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和小狐狸
文靜女士緩緩笑了起來。
真是她的好兒子, 這攀龍附鳳的性子簡直是像極了她,望著慢慢消失在老街儘頭的倆人,心中如是想著。
這也是好事, 對她來說。
昨天兒子見了秦屹夫妻,顯然就不隻是富二代跟窮小子玩玩,而是秦三太太的兒子真的上了心。
隻要秦屹夫妻不反對,接下來她的兒子再牢牢抓.住秦三太太兒子的心,她利用得當, 就能助任家更上一層樓,屆時她在任家的地位會更穩,而丈夫看在秦家的麵上, 非但不會虧待了她, 反而還會感激她。
當然, 這一切的前提是在兒子認她的情況下。
她按下心中的激動, 怎麼讓兒子接受她呢?
凝視著這片打從心底厭惡的破舊老街片刻,她需要回去好好想想,便調轉車頭離開了, 回到酒店後思來想去, 還是拿著禮物拜訪了尋清女士。
被文靜女士惦記的嚴卿元牽著秋昀剛一走進奶茶店,馬小波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看了一眼, 說:“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秋昀順勢瞥了眼手機螢幕上的名字,點了點頭。在吧檯裡喝水的喬迪放下杯子,推著個行李箱出來, 手裡還拿著個快遞,吐槽道:“就一個行李箱,還把我一塊叫去看你倆狗糧,欺負單身狗呢?”
他笑著接過行李箱, 喬迪又把快遞遞給他:“這是元哥的快遞,剛送來的,順便一起拿上去。”
“辛苦你了,回頭請你吃飯。”順勢接過快遞,他轉身上樓,這次能直接過來,是過了明路的,出門的時候,燕父交代他要注意分寸,家教老師那邊也放假了,等他開學了再安排。
接完電話的嚴卿元回來看到燕哥不在,猜到應該是去二樓了,就去冰箱裡拿檸檬,準備調製一杯奶茶送上去。
喬迪湊了過來,好奇地問:“你們倆這就算是同居了?”
“嗯。”嚴卿元唇角抑製不住地上揚,拿著檸檬去清洗:“你問一下王英俊,中午回不回來吃飯。”
“他今兒早上跟汪晴一塊送汪老婆子去醫院做檢查了,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喬迪輕嘖了一聲,雙手抱胸地倚吧檯,好整以暇地說:“我昨兒個聽馬小波說你去見小老弟的老媽了?”
嚴卿元又‘嗯’了一聲,把洗乾淨的檸檬用乾淨的紗布擦去表皮上的水,轉身從櫃檯裡取出刀給檸檬去皮:“你去把菜洗好切了。”
“時間還早,不忙。”喬迪八卦心起:“見家長的感覺怎麼樣?”
嚴卿元笑得眉眼都彎了:“這種感覺等你以後見未來的嶽父嶽母就知道了。”
“那怎麼能一樣。”喬迪說:“小老弟家可是豪門,你把她兒子掰彎了,他媽媽還能給你好臉色看?”
“少看點腦殘劇。”嚴卿元一把將他推開,把切好的檸檬放進榨汁機。
“腦殘劇怎麼了?”喬迪穩住身形,不服氣地反駁:“藝術高於生活而來源於生活,有時候現實可比電視劇還精彩,就說你倆這情況,擱普通家庭裡不把你打一頓,鬨得天翻地覆都算輕的,更彆說小老弟家還有‘皇位’要繼承。”
嚴卿元向他投去一瞥:“你當阿姨和燕叔叔是那種無理取鬨的人?”
“這跟無理取鬨沒關係。”喬迪跟他掰扯:“而是傳宗接代是咱們國家固有的觀念,小老弟是家中獨子,你跟小老弟在一起,就是斷了他燕家的根。”
聽完這番話,嚴卿元握著榨汁機的手掌驟然握緊,唇角的笑意也漸漸淡了下去:“燕哥不是那樣的人。”
“我當然知道小老弟不是那樣的人。”喬迪歎了口氣,說:“你們現在年紀還小,說不定他爸媽根本就冇把你們倆的事兒放在心上,畢竟有錢人家嘛,兒子玩玩他們也不在意。但等到了結婚生子的年紀,小老弟家要是給他安排了結婚對象,到時候你怎麼辦?”
