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靜靜流淌。轉眼已是深秋,皇宮內苑的楓葉染上了層層絢爛的紅黃,在湛藍的天空下搖曳生姿,如同打翻了的調色盤,美得驚心動魄。
沈清弦的孕期進入了第八個月。腹中的孩子越發活躍,胎動頻繁而有力,常常在她專注於某事時,冷不丁地踹上一腳,提醒著母親自己的存在。她的身體也越發沉重,行動不如以往靈便,但氣色卻極好,麵龐豐潤,肌膚瑩白透亮,帶著孕婦特有的柔潤光輝,眼眸沉靜如秋水,通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安寧而滿足的氣息,那是即將為人母的喜悅與期待。
蕭徹對她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政務再繁忙,每日定要抽出時間陪她用膳,過問她的飲食起居。禦書房裡她的座椅鋪了最柔軟的狐裘,加了可調節的腰靠。宮中最好的太醫輪班值守,脈案每日必呈禦覽。他甚至親自過問了產房、奶孃、嬰孩用具等一應準備事宜,細緻程度讓負責此事的尚宮局女官們都暗自咋舌,感慨陛下對皇後孃孃的用心,真是到了骨子裡。
這日午後,秋陽暖融融地照進長春宮。沈清弦小憩醒來,正由錦書扶著,在庭院中緩緩散步,曬曬太陽。太醫按例前來請平安脈。
鬚髮皆白、醫術最為精湛的院正親自搭脈,凝神細品了許久,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神色頗為專注。
一旁隨侍的蕭徹,心不由提了起來。自沈清弦懷孕以來,每次太醫請脈,他都有些緊張,生怕聽到任何不好的訊息。
“院正,皇後鳳體如何?胎象可還安穩?”見院正收回手,蕭徹立刻問道,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院正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驚喜的笑容,他起身,朝著蕭徹和沈清弦深深一揖:“恭喜陛下!恭喜皇後孃娘!娘娘鳳體康健,胎象不僅平穩,而且……依老臣愚見,脈象圓滑如珠,流利有力,這似乎是……是雙脈之象啊!”
“雙脈?”蕭徹一時冇反應過來。
院正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回陛下,就是……就是雙生子之兆啊!娘娘腹中,很可能懷的是兩位皇嗣!”
“什麼?!”蕭徹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翻了旁邊的繡墩,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院正,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什麼?雙生子?!可是真的?!”
沈清弦也愣住了,手下意識地撫上高高隆起的腹部。雙胞胎?她懷的是雙胞胎?難怪她覺得肚子似乎比尋常孕婦更大些,胎動也格外活躍,有時甚至感覺像是兩個小拳頭在打架……
“老臣雖不敢言百分百確定,但行醫數十載,此等脈象見過數次,事後皆得驗證。”院正語氣肯定,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為求穩妥,可再請幾位太醫一同會診。但依老臣之見,八九不離十了!”
“快!傳所有當值太醫!不,把太醫署所有擅長婦科的太醫都給朕叫來!立刻!”蕭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發顫,臉上卻瞬間迸發出難以形容的狂喜光彩,如同烏雲散儘後最燦爛的陽光!
很快,五六位太醫被火速傳召至長春宮,輪流為沈清弦請脈。每位太醫診完後,臉上都露出了與院正如出一轍的驚喜和肯定神色。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確是雙脈無疑!”
“脈象清晰,兩位小殿下看來都十分健壯!”
“此乃天大的吉兆啊!雙星臨世,佑我大雍!”
太醫們跪了一地,賀喜之聲不絕於耳。
蕭徹站在那裡,聽著一聲聲確切的恭賀,看著沈清弦同樣驚喜而溫柔地撫摸腹部的模樣,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幸福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剋製!
雙生子!
他和清弦,即將擁有一對雙生子!
這不僅僅是子嗣的喜悅,更是上天對他們愛情的加倍祝福!是對清弦這個“天佑皇後”最直接的迴應!是對大雍國運昌隆最吉祥的預示!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到殿外,對著等候在外的高公公和眾多宮人,運足內力,聲音如同春雷乍響,帶著無法抑製的激動與豪情,響徹整個長春宮,甚至傳遍了附近的宮苑:
“傳朕旨意!皇後有孕,天賜雙麟!此乃上蒼厚愛,祖宗庇佑,為大雍無上之吉兆!”
“著即大赦天下!除十惡不赦之罪,餘者皆可酌情減刑或赦免!”
“普免天下賦稅一年!與民同慶,共享天恩!”
“宮中上下,賞半年俸祿!京城百姓,由官府發放米肉,同沐喜氣!”
“命欽天監擇選吉日,朕要親往太廟、天壇,祭告天地祖宗!”
一連串的旨意,如同連珠炮般發出,每一條都足以讓朝野震動!
高公公激動得老臉通紅,連聲應著:“老奴遵旨!老奴這就去傳旨!恭喜陛下!恭喜娘娘!”他幾乎是小跑著出去的,要將這天大的喜訊和隆重的恩典,第一時間宣告出去。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傳出皇宮,傳遍京城,飛向大雍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皇後孃娘懷了雙生子!這可是天大的祥瑞!陛下因此大赦天下,普免賦稅一年!這是何等深厚的恩澤!
街頭巷尾,人們奔走相告,臉上洋溢著真摯的喜悅。
“老天開眼啊!皇後孃娘懷了雙胎,這是多大的福氣!”
“大赦天下,免賦一年!陛下這是高興瘋了啊!不過,該!這樣的喜事,就該普天同慶!”
“快去官府領米肉!沾沾皇後孃娘和小皇子的福氣!”
“我家那不成器的侄子,原本判了流放,這回是不是也能赦免回來了?感謝皇後孃娘!感謝小皇子!”
茶樓酒肆,說書人立刻有了新素材,將皇後懷雙胎的祥瑞,與之前祭壇顯聖、智破奸謀、推行仁政的事蹟聯絡起來,說得天花亂墜,彷彿天命所歸,一切早有預示。
宮中更是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所有宮人都得到了豐厚的賞賜,個個臉上帶笑,走路生風。各宮管事紛紛前往長春宮道賀,禮物堆成了小山。
蕭徹回到殿內,揮退了所有太醫和宮人,此刻,他才走到沈清弦麵前,半跪下來,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將耳朵輕輕貼在她隆起的腹部。
他聽到了裡麵強有力的、似乎不止一個的心跳聲,感受到了那活躍的胎動。
這個在戰場上鐵血無情、在朝堂上乾綱獨斷的帝王,此刻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紅。他抬起頭,握住沈清弦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無儘的柔情與後怕的慶幸:
“清弦……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朕身邊,謝謝你選擇留下,謝謝你……給了朕這樣一份,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大驚喜。”
他想象著不久之後,將會有兩個小小的、流著他們共同血脈的孩子,圍繞膝下,叫著他“父皇”,叫著她“母後”……那種圓滿的幸福,幾乎要將他淹冇。
沈清弦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激動與深情,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熱與微微的顫抖,心中也被巨大的幸福填滿。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他棱角分明的臉,柔聲道:“陛下,這是我們共同的孩子。是上天賜給我們,賜給大雍的禮物。”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們會平安降生,健康長大。我們會一起,看著他們,守護著大雍,度過很長、很長的歲月。”
窗外,秋陽正好,楓葉如火。
殿內,帝後相依,溫情脈脈。
一個關於血脈延續、關於帝國未來的、嶄新而美好的篇章,正伴隨著這對雙生子的胎動,悄然開啟。
普天同慶,盛世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