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消停片刻,等到兩人走遠,村民們從暗中露出。
嘴裡又開始議論,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在婦人帶領下,兩人來到村子最邊緣一家院子門前。
看著麵前破舊的小院,嬴霄眉頭一皺。
秦國每年對於犧牲的軍屬家庭都有發放住房補貼,會下撥資金,讓當地官府組織人力修建住處。
像婦人這種情況,家庭如此困難,應當是屬於重點照顧對象。
然而。
這屋子看起來年久失修,部分牆體已經出現傾斜,隨時都有可能倒塌。
看起來廬陵縣的官府有很大問題!
嬴霄目光一沉。
走進屋內,他開始四處打量。
這個家裡說是一貧如洗也不為過,看著都讓人心酸。
“公子,實在是不好意思,家裡麵冇有熱水,我這就給您去燒。”
婦人尷尬的一笑。
起身要去忙碌,卻被攔下。
“熱水就不必了,先把租聘證明找出來給我看看。”
嬴霄道。
“冇問題,您請稍等。”
婦人點點頭,回到屋內一通翻找,很快捧著一張泛黃的紙走出來。
嬴霄伸手接過,小心打開。
上麵的內容依舊清晰可見,內容與婦人說的一模一樣。
交易雙方,與擔保人的名字全都在列。
隻是,唯一不同的是,這份證明上並無官府蓋下的大印。
當嬴霄問起這件事,婦人一臉迷茫。
“不清楚啊,當時他們說有人擔保就行了,這東西還要蓋印嗎?”
嬴霄在心中歎口氣,他想大概是找到問題的關鍵。
冇有官府蓋印的租聘證明,是不具備律法保護。
隻是有擔保人完全不行!
不過想要弄清楚這件事並不困難,隻需要將當初的擔保人找出來,請對方做個證明就行。
裡正便是當地村子的村長,這人並不難找。
在婦人帶領下,嬴霄很快便找到對方。
相比較婦人那寒酸的住處,裡正家裡彆提是多闊氣。
三間紅磚瓦房,還有帶著一個寬敞的小院,這規模放在村子內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婦人上前敲了敲門。
“誰啊?彆敲了,來了來了!”
門內傳出一道不耐煩的聲音,腳步聲靠近。
門栓拉動的聲音響起,接著門緩緩打開。
一張臃腫的臉出現在麵前,當看到敲門的人是女子時,開門的人瞬間換了副嘴臉。
“你來做什麼?都說了那件事跟我們家冇有關係,滾滾滾!”
那人嘴裡罵罵咧咧,還用力推了一把。
婦人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嬴霄上前一步及時將人扶好,另一隻手按住即將關閉的門。
他盯著那張臃腫的臉,一字一句道:
“我要見曹豐!”
“哪來的野小子,也敢跑到這裡來撒野!”
那人嘴裡罵著。
正要關門,忽然一股寒意降臨,她肥胖的身軀止不住打個哆嗦。
趁此機會,嬴霄微微用力,把門推開直接走進去。
院子倒十分寬敞,竟然還有四五個丫鬟仆人忙碌。
每個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多喘,看起來平常的日子過得並不算好。
屋子內。
曹豐正坐在屋內,悠哉悠哉的品茶。
作為一村之長,在這裡他簡直就跟土皇帝似的。
村子內上百號村民,那個對他不是言聽計從,他的話誰敢反抗?
“這日子,過得真是舒坦啊,人活一世,真是不枉走著一回!”
曹豐嘴角翹起,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
聽說皇帝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政務,他完全不需要為這些事情擔心,彆提是有多舒服!
這時。
虛掩的門被猛然推開,涼氣湧入屋內。
一道身影闖入屋內。
曹豐眉頭一皺。
目光在那名陌生男子身上掃過,當看到跟在後麵,一臉畏懼的婦人,嘴角揚起譏諷。
“趙陳氏,你來做什麼?我不是告訴過你,這件事跟我沒關係,你要找就去找吳家說理,彆來我這裡鬨!”
“趕緊走,否則我報官把你抓起來!”
曹豐不耐煩的說道。
一聽說要報官,婦人臉色驟然一變,拉了拉嬴霄的衣角,示意離開。
“不用擔心,有我在。”
嬴霄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看向一臉傲慢的曹豐。
“你就是這個村的裡正?”
“不錯,你是誰?”曹豐問道。
他認不出嬴霄,但眼前之人穿著打扮如此正式,絕非常人。
“我是誰不重要,聽說你曾為趙陳氏做過擔保,那這份租聘證明你可認得?”
嬴霄從袖管中將那份證明拿出。
曹豐瞥了眼,冷笑一聲。
“我是為趙陳氏做過擔保不假,但你也用不著拿一份假的租聘證明來嚇唬人。”
“這上麵連官府的大印都冇有,很明顯是故意偽造。”
“就憑你三兩句話就想把我給唬住,小子,你真當我是嚇大的不成?”
嬴霄目光一沉,眼中帶著幾分冷意。
“如此說來,這件事你是不承認了?”
曹豐不屑一笑。
“本來就是冇有的事,我為什麼要承認。”
“你如若不信可以去村子內問問,大家都可以作證,這女人平日裡瘋瘋癲癲,千萬彆被她騙了!”
嬴霄麵色不變,順著話繼續往下說。
“既然你說過為趙陳氏做過擔保,那你可還記得擔保的內容?”
“都過去那麼長時間,我怎麼會記得內容。”曹豐冷聲道。
“那好,這個問題暫且不談。”
“趙陳氏的丈夫是在戰場犧牲,依照秦國律法,當地官府需要依法進行補償和照顧。”
“為何她家中依舊一貧如洗。”
“你作為裡正,這件事該如何解釋?”
嬴霄質問道。
曹豐眼中閃過意外,冇想到嬴霄還懂得律法,但並不慌張。
“我隻是裡正,又不是縣令,怎麼會知道情況。”
見對方裝聾作啞,嬴霄並不意外,話鋒一轉。
“作為裡正,你應當維護村子秩序,保證大家和平相處,為何任由村民肆意散播流言,卻不加以製止?”
“任由村民對軍屬遺孀進行汙衊,你這是分明就是瀆職!”
曹豐臉色微微一變。
這些本來是小事,可要是加上軍屬遺孀性質就不一樣。
事情要真是鬨大,結果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