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
兩次招募都冇能叫李雲輕掏錢, 從這一點上,舒雲仙便可看出這個男人的小心與謹慎。
但思慮再周全的男人也有弱點,有的人弱點在於美色, 有的人是權欲,而有的男人是親情……如李雲輕,弱點就在他那個弟弟身上。
麵對唾手可得的美色與‘利益’,縱使李雲輕心有所動,也能時刻保持清醒, 恪守心中底線。然這底線在他那個弟弟麵前, 一文不值。
而那個李……李小弟可就好對付多了。
三十萬銀元啊……
舒雲仙笑靨如花地抬起如春蔥般的纖纖軟指, 緩緩攥緊, 如玉的麵容在燈光的照映下,一掃人前清冷, 美豔得不可方物。
。
花開兩頭, 仙人幫佈局大撈一筆,正是春風得意, 而烏賊幫卻是一片悲鳴。
烏賊幫大當家驟然被人暗殺, 二當家失蹤,隻剩一個三當家了。
三當家摒棄昔日舊怨,出來主持大局。
先安撫馮昌之妻, 又親身親曆地為馮昌辦喪禮,迎接前來弔唁的客人, 還與眾小弟在靈堂發下誓言,勢要為大當家報仇。
隻是要報仇,得先找到凶手,那殺害馮昌之人又是誰?
外界傳言馮昌之死是二當家所為,加之二當家在這檔口失蹤……
整個烏賊幫的大權就在眼下, 三當家若把握不住時機,就不可能在全是男人的幫會裡,以女子之身坐穩三當家位置多年。
她以為馮昌報仇獲得馮昌手下們的感激,又安排人給馮昌手下的人挑火,把凶手定在二當家身上。
馮昌的心腹深覺不妥,需要先找二當家對證。
然悲憤填膺的眾小弟卻是不聽,尤其是有所謂‘人證’親眼看到二當家憤怒地從海瀾出來後,安排心腹打暈了馮昌的司機,自己也開車出了城。
這一說法頓時叫眾小弟深信不疑。
馮昌還冇下葬,烏賊幫就先亂起來了。
而在這個時候,幾個麵生的乞丐趁亂加進來,蹲守在城東的出路口,日夜徘徊,終於在三日後的深夜,看到一輛車從洋莊出來,大喊一聲‘二當家’在這。
遍尋不得二當家後,被憤怒燃燒理智的烏賊幫小弟聞聽此話,一擁而上。
黑暗中,一身低調的王老闆就這麼被人拽下車,在混亂裡捱了一悶棍打暈拖走了。
天光微亮,海城幾個出城口突然戒備了起來。
與烏賊幫的一盤散沙不同,這些身著對襟短褂的人腰墜擼子,神色肅然地一一盤問出城之人。盤查工作一直持續到當天晚上。
天還下著毛毛雨,盤查的人一天下來,是又冷又疲倦,卻又礙於命令不得不打起精神。
“頭兒,這天色也不早了,出城的人少了,我們能應付。”
城東崗亭裡,有機靈的人看到他們的頭兒頻頻打哈欠,連忙上前,討笑道:“您就回去歇著吧。”
那頭兒起身出門眺望了一眼,看到雨絲中有兩個人推著一口棺材過來,晦氣地一腳踹向身邊的小弟:“回去歇個屁!這是秦爺親自下的命令,叫秦爺得知,有你我好果子吃!”
說罷,他一裹身上的大衣,搓了搓手:“又來人了,帶上兄弟,過去看看。”
旁邊小弟賠笑應了一聲,隨即一聲招呼,帶著四五個人迎上前,攔住用板車運送棺材的人,有手電筒照了一下,是一老一年輕。
倆人身披蓑衣,老者身軀佝僂,眼眶含淚地扶著棺材,推著板車的年輕人滿臉青腫,眼珠泛紅。
這倆人見得腰掛擼子的人,神色驟然變得畏懼。
那老者一抹眼淚,飽含風霜的眼露出一絲膽怯,小聲道:“幾位爺,不知攔著我父子二人所謂何事?”
“棺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打開看看!”
小弟又用手電筒照了一下,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去開棺。
年輕人驀地握緊板車的把手,臉上閃過憤怒:“你們、你們不要太過分!”
“三兒,住嘴。”老者彎著腰道歉,生怕兒子惹怒了這幾個人,聲音帶著討好和小心翼翼:“敢問幾位爺,可是發生了何事?這棺材裡裝的是我那不孝子的婆娘,她……”
說著,他眼眶一熱,頓時老淚縱橫,哽咽道:“死人晦氣,幾位爺要看,讓老頭子來,免得臟了你們的手。”
“爹!”
“來搭把手,給幾位爺看看吧。”
這群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哪裡會怕一個死人?
那小弟一招手,幾個人便上前打開棺材——雨幕下,一道光束照過去,就見一滿臉是血的人瞪大一雙死不瞑目的眼。
繞是見慣了死人,也被這一幕嚇得猝不及防地後退了幾步。
“關上關上!”那小弟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嚇死老子了!”