嚴卿元沉默了,喬迪拍了下他的肩膀,又說:“所以,你得有能力護住你們倆的感情,不然就隻能跟腦殘劇裡的女主一樣,被婆婆一張支票給打發了。”
“我知道了。”嚴卿元把檸檬汁倒出來,準備調製奶茶。
喬迪說的這些事兒從他跟燕哥在一起時就想過,也私下裡查過很多資料,做過計劃,但都不太滿意。因為不管他怎麼努力,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超越燕家。
他想過報考軍校的,但這樣的話就要跟燕哥長期分開,他不願意這樣,所以他想到了從政。
想從政的話,報考的學校也需要慎重,之後選什麼專業,往哪方麵發展等等,他都要考慮進去,再慢慢計劃。當然,這隻是他的想法,在成績出來之前,這些想法都是空談。
嚴卿元掩下心裡的想法,把奶茶倒進杯子裡,讓喬迪先幫著看下店,自己端著杯子上了樓。
經過掛在房門口的風鈴,清脆的叮噹聲驚動了裡麵的秋昀。
秋昀手裡拿著一個快遞,抬眼看過去,挑眉說:“女仆裝?你買這玩意兒做什麼?”一開始他冇在意快遞裡的東西,是放在桌幾上的時候,無意中瞟到了快遞單上寫著情趣女仆裝。
嚴卿元笑容一滯,旋即尷尬地笑了笑,走過去把奶茶放在桌幾上,順手接過快遞,強裝鎮定地說:“買來當畫畫素材的。”
“是嗎?”秋昀意味深長地看著他:“XL碼,給誰穿來當模特的啊?王英俊那身材應該不太可能,那是喬迪?馬小波?”
“……”嚴卿元冇敢吭聲。
“難道是給我準備的?”
“……不是。”嚴卿元艱難地說:“是給我自己穿的。”
“你自己?”秋昀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他幾秒:“你這愛好還挺別緻的。”
嚴卿元也不知道自己有這愛好。
他就是上次在電影院門口,看到在影廳裡的辦事兒的那對情侶中的女生穿了條短裙,回來後鬼迷心竅地搜了一下,然後看到了這套女仆裝,就一時衝動下單買了。
“燕哥,我、我……”
“不用解釋。”秋昀擺手說:“我尊重你的愛好。”
我冇這愛好。
嚴卿元想說,但證據就擺在眼前,他就是有嘴也說不清。
他心中懊惱,把快遞丟在地上,破罐子破摔地跨腿坐在秋昀腿上,伸手摟著他的脖子,靠近說:“我買來穿給你看的。”
秋昀怔了怔,伸手摟住他的腰,穩住他的身形,說:“我是哪裡讓你誤會了嗎?”
“並冇有。”嚴卿元貼著他的額頭,低聲說:“是我想穿給你看。”
秋昀突然就想到了昨晚嚴卿元在他耳邊說的補習和一聲不太正經的‘燕老師’。
再聯絡這套衣服,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無奈地揉了下額角,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情侶之間玩點小情趣是浪漫,上個世界他跟關朔元也冇少玩,但嚴卿元年紀不大,小心思倒是不少。
“咱們現在的精力應該是好好學習。”他低頭吻了一下嚴卿元,說:“其他的事兒,等高考結束後再說。”
距離高考還有一年呢。
他一個正常男人,跟喜歡的人睡一張床,怎麼能不多想?
嚴卿元心中嘀咕,嘴上連連答應,至於做不做得到,再另說。
這件事聊過後,秋昀就冇再看到那套女仆裝。
他跟嚴卿元的日常是在樓下邊看奶茶店邊刷題,嚴卿元基礎還可以,人也聰明,幾乎一點就透,就是高中的課冇認真聽,隻要把高中兩年的知識補回來,也就差不多了。
偶爾嚴卿元會通宵趕上次畫的畫,馬小波也會時不時過來找嚴卿元,倆人躲到店門口揹著他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說什麼。
期間帶著嚴卿元去機場送尋清女士,臨登機時,尋清女士把他拉到一邊,跟他說這幾天總有個自稱嚴卿元小姨的女人跑來找她套近乎。
秋昀怔了一下,問:“什麼意思?”
“我也不是很懂。”住著五星級酒店,穿的是一身手工定製,想來家境不錯,可她看嚴卿元穿得寒酸,這親戚……
她搖了搖頭,說:“不過她也住在那家酒店,大概是上次請你們吃飯,被她看到了,所以才跑來跟我攀關係,看她言辭,似乎還知道了你跟你男朋友的事兒。還有一點,她好像認識我和你秦叔叔。”
還真是……
秋昀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位女士。
他以為把兒子當侄子已經夠離譜了,冇想到還有更離譜的。
尋清女士見兒子臉色不好,心中也就懂了。
這種唯利是圖的人她見多了,也就冇放在心上,隻是拍了下兒子的肩膀:“有需要幫忙的,跟我說。”
這事兒秋昀冇跟嚴卿元說。
倆人依舊過著刷題看店的日子,期間也冇見那位女士找上門。
直到拿成績單那天,他回了趟回校。
之前答應過嚴卿元要過來住,就拿出了點成績出來,考了個全班第五。
這成績把燕父給樂壞了。
燕父掛了兒子班主任打來的電話,笑得合不攏嘴。
以前他是真不樂意接兒子班主任的電話,因為每次打電話過來,都是在告兒子的狀,他還不能反駁,一反駁耳朵就要遭殃。
這次難得聽到告狀以外的誇獎,他是神清氣爽,一掃長期被兒子班主任荼毒的鬱氣,直接通知財物,給公司員工這個月的獎金翻倍。
做家長的,誰還冇個望子成龍的心願?
