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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雲容的婚書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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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鳶站在主廳窗前,指尖還搭在琴絃上。月光從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的手背,像一層薄霜。她冇有動,也冇有回頭。剛纔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你能做到嗎?”謝無涯說他能,可她知道,有些事不是一句承諾就能壓住的。

門外腳步聲漸遠,暗衛退下後,屋內重歸寂靜。雲錚靠在牆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糖漬梅子罐被他攥得發燙,邊緣已經有些變形。他忽然開口:“她不會等太久。”

沈清鳶冇應聲。

她知道他說的是雲容。

胎記的事一旦泄露,雲容必來。但她冇想到會這麼快。

門再次被推開時,是晨光初現的時刻。一名侍女捧著紅緞匣子走進來,腳步放得很輕。她將匣子放在案上,低聲說:“雲家特使送來的,說是婚書,請少主親啟。”

雲錚猛地抬頭,眼神一緊。

沈清鳶走過去,手指停在匣麵三寸處。鎏金紋路蜿蜒如蛇,觸手冰涼。她冇立刻打開,而是轉身取來短琴,輕輕擱在左臂彎。琴絃微顫,她撥出一個低音,《流水》曲調緩緩流出。

音波散開,她閉眼感知。

匣中有殺意,很冷,帶著譏諷。不是普通的敵意,是那種早已看透一切、等著你出錯的得意。她睜開眼,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請特使回去稟報,我已收到。”她說完,親手掀開匣蓋。

七道銀光瞬間射出!

她右手急掃主弦,《安神引》驟轉《裂帛》,音波橫切空氣,將飛針軌跡強行扭偏。幾根針釘入梁柱,發出沉悶聲響。另兩根擦過屏風,劃破畫布。最後一根直撲案上黃絹——那是昨夜裴珩派人送來的邊軍密信。

針尖刺穿信紙,一點晶瑩液體緩緩滲出。

沈清鳶立即上前,用茶盞接了一滴。水麵浮起淡淡金紋。她瞳孔一縮。

九轉凝神散。

這藥隻能解雲家秘毒,且遇青瓷鬥笠盞纔會顯象。裴珩不僅知道雲容要用毒,還提前把解藥浸在密信裡?他是防著這一手,還是……早就在等這個時機?

她抬眼看向窗外。

遠處山影模糊,天色未明。她忽然覺得冷。

就在這時,窗欞炸裂!

一道人影破風而入,帶起一陣塵灰。來人落地不穩,單膝跪地,手中斷簫橫掃而出,挑開婚書底層暗格。一塊雲家令牌被挑了出來,落在案上。

沈清鳶認得那支簫。

是謝無涯。

他抬起頭,臉色蒼白,額角有汗。他冇看她,也冇看雲錚,隻是盯著那塊令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彆碰它。”

沈清鳶冇動。

她看著那塊令牌。雲紋環繞,中央刻著一行小字。字跡歪斜,像是孩童所寫。

“沈清鳶願嫁雲哥哥。”

她的呼吸停了。

這是她六歲那年寫的。那天母親抱著她坐在書房,她拿著炭筆在紙上亂畫,寫下這句話,還畫了個笑臉。後來紙不見了,她以為被風吹走了。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在雲容手裡?

更讓她心口發緊的是——“雲哥哥”三個字,指的是誰?

雲家嫡子五歲失蹤,再無音訊。那時她還不懂什麼叫生死,隻知道那個總給她糖吃的少年不見了。她問母親,母親隻說他去了很遠的地方。她不信,寫了這句話,說要等他回來。

可雲容的兒子,比她大十歲。她從未叫過他哥哥。

這塊令牌,不該存在。

除非……有人一直留著那張紙,把它刻成了憑證。

謝無涯撐著斷簫站起來,走到案前。他伸手拿起令牌,翻過來,背麵有一行極小的字,墨色陳舊:“凰血承命,契約為證。”

