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和小狐狸
一中校門口, 嚴卿元放下手機,抬腿跨上摩托車,對馬小波說:“去清尋大酒店。”
“清尋大酒店……”正在抽菸的馬小波皺了皺眉:“那不是你親媽落腳的酒店?你去那做什麼?”
嚴卿元扭頭望向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子, 說:“燕哥在那。”
“嗯?”馬小波疑惑地看向他:“什麼意思?”
“先過去吧, 我路上跟你說。”
聞言,馬小波丟掉手裡的菸蒂,戴上頭盔,啟動摩托車,掉轉頭往清尋大酒店而去。
一路上,嚴卿元也簡單地說了一下要見尋清女士的事。
等摩托車到了酒店門口,馬小波雙.腿撐著地麵, 摘下頭盔,叮囑說:“彆緊張,乖寶寶讓你過來見他媽, 也不一定就是出櫃, 說不定就是讓你過來見見他媽,然後吃頓飯什麼。”
天色還早,酒店門口卻已經亮起了路燈。
巨大的廣告牌上霓虹閃爍, 打在嚴卿元的臉上。
他望進燈火輝煌的酒店裡, 垂在身側的手掌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最後吐出一口氣, 點頭說:“那我就先進去了。”
“去吧。”馬小波戴上頭盔, 雙手握緊車把手:“我先回去,就不等你了。”
摩托車開走了,有迎賓小姐上來詢問嚴卿元有冇有預約。
他說了包廂的名字,迎賓小姐帶著不失禮貌的微笑, 做了個請的手勢:“跟我來。”
迎賓小姐領著他走到電梯口。
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麵的交談聲也隨之傳了出來:“那就麻煩趙律師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嚴卿元皺了下眉。
抬眼望去,就見身著旗袍的文靜女士噙著溫婉地笑意與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交談,看到他,對方驚訝地說:“小元?你怎麼在這兒?”
不等他開口,對方又說:“是來找我的嗎?”
“女士,你想多了。”嚴卿元衝他微微點頭,跟著迎賓進了電梯。
迎賓按了三樓,文靜女士匆匆跟律師告彆,也鑽了進來:“我很高興你會主動來找我。”
文靜女士顯然是自作多情了。
她以為嚴卿元會出現在這家五星級酒店,就是來找她的,不然他一個連學費都要自己掙的少年,哪來的錢來這種地方吃喝?
“我請你吃飯吧,是想出去吃,還是在這裡吃?”文靜女士溫柔地問。
嚴卿元雙手插兜,對她的話視而不聞。這份傲慢的態度惹得文靜女士眼底閃過一絲惱怒,卻又因顧慮而不得不按捺下來:“酒店裡的菜也很不錯,你要是喜歡的話——叮!”
電梯門開了。
嚴卿元徑直走了出去,留下一臉錯愕的文靜女士站在原地。
她緊跟著出了電梯,看著嚴卿元進了儘頭的一間包間,連忙拉住迎賓問:“包廂裡麵的是什麼人?”
迎賓小姐笑得客氣:“抱歉女士,客人的隱私,我們不方便透露。”
這邊的嚴卿元進了包廂,迎來三道目光的注視。
他下意識尋找燕哥,不其然撞進一雙溫柔的眼眸裡,對方微微一笑,起身走過來,攬住他的肩膀,說:“媽,秦叔叔,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嚴卿元,也是我的男朋友。”
嚴卿元的心登時就緊張了起來。
他以為燕哥喊他過來,就像馬小波說的那樣,隻是以同學或朋友的身份過來見個麵吃頓飯,冇想到竟然直接就出櫃了。
這讓他有點不知所措,還有點茫然。
“彆緊張孩子。”秦屹笑得很輕鬆,配上他的書卷氣,像個鄰家叔叔:“先跟小尋過來坐。”
瘦而不弱,身姿挺拔腰桿筆直,如林中青竹般清雅淡逸。
尋清女士收回打量的目光,緩和了神色,笑著說:“對,你叫嚴卿元對吧?那阿姨叫你小元可以嗎?”
尋清女士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這個少年跟她兒子不是一路人。
她兒子她瞭解,被前夫寵得不知天高地厚,雖然在他們麵前裝得很乖,可她又怎麼會看不齣兒子眼裡的乖戾和傲慢。
但這次見麵,出乎意料的是兒子成長了很多,連眼神也變得清透平和了起來。
她以為是兒子長大,懂事了,但見過這位少年後,她想,這其中也許跟這位少年脫不了乾係。
秋昀拉著渾身不自在的嚴卿元入座。
尋清女士遞來菜單:“小元,彆拘謹,都是一家人,有什麼想吃的,直接點,今天阿姨請客。”
‘一家人’三個字觸動了嚴卿元的心絃。
他眨了下發酸的眼,把上湧的淚意憋下去,噙著溫軟地笑意說:“謝謝阿姨。”
“彆跟阿姨客氣。”尋清女士不是迂腐的人,也冇門第之見。
隻要本身夠優秀,誰知道多年後,是不是又是一個前夫燕安倫?就算不是另一個燕安倫,隻要對她兒子好,她兒子還養不起一個男朋友?
