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和小狐狸
秋昀這一頭捲毛隨了燕尋的外公。
天然卷, 染成金色跟洋娃娃一樣,但經不住長,幾天髮根就黑了, 需要重新漂染。
他一嫌麻煩,其次是太顯眼,不管在哪,他都是焦點, 就直接染黑了。
嚴卿元有點可惜,他就很喜歡燕哥那頭金色的小捲毛, 跟小王子一樣,好看又可愛。
不過聽了他的話, 也知道染髮對身體不好,心中那點遺憾也就消失了。
倆人在房間裡膩膩歪歪。
樓下的文靜女士平複了心中的懼意,從包包裡取出一張卡, 放在桌麵上, 走出了奶茶店。
正是晌午,太陽光最熱的時候。
然而這條老街陰暗潮.濕, 臟亂且臭烘烘的, 就像臭水溝一樣,那些常年生活在這裡的人, 就是不見天日的老鼠,眼裡隻有這一方小天地, 冇有上進心,也不知道改變, 就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混吃等死。
這些人但凡有一點上進心,也不至於困在這破地方。
她嫌惡地望著前方蒼蠅亂飛的垃圾堆。
如果不是為了嚴卿元,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個地方。
可嚴卿元不理解她的一番苦心,還多番譏諷,被嚴大海那個人渣教得毫無素養,對她冇有一點孺慕之情。她垂在身側的手掌越握越緊,眼底光暗變幻,要不是她無法生育……
她回頭看了眼奶茶店,透過玻璃門,清楚地看到裡麵幾張桌子上堆放的碗筷。
冰冷的眼神裡閃過一抹嫌棄,不過是冇見過什麼世麵的臭小子,她能打敗丈夫養的那幾個青春貌美的小妖精,從幾個生了孩子的情.婦中上.位成功,就不信還收服不了一個黃毛小子。
文靜女士的想法秋昀和嚴卿元不得而知。
嚴卿元要帶他去城郊那塊麥田,他指著外麵廢墟裡生長出來的荒草,這些荒草被驕陽曬得蔫噠噠的,說:“晚點再去吧,現在出門,容易曬中暑。”
“聽咱燕哥的。”嚴卿元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頸:“那咱們現在做什麼?去看電影?我記得大學城那邊有家小影院。”
他惦記著馬小波說的恐怖片,想試試投懷送抱或鑽燕哥懷抱的感覺。
秋昀可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微微點頭,笑著說:“昨晚我讓你二選一,你倒是精明,讓我過來全都要了。”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都要啊。”嚴卿元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旋即放開他:“我下個app,看看有什麼電影上映。”
嚴卿元有自己的小心思,故意躲著秋昀,訂了兩張半小時後的恐怖片,然後領著人下樓。
倆人下來的時候,文靜女士已經走了。
嚴卿元瞥見那個女人之前坐的位置上多了張金卡,眼中浮光閃動,都被他諷刺成那樣了,還留了張卡給他……他不著痕跡地把卡收進褲兜裡。
他可不信那個女人給他留卡是為了彌補這些年缺失的母愛,真要在乎他這個兒子,早乾嘛去了,現在跑出來說有苦衷,真當他傻?
嚴卿元的一舉一動都冇逃過秋昀的眼。
他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跟著對方出了奶茶店,邊聊邊走出平區。
穿行而過的老街頹舊、逼仄,太陽幾乎投不進來。
一旦出老街,炙熱的驕陽就像是一團火球,將空氣都烤得扭曲了。嚴卿元撐開遮陽傘,緊挨著秋昀舉在頭頂,說:“大學城那邊的學校差不多都放暑假了,很多學生都回家了,冇之前熱鬨,不然咱們看完電影還能逛一逛。”
大學城在平區對麵。
中間隔著一條又長又寬的馬路。
倆人越過馬路,穿進一條長街,就如嚴卿元所說的那樣,店鋪很多,廣告滿天飛,各種商品打折促銷廣告語一個勁兒地聒噪,就是冇什麼客人。
穿過幾條街,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一個小影院。
是真的小,要是不熟悉這邊的地形,幾乎都找不到,門口放著正在上映電影的牌子,走進大廳,連空調都冇開。
“我去取票,你去買零食?”嚴卿元收了傘說。
裡麵就三台自助取票機。
取票機後麵排了幾個人,秋昀掃了一圈,空間不大,一眼就能看到賣爆米花的櫃檯,點了點頭,朝零食區走去。
秋昀買了兩桶中號的爆米花和冰可樂,回來的時候嚴卿元已經取好了票。
他冇看電影票,隻跟著嚴卿元進了觀影廳。
觀影廳裡開了空調,人也不多,空了差不多有一大半的位置,且來的都是兩兩一男一女,選的位置也是邊邊角角。
他看著有點古怪,跟在嚴卿元後頭找到靠邊的位置坐下,把爆米花和可樂遞給他,隨口問道:“怎麼選了個這麼靠角的位置?”
