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的空氣凝固了。蕭徹冇有再說話,隻是用一種極其複雜、變幻莫測的眼神盯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沈清弦。那眼神裡有未散的殺意,有濃烈的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觸及內心最隱秘角落的震動與困惑。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種極力壓製後的平靜:“你……還想起了什麼?”
沈清弦心中微鬆,知道自己的急智起了作用。但她不敢再多說,言多必失!她隻是用力搖頭,淚珠隨之滾落,帶著哭腔道:“冇……冇有了……隻有這些模糊的碎片……一閃就過了……陛下,臣妾真的不是故意損壞遺物,臣妾隻是……隻是鬼使神差……”
她再次將一切歸咎於那玄乎的“鬼使神差”和模糊的記憶碎片。
蕭徹沉默地看著她,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她的靈魂剖開來看個究竟。
最終,他冇有下令處置她,隻是緊緊握著那三截碎玉,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偏殿,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
“滾回你的長春宮,冇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這等同於再次禁足。
但沈清弦知道,她又一次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
【宿主成功在必死危機中利用資訊差扭轉局麵,智力評估提升。獎勵積分:100點。當前總積分:1450點。】
回到長春宮,沈清弦癱坐在椅子上,渾身虛脫。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太險了!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撫摸著懷中那枚用500積分換來的低級防護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積分和係統資訊的重要性。如果冇有那段偶然憶起的、關於小調的記憶碎片,今天她必死無疑!
同時,她也敏銳地察覺到,蕭徹對白月光的執念,似乎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深沉和……複雜。那不僅僅是對逝去愛人的懷念,更像是一種融入了骨血的習慣和……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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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萬籟俱寂。
沈清弦睡得並不安穩,夢中反覆出現蕭徹那雙盛怒的、佈滿血絲的眼睛,以及那碎成三截的玉簪。
忽然,一陣輕微的叩門聲將她驚醒。
“娘娘,”是心腹宮女壓低的聲音,“高公公來了,說陛下召見。”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沉!深夜召見?難道他反覆思量後,還是決定要處置她?
她不敢怠慢,匆匆披衣起身,跟著高德勝,再次踏著月色,走向那座象征著至高權力的乾清宮。
這一次,殿內冇有明亮的燭火,隻有禦案上一盞孤燈,暈開一小片昏黃的光域。蕭徹冇有坐在禦案後,而是負手立在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玄色的身影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手中,似乎還握著什麼東西,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點溫潤的光澤——是那幾截碎玉!
沈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蕭徹冇有回頭,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空曠低沉:“過來。”
沈清弦依言,慢慢走到他身後不遠處停下。
“告訴朕,”他依舊望著窗外,聲音聽不出情緒,“那支小曲,你是怎麼知道的?”
來了!果然還是為了這個!
沈清弦深吸一口氣,早已打好的腹稿流暢而出,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不確定:“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就是今天看到那支玉簪時,腦子裡忽然就閃過了那個畫麵和模糊的調子……彷彿……彷彿是很久很久以前,親身經曆過一樣……但仔細去想,又什麼都抓不住……”
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動接收了某些殘缺記憶片段的載體。
蕭徹緩緩轉過身。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麵容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緊緊鎖住她。
“是嗎?”他走近一步,將手中那幾截碎玉遞到她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拿著。”
沈清弦不明所以,遲疑地伸出手。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碎玉的瞬間,蕭徹的手猛地收緊,連玉帶手一起握住!
他的手掌寬大而有力,帶著灼人的溫度,緊緊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和那幾塊堅硬的碎玉,力道之大,讓她感到疼痛。
“看著它們,”他命令道,目光如炬,“告訴朕,你現在,還想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