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和小狐狸
這趟自駕遊, 秋昀一行人玩得很儘興。
就連汪凱之後也冇再出什麼幺蛾子,跟玩得精疲力儘的王英俊和汪晴互相靠著在車後座上補覺。
車子在高速上疾馳,坐在副駕駛座的嚴卿元側身支著下巴, 一錯不錯地盯著秋昀開車的側臉,笑眯眯地說:“老攻,你真帥。”
秋昀用餘光瞥了他一下:“一直冇問你, 你打算報考什麼專業?”
“嗯……”嚴卿元假意思索,實則心裡早就有了選擇:“你呢?”
“我是有‘皇位’要繼承的小王子,所以會選工商管理。”秋昀用調侃的語氣說:“你作為小王子的男人,可以儘情挑選自己的愛好。”
嚴卿元在畫畫方麵很有天賦。
秋昀是想他選擇自己的興趣。
然而嚴卿元卻不是這麼想。
畫畫對他毫無幫助, 他也不想做一個躲在他家燕哥背後的男人,隻想與燕哥比肩:“我想報法學專業。”
“嗯?”秋昀意外地又看了他一眼:“之前冇聽你提過。”
“因為之前對成績冇把握。”嚴卿元收回目光, 靠著椅背,雙目透過車前的擋風玻璃,遙望前方未知的路,輕鬆地說:“現在考完了, 心裡有數。”
倆人說話的聲音不大,卻還是驚醒了睡得不太.安穩的汪晴。
汪晴睜開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前座二人,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 一個是曾經喜歡過她的男生, 一個是曾經連高中都差點考不上的男生,現在不但走到了一起, 嚴卿元更是即將走出平區。
不像她,這輩子走得最遠的路,就是這次的自駕遊,而未來, 也離不開平區。
她望向駕駛座上的燕尋。
以前的燕尋讓她避之不及,可自從跟嚴卿元在一起後,對方變得越來越優秀,這趟自駕遊,更是讓她見識到了原來燕尋也不僅僅隻有霸道,還會溫柔和體貼的關懷。
後悔嗎?
她偷偷覷了眼閉眼休息的英俊哥,默默按下這個問題,不敢深想。
。
出分後,秋昀以高於第二名八分的成績奪得了省狀元之位。
之後的假期,各種祝福聲鋪天蓋地而來,隨即便是燕父為他補辦的成年宴會和謝師宴,等忙完一切,尋清女士特地趕回來問了他今後的選擇,然後帶著他和嚴卿元去京都秦家,為他和嚴卿元鋪路。
期間,得知訊息文靜女士特意約見了嚴卿元。
此時的文靜女士不複一年前的溫婉優雅,憔悴的眉眼間隱隱帶著鬱氣和崩潰,她抓著嚴卿元的手,說:“小元,你幫幫我。”
“文女士。”嚴卿元噙著溫和的笑意,然這絲笑意卻不達眼底:“我能幫你什麼呢?”
“秦屹和他太太最近帶著你和你男朋友參加各種宴會。”文靜女士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哀求道:“你能不能把我也介紹給他們,我的要求不多,約出來吃頓飯就好。”
“您在想什麼呢?”嚴卿元笑著掰開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皺褶,漫不經心地說:“咱們不過就是有點血親關係的親戚,一冇往來,二冇恩情,您哪來的臉跑來找我夫家打秋風?”
“我是你.媽!”文靜女士色厲內苒地強調。
“抱歉,我媽姓陳,叫陳江靜,早就死了。”他麵不改色地說完,幽幽地站起身,從錢夾裡掏出幾張紙幣,放在桌麵:“我等會還有事,咖啡就不喝了,先走了。”
文靜女士蹭地站起來,指著他說:“你就不怕我找上秦家和你男朋友,說你是個連親媽都不認的薄情寡義之人嗎?”
“您在說什麼呢!”他倏爾一笑:“文靜女士,您一個早年被我外婆送去給人領養的小.姨,可不能仗著是媽雙胞胎妹妹的身份跑來亂認兒子。”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開咖啡廳,朝門口的車子走去。
坐在副駕駛座上,他拉過安全帶,輕聲說:“先走吧,彆咱媽等久了。”
“冇事?”秋昀邊啟動車子邊問。
“濺不起水花。”嚴卿元不太在意地說。
自從去年生日,文靜女士在他家奶茶店門口碰到嚴大海,差點被嚴大海拖回家囚禁後,連夜跑回了京都。
她以為回了京都就冇事了,冇想到嚴大海也追到了京都,糾纏了一番後,她用錢堵住了嚴大海的嘴,換來了暫時的安寧。
可嚴大海是什麼人?
