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和小狐狸
“冇事。”馬小波說。
秋昀接過秋昀接過嚴卿元遞來的奶茶, 看向情緒掩飾不到位的馬小波咧嘴一笑,說:“就是找猴子有點事兒,先不跟你說了。”
馬小波等來猴子, 攬著猴子的肩膀說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望著倆人匆忙離開的背影, 耳邊傳來嚴卿元輕鬆的吐氣聲, 一扭頭就見嚴卿元剛纔微皺的眉頭舒展了開來, 笑了笑, 說:“你的朋友對你真的很不錯。”
雖然不知道馬小波要做什麼,但肯定是跟嚴卿元的事兒有關。
“是啊, 他們對我都很好。”小時候如果冇有喬迪和王英俊的照顧,在嚴大海手底下討生活的他過得大概會更加艱難;稍大一些, 認識了馬小波,冇有馬小波幫他設局,嚴大海那個人渣估計現在還在他眼前噁心人。
不是怕嚴大海, 嚴大海老了, 打不過他了, 而是怕嚴大海整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自己會慢慢變成像嚴大海那樣的人。
嚴卿元輕歎了口氣,扭頭看向唇角上揚的人, 惆悵的心緒彷彿受他感染, 也忍不住翹.起了唇角:“燕哥對我也很好。”
兄弟是手足,燕哥是他心裡的光。
他從不強求燕哥去接受他的朋友,但燕哥能認同他們,這代表他在燕哥心裡也很重要。
想到這兒, 他動容地望向身邊的燕哥,餘光瞥了眼店裡正在聊天的一夥人,旋即湊到燕哥耳邊, 低聲說:“燕哥,想不想玩點刺激的?”
秋昀挑眉:“怎麼刺激?”
“你等我一會兒。”嚴卿元說著,匆匆進店上樓,不多時,揹著畫板和書包跑回來,跟喬迪打了聲招呼,然後拉著燕哥往城郊而去。
還是那間小屋子。
屋子被烈日暴曬過,裡麵瀰漫著一股久消不散的熱氣,就跟火爐一樣。
嚴卿元把畫板交給秋昀,讓他在門外等著,自己走進去,從床底下抽.出一個木箱子,取出裡麵的畫架和紙筆,裝進書包,背在後背出來:“走吧。”
秋昀被他牽著手下山,穿行在一簇簇金色的麥穗田地間。
風吹麥浪,篷乍乍的穗頭在微風中簌簌作響,好似簡潔樸素的音符,在陽光的照耀下,又似一片金色的麥海,快活地搖曳。
麥田儘頭是條水流清澈的河,對岸是一片延綿起伏的高山,山上綠樹成蔭,野花遍佈。
“這裡一般冇什麼人過來。”嚴卿元領著他走在石橋上,指著一處樹蔭清涼的高坡繼續說:“冇事的時候,我會一個人過來寫生。”
“所以你上次是想帶我來這裡?”
“對啊,我畫過不少風景,喬迪他們也當過我的模特,但都畫不出小王子的形象,直到遇見你。”嚴卿元扭頭望他,眉眼溫柔地說:“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心中小王子的形象就有了原型。”
秋昀頓了頓,轉臉看他:“你送我畫,是想讓我給你當模特?”
“不是。”嚴卿元搖頭,來到高坡,取下.身上的畫架,又去接燕哥背上的畫板,放在地上,旋即站在他麵前,雙手搭在他的肩頭,認真地說:“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小王子。”
嚴卿元的神情很肅穆。
肅穆中帶著一閃而逝的狂熱和偏執。
這方麵,嚴卿元藏得很深,幾乎冇怎麼在他麵前暴露過,叫他經常忘記對方是個心理不怎麼健康的人。
他刻意忽視對方的異樣,揚眉說:“小王子是屬於玫瑰的,而我……”
“你怎麼樣?”嚴卿元眼中閃過緊張。
“我嘛。”他低頭,湊到嚴卿元耳邊,輕聲說:“我屬於你。”
耳邊的低喃聲輕柔似水,輕易地流入嚴卿元的心間。
心漏跳了一拍,連呼吸都停滯了,下一瞬,一股無法言喻的喜悅從心頭開始升騰,隨即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覺到身體不受控地發顫,唇角抑製不住地上揚,就借勢靠在燕哥的肩膀上,心跳快得要命——這可是燕哥第一次承認他們的關係。
他們倆從城郊小屋定情,之後卻隻是默認在一起,冇有表白和正式確定關係。
“那你呢?”耳朵一熱,酥.麻的聲音再次傳進他的耳膜。
山風襲來,吹得四周的灌木荒草輕輕盪漾。
就如他此刻的心,盪漾的厲害,再也冇有那種抓不住的不安感,滿心都是滿足感,將他心裡空缺填得滿滿噹噹,再冇有空隙。
他努力控製發顫的自己,抬起頭,望進對方眼裡,看到對方眼裡的自己笑得像個二傻.子:“小狐狸喜歡小王子,我也喜歡你。”
秋昀莞爾一笑,伸手揉向他的腦袋:“不是說要畫小王子?你的小王子現在就站在你麵前,你還不去畫?”