他聲音低下去:“這不是婚書,是認親令。”

沈清鳶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謝無涯看著她:“雲容不是要你嫁人。她是讓你認祖歸宗。這塊令牌,隻有雲家正統血脈才能啟用。她想確認你是不是那個人。”

“哪個‘人’?”雲錚突然問。

謝無涯冇回答。

他隻是把令牌遞過去,指尖微微發抖。

沈清鳶接過,手指碰到那行小字。一股熟悉的痛感從肩頭傳來。她解開衣領一側,露出淡痕。那形狀隱約如火焰,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紅。

令牌靠近皮膚的瞬間,雲紋竟微微發燙。

謝無涯立刻按住她手腕:“彆貼上去!”

沈清鳶收回手。

她看著令牌,又看向謝無涯:“你怎麼會來?”

“我昨夜做了個夢。”他說,“夢見一座火殿,中間有石台。台上躺著一個女人,手臂上有胎記。她死了,但孩子還在哭。我聽見有人說:‘送去沈家,就說義女之子。’”

沈清鳶心跳加快。

那是她母親當年做的事。

“然後呢?”她問。

“我看見你站在旁邊,才五六歲,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麵寫著那句話。”謝無涯盯著她,“我醒來就覺得不對,立刻趕來了。”

雲錚站在一旁,拳頭越握越緊。

“所以雲容早就知道了?”他說,“她知道我孃的孩子被送出去了,也知道沈家收養了一個帶胎記的女孩?”

“不止。”謝無涯低聲說,“她一直在等你長大。這塊令牌,是給真正繼承人的。她送婚書,不是逼你成親,是在測試你的血脈是否純正。如果令牌發熱,她就會動手。”

“動什麼手?”沈清鳶問。

“清除。”他說,“所有不符合她計劃的人,都會消失。包括你,包括雲錚,也包括……那個失蹤的嫡子。”

屋裡安靜下來。

沈清鳶低頭看著手中的令牌。那行小字還在,像一道無法抹去的烙印。她忽然明白為什麼母親臨死前反覆唸叨“彆讓他們找到你”。她不是怕雲容找上門,是怕這塊令牌出現。

她把令牌放進袖中,對雲錚說:“你立刻去查北牆守衛的輪值記錄。昨晚有冇有陌生人進出?”

雲錚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謝無涯突然說,“彆用暗線。雲容可能已經安插了人進來。你隻能自己查。”

雲錚停下,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推門出去。

沈清鳶走到案前,拿起被針刺穿的密信。紙頁破損,但內容還能辨認。邊軍調動、糧草運輸、駐防分佈……全是機密。裴珩為什麼要送這些?他明明可以藏得更深。

她想起昨夜他派來的信使,穿著普通黑衣,連臉都冇露。可現在看來,那封信根本不是為了傳遞情報,是為了擋下那一針。

他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雲容會來,也知道她會用什麼手段。他把解藥藏在信裡,既救了她,又不留下痕跡。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在護她。

可為什麼?

謝無涯站在窗邊,望著外麵漸漸亮起的天色。他忽然說:“你不該收下這塊令牌。”

“我不收,它也會來找我。”她說,“她既然敢送,就不怕我知道。”

“但她不知道你知道胎記的事。”謝無涯轉過身,“現在你還多了一樣東西——她的破綻。這塊令牌證明她心裡有鬼。她要的不是一個兒媳,是一個替身。她想找的那個孩子,早就死了。”

沈清鳶看著他。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父親死前說過一句話。”他說,“他說,雲家的火種,二十年前就滅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腳步聲,是紙張落地的聲音。

兩人同時警覺。

沈清鳶迅速將短琴收回臂彎,謝無涯退到屏風後。門縫底下,一張薄紙被塞了進來。

她走過去撿起。

是一張畫像。

畫上是個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穿著雲家嫡子服飾,眉目清秀。左臂裸露,有一道火焰狀胎記。

畫像下方寫著一行字:“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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