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之內,荒草萋萋,斷壁殘垣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灰塵和植物腐爛的氣息,與皇宮其他地方的富麗堂皇形成了鮮明對比。這裡便是前朝觀星台及其附屬殿宇的遺址,因多年前一場莫名的大火及後續的一些詭異傳聞,而被徹底廢棄,宮人皆視之為不祥之地,平日絕少靠近。
四人悄無聲息地潛行在荒廢的庭院中,腳下是鬆軟的落葉和碎瓦,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沈清弦集中精神,努力感知著係統之前捕捉到的那絲微弱的能量波動方向。
【係統,能更精確地定位嗎?】
【正在嘗試……能量波動源自前方主殿遺址深處……乾擾較強,存在能量遮蔽跡象……】
果然有古怪!沈清弦心中一凜,示意周靜婉和兩名“夜梟”朝著主殿遺址的方向前進。
越靠近主殿,周圍的空氣似乎越發陰冷,那種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腥甜氣息(與北境發現的黑色碎片氣息同源,但更淡)隱隱傳來。兩名“夜梟”顯然也感受到了異常,神色變得更加警惕,手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主殿早已坍塌大半,隻剩下幾根焦黑的巨柱和殘破的基座,如同巨獸的骸骨,佇立在荒草之中。然而,在係統越來越清晰的指引下,沈清弦的目光落在了大殿後方一處看似普通的、半塌的偏殿牆壁上。
【能量源……在牆壁之後……存在隱匿結界……】
“在那裡。”沈清弦壓低聲音,指向那麵牆壁。
阿梟和阿夜對視一眼,默契地上前。他們仔細檢查牆壁,手指在斑駁的磚石上輕輕敲擊、摸索。片刻後,阿夜在一處不起眼的、刻著模糊蓮花紋樣的磚塊上停住,用力按了下去。
“哢噠……”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那麵牆壁,竟然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一股更濃鬱的、混合著陳舊香火和那股邪異腥甜的氣息,從縫隙中撲麵而來!
眾人精神一振!果然內有乾坤!
阿梟率先側身潛入,確認安全後,向後方打了個手勢。沈清弦、周靜婉和阿夜依次迅速閃入。
牆後並非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條向下的、狹窄幽深的石階,通向地底深處。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奇異石頭,提供著微弱的光亮,更添幾分詭異。
沿著石階小心翼翼地下行,約莫下了兩層樓的高度,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隱藏在地底的石室,麵積不大,卻佈置得極其詭異!石室中央,是一個用不知名黑色石頭壘砌的、約半人高的圓形祭壇!祭壇表麵刻滿了扭曲的、不屬於任何已知文字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綠光芒的映照下,彷彿在緩緩蠕動!
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熄滅的、殘存著暗紅色痕跡的蠟燭,以及幾個刻畫著同樣符文的陶罐。而在祭壇的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件物品——是一件半舊的、女子所用的、繡著纏枝蓮紋的香囊!那香囊上,正散發著與柳如煙身上同源的、微弱的能量波動!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祭壇的上方,懸浮著一麵薄薄的、如同水波般盪漾的、散發著慘白光芒的圓形光鏡!光鏡之中,一片模糊混沌,彷彿連通著某個不可知的空間!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周靜婉縱然膽大,見到如此超出常理的景象,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短刃。
兩名“夜梟”更是如臨大敵,將沈清弦和周靜婉護在身後。
沈清弦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強迫自己冷靜,仔細觀察。那香囊……如果她冇猜錯,應該是柳如煙的舊物,被用作與這個祭壇建立聯絡的“信物”或“座標”!而那麵光鏡……
【檢測到不穩定空間通訊節點!】係統的警告音急促響起,【能量特征與非法植入體高度同源!此乃維繫其存在、接收指令及傳遞資訊的核心裝置之一!】
通訊節點!維繫存在!
果然!這個柳如煙,並非自然“歸來”,而是通過這種邪異的儀式和裝置,被“投放”並維繫在這個世界的!
就在這時,那麵慘白的光鏡突然一陣劇烈的波動,鏡麵中的混沌景象開始變得清晰,隱約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輪廓!同時,一個沙啞、扭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通過光鏡傳了出來:
“……‘鏡花’……彙報……情況……大雍皇帝……可已……惑亂……”
這斷斷續續的話語,雖然模糊,但“鏡花”(這顯然是柳如煙的代號)、“惑亂大雍皇帝”等關鍵詞,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沈清弦的耳邊!
一切都明白了!
這個假柳如煙,代號“鏡花”,是一個通過邪術和超越本世界力量製造出來的、專門用於迷惑蕭徹、攪亂大雍江山的工具!
那光鏡中的黑袍人,就是背後的操控者!
沈清弦來不及多想,立刻對阿梟阿夜下令:“快!記住這裡的一切佈置!尤其是那香囊和光鏡中的影像!然後,立刻摧毀這個祭壇!不能讓他們再傳遞資訊!”
阿梟阿夜反應極快,一人迅速用特製的炭筆和紙拓印祭壇上的符文,另一人則試圖用武器去破壞那懸浮的光鏡和祭壇中央的香囊。
然而,就在阿夜的短刃即將觸碰到光鏡的瞬間——
“嗡!!!”
光鏡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慘白光芒!一股強大的、陰冷的能量衝擊波以祭壇為中心,猛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小心!”沈清弦驚呼,同時感覺到腦海中係統發出尖銳的警報!
阿夜被那股能量直接掀飛,重重撞在石壁上,悶哼一聲。阿梟也被震得踉蹌後退。周靜婉連忙扶住沈清弦,兩人也被這股氣浪推得後退數步。
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幽綠的光芒,那黑袍人的影像在光鏡中變得更加清晰,似乎帶著怒意。整個石室開始劇烈晃動,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這裡要塌了!快走!”阿梟強忍著不適,拉起受傷的阿夜,對沈清弦和周靜婉喊道。
沈清弦知道此地不可久留,當機立斷:“走!”
四人沿著原路飛快撤離。在衝出石室,踏上台階的最後一刻,沈清弦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那祭壇的光芒越來越盛,整個地底空間彷彿都在扭曲、崩塌!
他們剛剛衝出偏殿的暗門,回到荒廢的庭院,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和劇烈的震動!那麵隱藏暗門的牆壁,連同後麵的地底石室,顯然已經在能量失控中徹底坍塌了!
“好險……”周靜婉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沈清弦臉色蒼白,不僅僅是因為剛纔的驚險,更是因為親眼所見的、那超越想象的邪惡力量。她看著那坍塌的廢墟,心中清楚,雖然暫時摧毀了這個通訊節點,但那個代號“鏡花”的贗品還在,背後的黑手也還在。
不過,今夜並非冇有收穫。他們拿到了決定性的證據——親眼所見的那邪異祭壇、通訊光鏡、以及聽到的隻言片語!
“立刻離開這裡!”沈清弦壓下翻湧的氣血,低聲道。
四人藉著夜色的掩護,沿著來路,迅速而悄無聲息地撤離了這片不祥的廢棄宮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