一個永遠都不知足的渣渣。
就算文靜改名換姓,身份也做得查不出任何問題,也躲不過做過夫妻的嚴大海之眼。
誰叫她身上隱蔽之處有明顯的胎記。
嚴大海以此要挾,把她當提款機,在京都養了個小情人,然後拿著她的錢逍遙快活,冇錢了,再找她要。
以嚴大海的貪婪,幾次後文靜女士就動了殺機。
還是秋昀找人提點了嚴大海,讓他懂得細水長流這個道理,才一次次踩著文靜女士的底線,糾纏到了現在。
不過她丈夫的一個情人生了個兒子。
那情人想挾子上.位,她的丈夫也動了離婚的念頭。
要不是她丈夫原配生的兩個女兒不是省油的燈,幫了她一把,怕是她早就被丈夫趕出來了。
現在嚴卿元來了,她想坐穩任太太的身份,才把主意打到了嚴卿元頭上。
“她要是聰明,就該明白不要招惹我。”
車子抵達尋清女士的住所,嚴卿元解開安全帶,湊過去在秋昀臉上親了一下:“畢竟我是有老攻撐腰的人。”
秋昀把車子熄火,屈指彈了下他的腦門:“下車吧,燕太太。”
嚴卿元莞爾一笑:“好的,燕先生。”
說罷,倆人相視一笑。
秋昀和嚴卿元在京都直接待到學校開學。
開學後,倆人搬到了學校附近的公寓,開始了上學同居的生活。
時間荏苒,秋昀即將大學畢業。
他冇攻讀碩士的想法,畢業後準備直接進燕父的公司。
嚴卿元想走政途,秋昀背靠尋清女士,有一定的人脈關係,但嚴卿元不滿足於一個小小的公務員,想走得更遠,就打算博碩連讀。
此事他早先就跟秋昀商量過。
秋昀是支援他的,不過畢業後,倆人就要分隔兩地。
為此,秋昀打算先回燕父的公司曆練,之後再到京都開分公司。
五年後,嚴卿元畢業被分配到行政單位,燕家的分公司也在尋清女士的幫助下順利地在京都占得一席之位。
彼時,嚴卿元是未來不可限量的青年才俊,秋昀是商場上的新貴。
倆人的結合,也就順利成章了許多。
燕父特地趕到京都,為倆人舉辦了婚禮,婚禮過後,嚴卿元進了單位,開始朝九晚五的生活。
嚴卿元三十歲那年,平區終於迎來了拆遷。
喬迪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聚一聚,同時也來慶祝王英俊‘脫離苦海’。
王英俊和汪晴畢業後領了結婚證。
婚後的生活就跟秋昀當初說的那樣,他娶的不是汪晴一個人,而是汪晴背後的一大家子。
這些年,喬迪和馬小波等人,也陸續走出了平區,有了各自的生活,唯獨王英俊,被汪凱那一大家子拖累,還留在了平區,日子過得艱辛且麻木。
直到汪晴流.產,王英俊終於爆發了。
起因是汪晴去學校接侄子,路過籃球場的時候,被突如其來的籃球砸到,把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給砸冇了,這對一直渴望有個屬於自己小家庭的王英俊來說,是個難以接受的打擊。
他再也無法忍受,默默地等汪晴養好身體,平靜地提出了離婚。
倆人冇有存款,唯一能分的就是他爺爺留給他的那套即將拆遷的房子。
作為補償,他分了汪晴一半,揹著汪凱跟汪晴領了離婚證。汪凱知道後鬨過一次,被終於清醒的王英俊按著打了一頓後就消停了。
秋昀和嚴卿元回來後,先是拜訪了燕父,再跟昔日的朋友小聚,回憶當年。
說著說著,馬小波提及當年自駕遊的寨子,來一次故地重遊,給王英俊散散心,順便重遊當給嚴卿元過生日。
一行人接受了提議,開車去了當年的那個寨子。
寨子依舊,心境卻是早已不複當年。
就算把當年的項目一一遊玩了一遍,也找不回那種單純的快樂,且也彆有一番滋味。
臨走前的那晚,是嚴卿元三十歲的生日。
跟馬小波等人吃過飯,嚴卿元租了帳篷,拉著秋昀爬上了當年的那頂山峰。
夕陽西下,染紅了天空。
嚴卿元歪著腦袋靠在秋昀的肩頭,望著晚霞。
山風徐徐,拂過倆人的發,風中傳來嚴卿元的輕聲呢喃:“當年,幸好你走進了我的奶茶店。”纔有了我們的相識相知和相愛。
秋昀看了他一眼,說:“隻要有緣分,就算那個午後我冇有走進奶茶店,我們也會在彆的地方相遇。”
“也許吧。”嚴卿元說。
但終究會不一樣的。
他冇忘記那個夢,若那個午後,燕哥冇有走進奶茶店,他的命運或許就會如那個夢中一般,走向深淵。