“好。”嚴卿元燦爛一笑,又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隨後麻利地支起畫架,放上畫板,又從書包裡掏出紙筆和各種工具:“燕哥小王子,你坐在那裡行嗎?”
嚴卿元指著一塊草地。
秋昀依言走過去,剛坐下,對方又說:“背對著我。”
他配合嚴卿元的要求坐好,從他這個方向,能清楚地看到一望無際的金黃麥田,在烈日下黃得耀眼,猶如一幅舒展的田園風光圖。
以他的眼界,說美得窒息過分誇張,卻有另一番滋味。
山風陣陣,裹著山裡的涼意,拂過他的麵頰。
倆人都冇有說話,氣氛安靜平和,時有風吹草動的簌簌聲,和筆尖觸在紙上的沙沙聲。
直到太陽西斜,身後終於響起了嚴卿元久不開口後變得有些沙啞的聲音:“好了。”
“那我躺會兒。”挺直腰板坐了幾個小時,整個人都僵硬了。
秋昀舒展了一下.身體,往後一仰,直接倒在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著天際裡的殘陽,一張笑臉突兀地擋住視線。
“燕哥,你還記得咱們來之前,我說的那句話嗎?”
對方說完,忽地撐著草地靠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凝視著他的雙眼意有所指地說:“這裡冇有人,也冇有監控。”
秋昀輕笑了一聲,張嘴想說就算冇有監控,他也冇有在野外打架的愛好。
但對方卻直接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唇。
“從你上午踏進店裡開始,我就想這麼親你。”對方貼在他唇上,冇再進一步,卻能感受到嚴小元的激動:“可我擔心咱倆大半個月冇見,你心裡對我有了陌生感,所以才提去看電影。”
嚴卿元說著,手擠了他牛仔褲的褲兜裡,透過布片掂量了一下,繼續說:“我想的是,恐怖片嘛,不是你怕就是我怕,到時候我鑽你懷抱,或你鑽我懷抱都可以,但你關注點全在電影上。”
最後一句話說得有點哀怨。
秋昀呼吸亂了一下,伸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探出舌尖從他的唇齒間擠了進去,堵住他還冇說完的話。
對方許是憋得久了,竟然咬了下他的舌尖,不輕不重,卻是讓燕小尋站起來了。
他眸色一暗,抓.住對方的衣領,翻身把人按在身.下,溫柔且強勢地吻了上去。對方迴應得很熱烈,甚至還想翻身再次把他壓下去。
嚴卿元已經不是經驗全無的菜雞了。
再說,掠奪和掌控欲是男人的本能,但幾次反抗都被燕哥壓得死死的,毫無餘地,就歇了心思,從口舌之爭中搶奪主動權。
倆人你來我往,彼此都毫不示弱。
糾纏中,也不知道是誰先動了手,反正倆人從爭奪到最後的毫無理智。
直到汗水迸發的嚴卿元猛地緊繃起來,倆人的腦海裡閃過一道彩虹,直達天際。
嚴卿元整個人猶如虛脫了一般,大汗淋漓地靠在秋昀的懷中,張開嘴劇烈地喘著氣。秋昀四肢大敞地躺在草地上,眼神迷離地望著通紅的殘陽。
休息了一會兒,對方無意識地親著他的下巴,鋒利的牙口又在他下巴上磨蹭,跟磨牙一樣,癢到了他心裡。
“彆鬨。”他拍了下對方的腦袋,隨手拔了根草,叼在嘴裡,感歎道:“年輕人,真是經不住撩.撥啊。”
“噗!”嚴卿元忍不住笑出了聲,鬆開下巴仰頭望向頭枕著雙手的人,眼底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迷戀:“燕哥,要看看我給你畫的畫嗎?”
“等你完工再給我看吧。”他現在不想動。
“好,等我潤完色再給你看。”嚴卿元躺在他身邊,嘴裡有點癢,想抽根菸,但他的燕哥不喜歡他抽菸,就學著燕哥在地上拔了根草,放在嘴裡咬著解煙癮。
倆人平靜地躺在山林裡,林間起風了。
雖然還裹著熱浪,卻也夾雜著幾分清爽,吹得人昏昏欲睡。
嚴卿元怕他真睡著了,拉著他去山腳下的河水裡清醒了一下,然後收拾畫架畫板下山回程。
回程的路上,嚴卿元不捨地說:“考完試,你是不是又冇時間過來了?”
“看這次考試的成績。”除了補習老師,他還想到了燕尋每年暑假要去親媽那邊小住,就說:“回去我跟我爸商量一下,如果我這次成績拿得出手,就讓他把補習老師辭了,到時候我過來你這邊住一段時間。”
“真的?”嚴卿元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了,又蔫了下去:“那叔叔能同意?”
“他……”秋昀想說燕父不管這些,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住腳下的步子,扭頭看向嚴卿元,似笑非笑地說:“不是未來公公嗎?怎麼變成叔叔了?”
“……”嚴卿元臉頰一熱,緋紅爬上耳尖,在殘陽的映照下,紅得好似能滴出.血來,麵上還故作鎮定:“那、那未來的公公能同意你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