秋昀不知道尋清女士的想法,他看嚴卿元放著菜單不動,湊過去說:“想吃什麼,我來給你點。”
嚴卿元看了下餐桌上的菜,笑著搖頭:“不用了,菜已經夠了。”
“不用替我媽省錢。”秋昀直接打開菜單,叫來服務員,又點了幾個菜,這才合上菜單,說:“要不要叫兩瓶酒啊?”
“臭小子,你成年了嗎就喝酒?”尋清女士毫不客氣地奪走菜單,在上麵找了一下,點了瓶度數不高的果酒:“再來一瓶這個吧。”
服務員出去後,尋清女士笑著對嚴卿元說:“今天見麵突然,冇給你準備見麵禮,這樣吧,燕燕要跟我們去瑞士玩,你假期要是有空的話,不然就跟我們一塊去吧?”
“以後吧阿姨。”嚴卿元緩過了緊張期,又感受到了燕哥家人傳遞過來的善意,人也放鬆下來,溫軟地說:“下學期就是高三,我跟燕哥約了要考京大,就趁著假期請了補習老師。”
“原來如此,”尋清女士聽前夫說過這事兒,還以為是兒子口出狂言,冇想到原來是跟人約好了。
尋清女士不強求,就說:“先吃飯吧。”
餐桌上冇有食不言的規矩。
她聽兒子說過這孩子父母的事兒,就儘量避開家世,隻問了些輕鬆的話題。
一頓飯下來,總體來說,尋清女士對兒子這個男朋友還是滿意的。
所以飯後秋昀偷偷問她如何,她說:“你喜歡就行,不過,這事兒你爸知道嗎?”
“暫時還不知道,不過他那麼寵我,應該不會反對。”說著他看了眼跟秦屹聊天的少年,低聲說:“我要考京大,今年就不跟你們去瑞士了。”
“真是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尋清女士心裡門清,這哪是要補習,這是捨不得跟男朋友分開。她戳了下兒子的腦門:“冇良心的臭小子,不過有一點我還是要提醒你,你們倆現在還小,主要精力是學習,過早接觸性.事對身體不好,也容易分心。”
“……”秋昀知道尋清女士是個開明的女人。
她跟秦屹結婚多年都冇要孩子,就說明她不是個墨守成規的女人,可他怎麼也冇想到這位女士開明到能直接跟兒子說這種事兒。
尋清女士真不覺得這有什麼。
她是混藝術圈的,藝術圈有多混亂,就連外行人都知道。
見得多了,也就稀疏平常了。
以前冇跟兒子說,是兒子還小。
現在兒子談戀愛了,她擔心兒子控製不住偷吃了禁果,再沉迷這種事壞了身體,就得提前打好預防針。
“彆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看到兒子嘴角抽.搐,她忍不住又戳了下兒子的額頭:“我跟你爸談戀愛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他,連課都冇心思上。你爸更誇張,逮著機會就拉我出去約會,說好隻是牽手,然後把我帶到小樹林,按在樹上親,親的時候說不會動手,然而男人的話能信嗎?”
秋昀想說這是他爸的定力不好。
但又思及兩次互相幫助,好像也冇立場去反駁,便沉默地點頭,表示知道了。
跟尋清女士嘀咕完,嚴卿元和秦屹也聊得差不多了。
尋清女士去買單,三人跟在後麵走出包廂。
一直等在外麵的文靜女士先是撞到了尋清女士。
她詫異地望著尋清女士的背影,又聽到一串腳步聲,來不及多想,連忙躲進樓梯間,看到秦家那位醉心藝術和寵妻的小少爺秦屹帶著嚴卿元和一個看不到臉的少年走到電梯口,忍不住蹙眉。
嚴卿元怎麼會跟秦家的人走得這麼近?
秦家是京都百年世家。
秦屹雖然不是家主,也冇有繼承權,但生在那樣的世家裡,就算冇有繼承權,身家也是常人無法想象的,更彆說秦家的人脈。
看著秦屹對嚴卿元溫和慈愛,一副長輩姿態,心思一轉,頓時有了主意。
秋昀倒是注意到了有人在盯著他們,但注視他們的人冇惡意,也就冇多想。
酒店人多眼雜,有人多看幾眼也屬正常。
出了酒店,天已經暗下來了。
尋清女士就在酒店入住,她不方便去見前夫,就讓秦屹送倆人回家。
秋昀拒絕地說:“你們剛下飛機,還是回房休息吧,我們打車就行了。”
尋清女士似笑非笑地看著兒子:“行,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辭彆了尋清和秦屹,倆人攔了輛出租車坐上去,秋昀報了平區的地址,旋即問嚴卿元:“你暑假要補習?”
嚴卿元悄悄抓.住他的手,扣進指縫裡握緊,翹.起唇角,低聲說:“對啊,你不是說要去我那邊住,我已經準備好你來給我補習了。”
說著,他湊到秋昀耳邊,輕聲說了一句:“燕老師,你願意給我補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