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一愣。
自己的競爭對手要退休了，要是放在平常，這絕對是一件好事。
但眼下這個時機很不合適！
嬴霄剛剛把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交給他負責。這件事如若能夠順利完成，絕對是大功一件！
可是李斯心裡很清楚，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算是好事。
功勞看似不小，背後的風險也很大！
秦國軍隊情況複雜。
這些看似是小問題，如若是真的調查下去，後麵牽扯的事情可就多了。
自家公子看不慣這種情況，一道命令下去，他們下麵這些人是忙得暈頭轉向。
這個時候，特彆需要有人幫他分擔一些壓力。
要是馮去疾這時候選擇退休，那這上麵的重擔恐怕就不止壓彎腰那麼簡單。
商鞅變法的前車之鑒仍是曆曆在目，李斯可不想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可是這件事又不得不去做。
既然這樣，那就隻有一種方法。
拉彆人下水！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在朝中大臣們的眼中。
身為左丞相的李斯，代表的是太子一派。
也可以稱之為新派！
馮去疾身為右丞相，則是代表著大多數秦國官員，可以稱為‘舊派’。
想要整治軍隊，自然需要兩人聯手才行！
就算是出了事，兩個人扛總好過一個人扛！
隻是這件事該如何開口，才能讓馮去疾答應下來，這纔是眼下要琢磨的問題。
見李斯這邊遲遲不說話，馮去疾心中也很擔心。
他之所以冇有著急向嬴政遞交請辭，反而是先去來找李斯，是有著自己目的。
一來是跟對方提前打聲招呼，結個善緣。
二來，自然是想通通氣，方便給自己拿不成器的兒子拉攏點關係。
隻是現在李斯不說話，這讓馮去疾有些猜不準對方的想法。
然而他不知道，此時李斯心裡比他還要著急！
等了一會，眼見李斯還冇有開口，馮去疾有些坐不住。
端起茶杯準備緩解下氣氛，這才發現杯中的茶水早已經涼透。
“罷了，看來老夫今日來的不是時候……”
馮去疾拱了拱手，起身就要離開。
李斯一看，頓時急了！
“馮大人且慢！”
“請坐請坐，剛剛我是想彆的事情走神了，真是抱歉！”
“來人啊，去書房，將我的好茶拿出來泡上！”
不多時，府上的仆人又送來一壺新茶。
李斯親自拎壺，給馮去疾斟上一杯清茶。
“馮大人，這是先前太子殿下賞我的好茶，嚐嚐。”
“多謝李大人。”
馮去疾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小抿一口。
水溫剛剛好。
茶水入口，清香撲鼻，緊接著一股暖意傳遍全身。
渾身上下的毛孔彷彿張開，有種說不出來的舒爽感。
過了一會，感覺緩緩消失，馮去疾才緩緩回過神。
“真是好茶啊！”
“哈哈，我手裡麵還有一些茶葉，就全都送給馮大人了。”
李斯笑道。
臉上保持著微笑，心裡彆提是多肉疼。
這些好茶他平日裡自己都捨不得喝，如今為了拉攏馮去疾幫忙，是真的下了血本！
李斯這番好意，瞬間引起馮去疾警覺。
他緩緩將手中茶杯放下，臉上保持微笑，心中卻提高警惕。
“李大人真是太客氣了，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便是。”
“既然馮大人問了，那在下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不知馮大人對如今大秦的軍隊有何看法？”
李斯問道。
馮去疾淡淡一笑，吐出八個字。
“無堅不摧，所向無敵！”
李斯笑了笑，話鋒一轉。
“我說的是軍隊的軍紀，不知馮大人有何看法？”
“我大秦軍隊，軍紀嚴明，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李大人為何要這樣問？”
馮去疾麵不改色的說道。
此話一出口，李斯嘴角揚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哦，馮大人敢擔保自己說的這番話正確無誤嗎？”
“我……”
馮去疾正要說‘保證’，可話到嘴邊卻又收回。
仔細在李斯身上一番打量，若有所思。
“那不知李大人對此事有何看法？”
李斯淡淡一笑。
“我什麼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麵什麼看法。”
“我剛得到命令，要讓我徹查軍隊。”
“此事勞務繁多，想請馮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目的挑明，馮去疾陷入沉默。
他剛纔從管家口中得知李斯去了華陽宮，現在又帶回一條這樣的命令。
不用想就知道，這一定是太子下的命令！
徹查軍隊是好事，但軍中關係盤根錯節，一般人根本不敢輕易觸碰。
“李大人，徹查軍隊是好事，不過依我之見，此事應該先上報陛下。”
“馮大人不必擔心，陛下那裡自有太子殿下解釋，我們不如想一想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纔是正事。”
李斯的話將馮去疾點醒。
是啊，如今的朝堂在已經變化。
既然命令是從華陽宮傳出，基本上也就等同於是嬴政下達。
這件事，大家都是一清二楚。
“李大人，不知這個徹查是如何調查？”馮去疾試著問道。
“從上到下，從高到低，逐一排查！”
聽到李斯給出的答案，馮去疾眉頭擰在一起。
這個調查的要求跟以往一樣，但是釋出命令的人不同，調查方向就不一樣。
誰都清楚，嬴霄最要求的是實事求是！
說一查到底絕對不會有半點虛假。
可是軍隊中那麼多情況，要是徹底調查下去，情況可就遭了！
到時候真出了問題，他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不過，馮去疾畢竟是朝中老人，資曆深，見識廣。
腦中靈機一動，很快便想到好注意！
“李大人，這件事僅憑你我二人絕對無法辦到，我建議你去找武成候聊一聊。”
“王家和蒙家在秦國軍中很有威望，如若能夠得到他們支援，這件事就好辦多了！”
馮去疾嘴角噙著一絲微笑。
既然李斯能夠拉他下水，那他自然也能拉彆人下水！
將武將陣營中兩個頂尖代表拉入陣營，到時候調查起來就方便多了。
有這兩人坐鎮，就算下麵那些人再不願意，也翻不起什麼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