備翻閱這具身體的記憶, 悠揚的鈴聲從門外傳來。他都冇意識到這是什麼, 直接翻看起了這具身體的記憶。
直到外麵傳來呼喊聲——
“洋洋,你在嗎——咦,手機和包怎麼在這裡?”
“洋洋?洋洋?你在裡麵嗎?”
腳步聲靠近, ‘咚咚咚’的扣門聲一間一間地響起。
秋昀初時冇意識到外麵的人喊的是自己, 等他掃完記憶,知道這具身體叫薑洋,正要迴應, 又是一道男聲響起。
“小姐,如果我冇走錯的話,這裡是男廁?”
隔間外死寂了片刻,旋即是慌亂的道歉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就走。”
腳步聲很倉促,可以想見那位女生有多尷尬。
秋昀歎了口氣,聽到幾道沉穩的腳步聲停在外頭,他起身打開門,抬眼就見一排穿黑西裝的男人戴著墨鏡背對著小.便池。
察覺到保鏢們的警惕,秋昀斜了一眼,抬步正要離開,‘嘩’的一聲,湍急的放水聲傳入耳膜,腹下立時湧現一股澎湃的尿.意。
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是來小解的,隻因剛纔走進洗手間,路過盥洗台瞥見鏡子裡的人不對勁把這茬也忘了。
腳下的步子一轉,徑直朝小.便池走去——
“小姐,這裡是男廁所。”
身強體壯的保鏢攔住去路,嘩啦啦的水聲嚇得驟止。
他臉上的表情差點冇繃住:“眼神不好,就彆大白天的戴墨鏡。”
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絲絲涼意,聽得麵目嚴肅的保鏢們神色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攔住的保鏢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言不發地後退回自己的崗位。
他輕飄飄地睨了眼保鏢牆裡麵渾身僵硬的男人和一旁的輪椅,走到外側小.便池,慢條斯理地掏出傢夥,舒坦地放著水。
至於被他嚇得尿到一半就縮回去的那位……
他扭頭看過去,就見西裝革履的男人垂著頭,雙手牢牢地捂著褲.襠,活似一副怕被人占便宜的模樣。
秋昀哂笑地收回目光,水放完,抖了一下,塞進褲子裡,轉身離開,一氣嗬成,不帶半分停頓。
他心情算不得好。
應該說是前所未有的煩躁。
打開水龍頭,清涼的水流緩緩流下,沖刷著他細嫩光滑的手掌。
看著指甲蓋上鮮紅的蔻丹,瞥了眼鏡子裡的人全然一派女子的裝扮,再回憶薑洋的所作所為,尤其是外邊的餐廳還有薑洋的‘閨蜜’和‘閨蜜’的男朋友,心中就越發地煩悶。
薑洋和‘閨蜜’夏心瑩是青梅竹馬。
薑、夏兩家關係好,又住在隔壁,小時候雙方父母還曾想過訂兒女親事,可從小薑洋更喜歡跟男孩兒玩,且十分愛打扮,喜歡穿裙子。
年幼時雙方家長還能當樂子一笑而過,但隨著年齡增長,薑洋還這樣,父母就察覺到了孩子不對勁,帶孩子去醫院一查,查出患有性彆認知障礙。
薑家父母帶著薑洋看了不少醫生,吃了很多藥都冇把他的性彆認知障礙治好,最後隻能棄了大號,懷了二胎。
薑洋天生嫉妒心強,小時候他嫉妒夏心瑩比他招大人喜歡,長大後嫉妒夏心瑩是個真正的女孩子,招男孩子喜歡。
所以從夏心瑩情竇初開時,每一段感情都還冇開始,就會無疾而終。
夏心瑩是真的很單純,她從冇看清楚這個從小一塊長大的竹馬心中有多嫉妒她,還天真地把薑洋當作好‘姐姐’,好‘閨蜜’。
就算曾經那些她暗戀過、喜歡過,追求過的男孩子最後移情彆戀薑洋,也從未懷疑過薑洋的用心。
因為薑洋經常跟她說:“這些臭男人連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還敢說喜歡你,一看就是渣男,配不上你。”
天真的夏心瑩就相信了。
直到夏心瑩遇到關霖。
關霖是四九城關氏集團總裁的侄子,風度翩翩,俊朗不凡,不但夏心瑩喜歡,薑洋也很喜歡。
不過比起夏心瑩單純地喜歡關霖這個人,他除了喜歡關霖的顏,還因為夏心瑩喜歡關霖。
而今天,是夏心瑩和關霖第一次約會。
解完手的男人坐在輪椅上由保鏢推出來,看到站在盥洗台邊發呆的……女裝大佬,目光落在對方盈盈一握的纖腰上。
要不是方纔開過口,還掏出了老二,當真是半點看不出這是個男人。
隻是,一個男人,怎麼會有這麼細的腰?他心想道,隨即彆開眼,示意保鏢推他過去。
盥洗台是多人的。
秋昀沉浸在思緒中,猛地聽到身側動靜,斂起心神扭頭瞥了一眼,關上水龍頭,深吸了口氣,才轉身朝餐廳走去。
剛走出洗手間,迎麵跑來一個嬌小的身影。
“洋洋你去哪了?”來人直接抓著他的手腕,喘息中裹著哭腔:“我到處都找不到你,隻在洗手間的盥洗台發現你的包包和手機,還以為你遇到了危險,都差點報警了……”
對方說著,順勢撲進他懷中,抬手就要摟他的腰——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拎著小姑孃的衣領,把人拉到自己懷中,溫聲道:“人找到就好了。”
秋昀循聲望去,對上一雙充滿厭惡的眼,眉峰微擰,正要開口,對方神色微變:“小叔,您也在這吃飯?”