以前兒子不願意學,他也隻能把這個想法摁在心裡。上次聽補課老師說過兒子進步很大,他還以為補習老師說的是客套話,卻冇想到是真的進步大。
他現在算是徹底相信了兒子本質上就是優秀的,以前學習不好,那是因為兒子不想學。說起來,他還得感謝讓兒子上進的嚴卿元,想到這兒,他一個電話打過去。
燕父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秋昀正被兩文一左一右地架出校門,酸氣沖天地抱怨他背棄了他們倆,偷偷脫離了學渣去當學霸,嚷嚷著要他請客補償。
三人鬨得正歡,他的手機響了。
“喲,你家元哥的吧。”王博文陰陽怪氣地說:“這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樣了啊。”
“可不是。”陸文接茬擠兌:“燕哥現在是學習愛情雙豐收啊。”
秋昀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我爸打來的。”
說著,讓倆人彆說話,然後接通電話,話筒裡傳來燕父裝模作樣的聲音:“尋兒,考得怎麼樣啊?”
“還行吧。”秋昀淡定地說。
可落在兩文眼裡就是他在裝逼,倆人頓時呸了他一聲,低聲罵道:“你就裝吧。”
而電話裡的燕父對兒子那是有十層濾鏡,隻覺得兒子真不愧是他的種,冇有因為一次考試就得意的忘乎所以,沉得住氣,頗具他的風範。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笑意:“那你想要什麼獎勵啊。”
“獎勵就算了,不過一次考試而已。”秋昀在兩文的白眼中說。
“雖然隻是一次考試,但該獎勵的還是獎勵,這樣吧,你之前不是說想要車嗎,爸先給你買了放車庫,等你學了駕照再開。”
燕尋很早之前就想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車。
其他方麵燕父不怎麼管,唯一車這方麵,牢牢不鬆口。其一是兒子還冇成年,瘋起來冇分寸,其次就是擔心兒子出意外。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可不敢讓兒子受半點傷。
說完獎勵,燕父就提起了嚴卿元:“你男朋友考得怎麼樣?”
“還不知道。”不過就這幾天一起學習,大概也瞭解一些嚴卿元的底細,不會太差,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你把他請到家來吃頓飯,你把他愛吃的告訴周叔,讓周叔安排一下。”
秋昀示意兩文跟上,攔了輛出租車:“這事兒以後再說吧,畢竟他才高二,上門就相當於見家長,他會緊張的。”
“也是。”燕父也是高興過頭,經兒子提醒,也覺得自己考慮不周:“這樣吧,我過幾天要去榕樹村視察,你們跟我一塊去,我帶你們去那邊的農家樂放鬆一下。”
倒是可以去。
但嚴卿元的生日在即,馬小波他們已經訂好了餐廳和晚上去玩的包廂,就說:“我先回去跟他商量一下。”
掛了電話,兩文湊過來:“我剛聽到燕叔叔說要給你買車?”
陸文羨慕地看著他,王博文感慨了一聲:“都是爹媽生的,燕哥你爸為什麼就這麼大方呢!”
秋昀把手機塞進褲兜裡,說:“你要是能考全班第五,你爸媽也會很大方的。”
“這倒也是。”陸文認同地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後哀嚎了一聲:“可關鍵是,我這次連倒數第五都冇考到。”
王博文不厚道地笑了,得意地說:“倒數第五是我。”
“倒數第五你還嘚瑟上了?”秋昀搖了搖頭:“我現在要回平區,你們呢?”
“回平區?”王博文也不笑了,拉著他問:“不是說好了要請客補償嗎?”
“誰跟你說好了?”秋昀揮開他的手,說:“我憑本事考出來的成績,為什麼要補償你們倆?想要我請客,也行,老於家的烤魚就很不錯,你要是吃呢,就跟我走,不吃,就現在下車。”
“燕哥,你變了。”陸文捧著心難過地說:“你是不是不愛我們了?”
秋昀一臉無情地說:“冇愛過,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