“等一下!”頭兒從後麵走出來,瞥了眼棺材裡模糊不清的人,問道:“你們是哪裡人?要去哪?怎麼這麼晚出城?裡麵的人又是怎麼死的?”
“回這位爺的話,我們父子是城外三裡外魚港子的漁民。”
老者邊抹眼淚邊畏懼地回答道:“昨天一大早,我這不孝子跟他的婆娘進城賣魚,半夜都冇回去,老頭子我不放心,天還冇亮就找了過來,才知道……才知道我那兒媳……兒媳被人打死了……”
那年輕人聽到老者的哽咽聲,額頭暴起青筋,赤紅的眼珠更是因憤怒而突起。
頭兒掃過倆人神色,見他們眼中悲傷與憤怒不作偽,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可以走了。”
說完,帶著人回到崗亭,點了根菸,吞吐了幾口,看到這一老一年輕推著棺材緩步離開,歎了口氣:“估計又是烏賊幫那群人做的孽。”
“烏賊幫的人現在是越來越囂張了。”有小弟接過話頭,嘟囔了一句:“上次我娘出門買菜,回來錢袋子就冇了。”
“還有這事兒?”頭兒夾著煙的動作一頓:“你怎麼冇跟老子說?”
“我娘跟我說的時候,我就已經找過他們的堂主了。”小弟嘿嘿一笑:“那堂主懲罰了偷我娘錢袋子的小弟,我想著這事兒也不是大事兒,就冇跟頭兒你說。”
“就說烏賊幫這群烏合之眾怎麼敢欺負我們鯨魚幫的人!”頭兒笑罵了一句,又是一腳踢過去:“臭小子,收好處了吧?正好老子餓了,你去給老子買兩碗熱乎的湯菜來,給老子暖暖胃。”
幾人笑罵間,運著棺材出城的‘父子倆’也順利地出了城。
倆人推著走了近三裡路,終於看到了接應的人,緊繃的心絃一鬆,那老者腿腳一軟,也不管地上的潮.濕,一屁.股坐了下去:“可算是安全了,那幾個人再多問幾句,老頭子我可就真熬不住了。”
“村長,你謙虛了不是?”那滿臉情腫的青年豎起大拇指:“咱們能順利脫身,多虧你老的演技。”
“行了。”蘇晉元也鬆了口氣,他示意手下把棺材抬起來,把板車丟進旁邊的池塘,又親自扶起村長:“這裡也不安全,有什麼話先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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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晉元成功地擄走王老闆,又讓人傳信給李雲輕,聯絡那些買了所謂證券的外地商人,透露出王老闆是騙子,已經捲款跑路的訊息。
舒雲仙都還冇來得及給秋昀佈局,就被接二連三的突發事件給纏的應接不暇。
首先是王老闆突然失蹤,她已經及時找老情人秦爺幫忙搜查,還冇查出什麼,那些被她和幫會姐妹玩弄在手掌心的男人們全部跳出來讓她們給個說法。
這些外地而來的商人何以會識得王老闆?
還不是這些女人幫他們牽線搭橋!
他們找不到王老闆,自然會遷怒這些牽線搭橋的女人們。
一事還未平息,又有風.波突起。
這場風.波還不是小打小鬨,而是風暴——原本這些被騙之人不過是討個說法,畢竟當時大家都買了證券,那些女人們也損失不小,好生安撫大家心中怒火,說不得此事也慢慢平息下來了。
可就在這時,這些男人突然得知他們認識的所謂紅顏知己是仙人幫的人,所有的巧合全是她們有心設計,就連王老闆,也是仙人幫的人。
這一下就炸了鍋。
幾個和十幾個或許不足為懼,那上百個呢?
李雲輕臉色發白地回到酒店,接過秋昀遞來的熱茶,暖了暖身子,待麵色恢複了幾分血色,才緩緩道:“鬨事的人都被抓起來了。”
秋昀一頓,唇角的笑意滯了片刻:“怎麼回事?”
“雲小姐與鯨魚幫的人關係匪淺。”
李雲輕放下茶杯,慎重道:“我讓人把訊息透露給一個有軍方背景的人,今天一大早,他聚集所有被騙之人,剛堵在洋莊門口,突然來了上千人,擊傷了鬨得最凶的幾個人,隨後把所有人都抓走了。”
仙人幫竟然與鯨魚幫有牽扯……
這是秋昀所不知的內.幕。
他屈指輕點著桌麵,猛地站起來:“我要出一趟城,把訊息——”
“出不去了。”李雲輕搖搖頭,打斷他的話:“自從王老闆失蹤後,幾個入口便已經嚴格把守了起來,方纔鯨魚幫的人把人抓走後,又派人把入口堵了,現在是隻進不出。”
他說著,見大少爺麵色凝重,安慰道:“你也彆著急,少帥抓了王老闆,想必已經從那王老闆口中得知了仙人幫與鯨魚幫的事兒。”
關心則亂。
秋昀聽了這話,方纔冷靜下來:“你說的不錯,這幾日我們先不動,等晉元那邊的通知。”
他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後的傍晚,有人敲開他的門,是陳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好像雙節啊,祝大家雙節快樂,給你們發個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