輪椅碾過光潔的地板,帶著一股冷冽的檀木香味,連個眼神都冇施捨給關霖,任由保鏢推著越過三人。
秋昀注意到關霖的唇角抽了一下,心中哂然,上前接過夏心瑩拎著的銀色亮片小包:“瑩瑩,我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他冇有刻意掐著嗓音,亮出薑洋因常年捏著嗓門而略微有些低啞的聲線,驚得關霖麵色大變,抱著夏心瑩連著後退了好幾步。
“你、你是男的?!”
“不是不是。”夏心瑩是知道薑洋有性彆認知障礙的,連忙從關霖懷中掙脫出來,擺手替他掩飾:“洋洋是身體不舒服。”
這話關霖信嗎?
秋昀瞅了眼驚魂失色的關霖,煩悶的心突然就有了好轉,唇角一揚,目光落在不停衝他眨眼的小姑娘身上:“好了瑩瑩,不用替我解釋了。”
他走過去,伸手去拍關霖的肩膀,對方一閃,拍了個空,也不介意,微微一笑:“好好對瑩瑩,要是讓我知道你辜負她……”丟下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大步離去。
關霖原本厭惡的神色如同吃了翔一般難看,薄唇幾次開合,想說什麼卻又張不開嘴,就這麼瞪著眼看人離開。
不怪關霖這般反應。
秋昀來的時候,三個人正在用餐。
而桌下薑洋的腳正在勾關霖的腿,要不是秋昀及時收腳,說去洗手間,關霖手中握著的果汁已經潑到了他的臉上。
走出餐廳,微風不燥,陽光正好。
他驚奇地望著路上來往的車子,又看了看高聳林立的大廈,心中感慨:【除了這個身體有些不太滿意,這個世界倒是有幾分像上個世界發展起來後的模樣。】
上個世界在他三十六歲時爆發了侵略戰爭。
不過那時他的勢力已經差不多占領了整個東北省,而他研究的武器和圖紙,也陸續送到了其他抗戰勢力手中,所以戰爭隻爆發了三年就結束了。
至於蘇晉元……
小鏡子說的冇錯,蘇晉元的死劫真不好說。
看望過餘善仁後,他和蘇晉元打道回海城,出了懷城冇多久,就遇到錦城的軍隊在剿匪,兩隊人馬打得熱火朝天,他本來是不想管,但路叫他們給占了,冇辦法,隻好派兵去幫忙。
自從他接手海城的一應事務後,蘇晉元就閒了下來。
現在難得遇到剿匪,蘇晉元閒不住想下車幫忙,哪知剛一下車,一顆流彈襲來,打在他的胸膛。
若不是有防彈衣,他已經第二次被子彈擊中了。
過了三十歲的蘇晉元就像是好運用儘,黴運纏身一般,總會有不知從哪射來的子彈,一次次擊中他,搞得最後蘇晉元幾乎都不出門,海城所有事都由秋昀來打理。
就算如此,也總會溜進來一兩個刺客對他下手。
所以上一世,倆人真的是凶險地過了一輩子。
小鏡子嗅著向仙尊靠近的神魂氣息,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道:【仙尊,我嗅到他的神魂氣息了。】
【嗯?】
秋昀訝異地收回目光,正要詢問,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他麵前,車窗緩緩放下,露出一張深邃且棱角分明的臉。
“你……”車子裡的男人似是有些遲疑:“你是關霖的朋友?”
低沉的嗓音渾厚而極富磁性,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完全不似他那張臉那般毫無溫度。
這不是洗手間裡那個捂著褲.襠,生怕被人占便宜的男人?
他單手負在身後,平視著看不出半分緊張的男人,勾起唇角,狹長的鳳眼微眯:“想搭訕?”
作者有話要說: 年代那個先不寫了,以後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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