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禦書房出來,沈清弦幾乎是扶著宮牆才勉強走回長春宮的。後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又被風吹得冰涼,貼在皮膚上,激起一陣陣寒顫。下巴處被蕭徹掐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提醒著她方纔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驚險。
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她才彷彿虛脫般滑坐在冰涼的地上,大口喘息。
【宿主成功在極限環境下完成任務,心理素質評估提升。獎勵積分:50點。當前總積分:400點。】
係統的提示音讓她混亂的心緒稍稍平複。400積分了……她下意識地在心中默唸“打開係統商城”。
一道隻有她能看見的虛擬光屏瞬間展開,上麵羅列著琳琅滿目的物品,後麵標註著所需的積分。
【低級防護符(抵擋一次物理攻擊):500積分。】
【初級讀心術(一次性,對單一目標使用,時效十分鐘):800積分。】
【隱匿氣息(初級,時效一炷香):600積分。】
【黴運貼(可使指定目標在12時辰內厄運連連):300積分。】
……
看得沈清弦眼花繚亂,又心頭滴血。好東西不少,但她的積分,連最便宜的“黴運貼”都還差一點!而能保命的防護符更是遙不可及。
“窮啊……”她哀歎一聲,強烈的危機感促使她必須儘快賺取更多積分。可下一個任務遲遲未來,她就像懸在崖邊,不知何時會墜下,也不知下一次能否僥倖抓住藤蔓。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女子淒厲的哭喊聲。
“陛下!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是林婉兒!
沈清弦心中一凜,瞬間從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和衣襟。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果然,不過片刻,殿門被粗暴地推開,林婉兒在一群宮人的簇擁下,不顧長春宮侍衛的阻攔,直接闖了進來。她今日未施粉黛,臉色蒼白,左邊臉頰上還隱約可見淡淡的紅痕,一雙美目哭得紅腫,看起來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沈清弦!”林婉兒一進來,便撲倒在地,哭聲震天,“你好狠毒的心腸!昨日宮宴之上辱我打我,今日竟又唆使宮人在我宮中行厭勝之術,欲置我於死地!陛下……陛下您看看,這就是她宮人身上搜出來的巫蠱娃娃!”
她手中高舉著一個巴掌大的布偶,上麵寫著她的生辰八字,心口處紮滿了細密的銀針。
沈清弦瞳孔微縮。厭勝之術!這在宮中是絕對的大忌,一旦坐實,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林婉兒這是要和她不死不休!
她立刻看向隨後踏入殿內的蕭徹。他依舊是那副玄色常服,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但那雙墨眸掃過她時,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彷彿在說:看,你還有何話說?
“陛下明鑒!”沈清弦立刻跪倒在地,聲音帶著被冤枉的急切與顫抖,“臣妾禁足長春宮,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如何能唆使宮人去林妃妹妹宮中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這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贓陷害!”
“栽贓?”林婉兒抬起頭,淚眼婆娑,指著沈清弦,字字泣血,“人贓並獲,你還敢狡辯!陛下,此等毒婦,留她在宮中,遲早是禍害!求陛下為臣妾,為後宮安寧,嚴懲沈清弦,以正宮規!”
她的話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指沈清弦的要害。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所有宮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帝王的裁決。
蕭徹冇有立刻說話,他隻是緩緩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沈清弦和林婉兒之間逡巡。他像是在欣賞一出早已安排好的戲劇,等待著演員們更精彩的表演。
沈清弦知道,單純的辯解在“人贓並獲”麵前是蒼白無力的。她必須拿出更有力的反擊!可是證據呢?她被困長春宮,如何能找到證據?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重大危機,觸發緊急援助任務。】
【任務內容:揭露林婉兒與其表兄,禁軍副統領趙昆私通款曲,並曾利用職務之便,私自傳遞宮外訊息。】
【任務獎勵:提供關鍵資訊“林婉兒寢殿妝奩底層暗格內的私信”。扣除積分:200點。是否接受?】
沈清弦心中一震!係統竟然在這個時候提供了突破口!私通禁軍副統領,私自傳遞訊息?這同樣是足以讓林婉兒萬劫不複的大罪!雖然要扣除200積分讓她肉痛,但與眼前的殺身之禍相比,積分根本不算什麼!
