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冊封大典隻剩最後三日,整個京城彷彿一鍋逐漸煮沸的水,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盛大節日將至的興奮與忙碌。
從皇城正門承天門開始,沿著即將舉行皇後儀仗巡遊的主禦道,兩側所有的店鋪、樓閣都被要求重新粉飾一新,張燈結綵。工部的官員帶著匠人們日夜趕工,檢查路麵,鋪設黃土(淨街),懸掛綵綢和巨大的宮燈。禦道兩旁的樹木也被精心修剪,繫上了紅色的絲帶。
京城七十二坊,坊正們挨家挨戶傳達官府的告令,要求百姓們灑掃庭除,以最整潔的麵貌迎接大典。東西兩市早已接到通知,籌備大典當日施放的粥米和肉食,保證分量足、品質好,務求讓儘可能多的百姓感受到皇家的恩澤與喜慶。
各國各部的使節團,也在這幾日陸續抵達,住進了鴻臚寺安排的館驛。西域諸國帶著琳琅滿目的寶石、地毯和異域歌舞;南疆部落獻上了珍奇的香料、藥材和馴養的大象;東瀛、高麗等國的使臣則身著本國禮服,舉止恭謹,獻上精美的瓷器和繡品……八方來朝,萬邦鹹集,將京城的國際化與天朝上國的氣度展現得淋漓儘致。
皇宮之內,更是忙碌到了極點。
尚宮局的宮女們反覆演練著大典當日的禮儀流程,從引導、站班到奉物、傳話,每一個環節都要求精準無誤,容不得半分差錯。內侍省的太監們則負責檢查各處宮殿的佈置、器物的擺放,確保一切符合典製,光鮮亮麗。
鑾儀衛的將士們穿著嶄新的鎧甲,手持儀仗,在校場上進行最後的操練。整齊劃一的步伐,金屬撞擊的鏗鏘之聲,透露出無比的莊嚴與威儀。他們要護衛的,是這片江山最尊貴的女主人。
禮部的官員們更是腳不沾地,穿梭於皇宮與各接待館驛之間,覈對流程,安排席位,協調各方,嗓子都說啞了,臉上卻帶著與有榮焉的激動。
就連一向肅穆的太廟,也多了不少人氣。禮官和祭司們在進行大典前最後的祭祀準備,香菸繚繞,鐘磬聲聲,增添了幾分神聖肅穆的氛圍。
蕭徹這幾日也放下了大部分政務,將精力集中在大典的最終確認上。他親自檢視了儀仗路線,審定了宴席菜單,甚至連當日演奏的禮樂曲目都一一過問。他要確保這場典禮,從裡到外,從宏觀到細節,都完美無瑕,足以配得上他心愛的皇後。
沈清弦反而成了最“清閒”的一個。所有的準備工作都不需要她親自操心,她每日隻需按照太醫的囑咐,安心靜養,保持最好的精神狀態。偶爾,她會在宮人的陪伴下,在皇宮地勢較高的亭台樓閣上走一走,俯瞰著這座為她而忙碌、因她而煥然一新的皇城。
看著那蜿蜒如龍、裝飾一新的禦道,看著宮人們緊張而有序的忙碌身影,看著遠處館驛區升起的、代表不同國家的各式旗幟,她的心中,充滿了一種奇妙的感慨。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那個曾經隻想完成任務、攢夠積分回家的異世靈魂,如今即將成為這個龐大帝國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接受萬民朝拜,見證四海賓服。
“娘娘,風大了,回宮吧。”錦書輕聲提醒。
沈清弦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轉身的瞬間,她看到蕭徹正從遠處的台階上走來,他似乎也在眺望這片盛景,目光與她相遇,隔空送來一個溫柔而堅定的微笑。
盛世祥和,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