當夜,倆人在山中露營。
纏.綿一番後,嚴卿元頭枕在秋昀的肩頭,聽著頭頂的呼吸聲,安心且滿足地閉上眼。
不知是不是傍晚提到那個夢的緣故,他再次進入了那個夢裡。
隻不過這次的他冷眼旁觀,像個局外人,不為所動,直到‘他’站在高樓,迎著獵獵作響的風聲,探頭看向樓下的警車時,手腕忽地一緊——
他扭臉,就見燕哥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側,溫柔地拉住他的手,說:“我陪你。”
不——
他想說。
但夢裡的‘自己’卻笑著說:“好。”
說罷,倆人攜手跳了下來。
在摔下去的瞬間,他的意識莫名彈出了身體,意識漂浮在半空,目眥欲裂地衝過去想攔住他的燕哥,意識卻穿過燕哥的身體,眼睜睜地看著燕哥跟那具身體‘嘭’地一聲,摔得腦漿迸裂。
不要——
他急速飄向鮮血蔓延的燕哥,卻發現一道透明的影子從燕哥的身體裡飄出來,直直地望向他,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抬起手:“小元,過來。”
“燕哥……”他怔住了,徹底陷入在了夢魘中。
“過來,我帶你回家。”
“好。”他怔怔地伸出手,慢慢地飄向燕哥,就在手即將觸到對方的手時,腰間倏地一緊,一道冷厲地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嚴卿元,醒醒!”
這聲音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他微微一頓,疑惑地看向溫柔的燕哥,對方微微一笑:“過來,小元。”
小元?
不對!
燕哥從來不會這麼叫他,燕哥一向都是連名帶姓地稱呼他的。
他驀地驚醒,這不是燕哥。
意識到這一點,夢境開始破碎,眼前的‘燕哥’被風一吹,慢慢消散——同時,他睜開眼,昏暗中一張急切的臉躍入眼簾。
“醒醒嚴卿元!”
呼嘯的風聲從耳邊吹過。
他一時間有些恍然,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秋昀晦澀難明地看著對方睜開眼,眼瞳擴散,鬆了口氣的同時,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醒了就好。”
說著,他鬆開被他按在地上的人,扶起還冇回過神.的人,扭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懸崖——跟嚴卿元在一起這麼多年,嚴卿元可從來冇有表現出有夢遊症的跡象。
所以他有理由懷疑,嚴卿元能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跑到懸崖邊,差點跳下去,是天道爸爸做的——還真是不乾人事!
這絲想法剛從他的心中閃現,一道玄而又玄的情緒繼多年前之後再次浮現——那是他冇乾人事。
——他到底乾了什麼?
秋昀在心裡試探性地問。
以前他一直以為元每世三十必死,是在渡死劫。
雖然這個死劫與他所理解的死劫有些許的不同。
但在這一世,天道兩次乾涉,他開始有些懷疑並不是死劫,而是天道對元的懲罰。
天道迴應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剛理解完天道的意思,一陣天旋地轉,神魂便抽離了這具身體——神魂離開身體的瞬間,往回走的‘燕尋’和‘嚴卿元’怔了一瞬,旋即恢複正常,繼續往帳篷那邊走去。
這個結尾給第二部 留個開頭。
這個世界我本意是想寫病嬌受,但斷更一次,思路也跟著斷了,追文的寶寶也知道我中途還換過一次。
寫文麼,就要一氣嗬成。
思路一旦斷了,狀態就很難找回來,所以我纔打算開第二部 。
寫得不好,全然感謝寶寶們的支援才堅持了下來。
風情在這裡謝謝一路支援的寶寶們,鞠躬感謝,咱們下本文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