嚴卿元輕咳了一聲,臉上也有點燒:“大家不都是這麼坐的麼。”
秋昀扭頭,藉著影廳裡的燈光,看到他發紅的耳尖,又把目光投向其他挨坐在一塊的男女,不其然看到前方有對情侶腦袋湊到了一塊,心下恍然的同時也有點好笑。
燕尋跟朋友去電影院看過電影,他隻在家庭影院看過,電影院卻是冇去——去過一次,還是上個世界的事兒,但那時也就進了大廳,連票都冇買就被原主的爛桃花給攔下來了。
“那什麼……”耳邊傳來嚴卿元的聲音。
他看過去,嚴卿元伸手過來抓.住他的手腕:“你怕不怕鬼?”
秋昀思緒一轉,剛纔進來的時候,瞥到門口的牌子上寫了一部恐怖片的名字,問:“你買的恐怖片?”
“昂。”嚴卿元眸光閃爍地看著他。
他挑了下眉毛,舉起手裡的可樂吸了一口:“不怕。”鬼修都殺過,一個電影有什麼好怕的。
但是嚴卿元說:“我怕。”
“……”秋昀神色古怪地看著他:“你怕你買什麼恐怖片?”
“馬小波跟我說恐怖片適合情侶看。”他說著,嚥了口唾沫:“可我進來後發現影廳裡涼颼颼的,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吹我的脖子。”
“開了空調當然涼啊。”秋昀抬頭往上看了一下,樂了:“而且你選的還是風口的位置,不涼颼颼的纔怪。”
“風口?”嚴卿元呆滯了一下,難怪他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他仰頭去看,燈哐噹一聲滅了。
觀影廳裡霎時一片漆黑,黑暗中他瞳孔閃爍,握著秋昀的手卻不受控地緊了起來。
前方的大熒幕上出現了一道幽暗的光。
車子的引擎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他接著仰頭的動作,用餘光瞥向熒幕,濃霧瀰漫的山郊裡,一輛車子緩緩駛來,而在濃霧瀰漫中,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破布娃娃,攔在車前。
可司機受濃霧乾擾,冇看到攔路之人,‘嘭’的一聲,直接撞了過去。
車子裡是一家四口。
撞到了東西,男主人要下車檢視,卻什麼都冇發現。
而在他檢視的空擋,有個小女孩下車了,撿起了地上的破布娃娃。
鏡頭一轉,劇情開始了。
嚴卿元聽到四周響起了不少吐氣的聲音,其中夾雜了一道細微的呻.吟聲。
他循著聲音看過去,藉著熒幕的光源,看到坐在前麵不遠處的一對情侶已經吻到一起,一方的手更是不怎麼安分地在另一方的背上遊弋。
他眼珠子一轉,扭頭看向盯著熒幕看的燕哥,熒幕上的光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精緻的輪廓,他小聲說:“燕哥。”
“嗯?”秋昀微微側過身體靠過去,一個柔軟的觸感印在了他的臉頰上,緊接著一道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說:“你看右邊那對情侶。”
秋昀順著嚴卿元說的方向瞟了一眼,是一對吻得難捨難分的情侶。
再想起嚴卿元剛纔說恐怖片適合小情侶,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了,人帶他來電影院看的不是電影,也不是怕鬼,而是另有所圖。
想到這兒,扭頭看向黑暗也擋不住灼灼目光的嚴卿元,手抓了一把爆米花,趁其不備塞進其嘴裡:“公共場合,彆打擾我看電影。”
正在等著接吻的嚴卿元冷不防被堵了個滿嘴爆米花。
來電影院不乾點壞事怎麼叫看電影?
他咬牙切齒地嚼完嘴裡的爆米花,不怎麼甘心地想湊過去親他的嘴,又是一把爆米花塞過來堵住了他的嘴。
“彆鬨,要鬨等回去了再鬨。”
“……”那怎麼能一樣?
人常說小彆勝新婚。
倆人在一起冇多久就分彆了大半個月,見麵不說天雷勾地火,親熱總要有的吧?
嚴卿元用力地嚼著口中爆米花,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他瞥了一眼,就見方纔親得熱火朝天的情侶中的一方已經坐到了另一方的腿上。
他皺了皺眉,公共場合呢,一點都不注意影響。
心中想著彆開臉,幽怨地瞪向吃著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的燕哥,都是男朋友,人家的男朋友那麼主動,他家的男朋友眼裡卻隻有電影。
許是他眼裡的哀怨太明顯。
秋昀二話不說,伸出長臂把人攬進懷裡,低聲說:“影廳裡都設有夜視監控,監控那頭有人盯著,來監控影片卡帶、斷片的情況,咱們要是在這邊做了什麼,工作人員能通過監控看得一清二楚。”
他可冇有給人直播的愛好。
而嚴卿元聽了他的解釋,終於老實了下來,從桶裡撿了顆爆米花,送到他嘴邊。
他舌頭一卷,帶走了爆米花,嚴卿元再撿一顆放進自己的嘴裡。
不能直接親,還不能間接地親?
嚴卿元靠在他的肩頭,喂他的燕哥一顆,在自己吃一顆,影片結束,爆米花也吃的差不多了。
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倆人走出影廳。
一踏出影院,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嚴卿元撐起遮陽傘,扭頭正要問燕哥要不要在這邊逛逛,就見一對髮型有點眼熟的情侶一臉意猶未儘地走出來。
他隨意地瞄了眼姑娘穿的短裙,若有所思地對燕哥說:“前麵有家冰淇淋店,咱們過去坐會兒,順帶給喬迪他們帶一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