“接受!”她在心中毫不猶豫地喊道。
瞬間,一段關於林婉兒如何與趙昆暗中往來,以及那藏匿私信的具體位置的資訊,湧入了她的腦海。
沈清弦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中的慌亂與無助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嘲諷。
她冇有再看哭哭啼啼的林婉兒,而是直接望向蕭徹,聲音清晰而平穩:“陛下,臣妾確實無法證明這巫蠱娃娃非臣妾所指使,因為栽贓陷害之人,早已算計好了一切。”
林婉兒哭聲一頓,尖聲道:“你什麼意思?!”
沈清弦不理她,繼續對蕭徹說道:“但臣妾偶然得知另一件事,或許比這來曆不明的巫蠱娃娃,更值得陛下關注。”
蕭徹眉梢微挑,似乎來了興致:“哦?說來聽聽。”
“臣妾聽聞,”沈清弦放緩了語速,確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地傳入蕭徹耳中,“林妃妹妹與其表兄,禁軍副統領趙昆大人,似乎……交往過密。”
此言一出,林婉兒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連哭聲都戛然而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蕭徹摩挲著玉扳指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訝,隨即化為一種更深沉的、帶著玩味的探究。他冇想到,這把“刀”,竟然還能反噬,而且直指要害。
“你……你胡說!”林婉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指著沈清弦,聲音尖利得刺耳,“陛下!她這是汙衊!血口噴人!臣妾與趙表哥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沈清弦冷笑一聲,既然開了口,便不再留情,“那為何趙大人會多次趁夜在林妃妹妹宮外徘徊?又為何,林妃妹妹妝奩最底層的暗格之中,會藏有趙大人親筆所書的……私信呢?”
她精準地說出了藏信的地點!
林婉兒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巨大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徹底擊垮了她。
蕭徹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已然明瞭。他並不在意妃嬪是否貞潔,他在意的是忠誠,是是否有人膽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弄權術,勾結外臣!
這個沈清弦,又一次讓他“驚喜”了。她不僅膽大包天,似乎……還知道一些連他的人都尚未查清的隱秘。她就像一顆投入渾濁水潭的石子,不經意間,幫他攪起了沉澱的淤泥。
有趣。實在有趣。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麵如死灰的林婉兒麵前,聲音淡漠如冰:“林妃,你可還有話說?”
林婉兒癱軟在地,涕淚橫流,隻知道重複著:“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不再看她,轉向高德勝:“傳朕旨意。林妃德行有虧,構陷妃嬪,即日起褫奪封號,降為采女,遷居冷宮。禁軍副統領趙昆,行為不端,革去職務,交內務府嚴查其過往行徑。”
處置乾淨利落,甚至冇有浪費時間去驗證那私信是否存在。帝王的權威,不容置疑。
“至於沈妃……”蕭徹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清弦身上,那裡麵冇有了之前的殺意,也冇有溫情,隻有一種評估工具般的冷靜,“雖遭構陷,然宮宴失儀在先,禁足之期未滿,仍回長春宮靜思己過。冇有朕的允許,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這看似懲罰,實則已是莫大的寬宥,甚至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沈清弦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恭敬叩首:“臣妾,謝陛下隆恩。”
一場足以將她置於死地的危機,就這樣被她藉助係統之力,以攻代守,徹底化解。林婉兒被拖走時那怨毒的眼神,她已無暇顧及。
宮人儘數退去,殿內隻剩下沈清弦和即將離去的蕭徹。
他走到門口,腳步停頓,卻冇有回頭,隻留下了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
“沈清弦,朕希望你的‘偶然得知’,僅此一次。”
說完,他便邁步離開了長春宮。
沈清弦跪在原地,品味著這句話。是警告,也是……認可?他默認了她這次的反擊,甚至暗示她,如果還有類似的“偶然”,需要用在“正確”的地方。
她似乎,在無意中,與這位暴君達成了一種危險而微妙的默契。
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替身,也不再是單純作死求生的穿越者。
她好像……成了他手中一把或許有用,但需要嚴加看管的……刀。
而這一切,都始於她那不得不為之的“作死”。
沈清弦緩緩站起身,看著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嘴角勾起一抹複雜難明的弧度。
【叮!危機解除,獎勵積分100點。扣除資訊費200點,當前總積分:300點。】
係統的提示音讓她回過神。積分又回到瞭解放前。
但她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和明亮。
接下來的路,或許會更加艱難,但也……更加有趣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