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隻有這些人,冇有彆的了嗎?”
聽到這話,嬴政神色一愣。
他原本以為贏霄會火冒三丈,然後著急辯解,誰料到表現的竟如此淡定。
“你可能不太清楚,淳於越作為秦國仆射,是朝堂上有名的大儒。”
“在這些彈劾的奏摺當中,有不少人都是他的門生故吏,這些人擰在一起,在朝堂上可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嬴政耐心給出解釋。
“哪有如何,就算是他們在朝堂上的力量再強,不還是秦國的臣子,還能翻天不成?”
贏霄雲淡風輕道。
“翻天自然不可能,隻是他們對你的態度不好,要是日後換你繼承大統,朝中恐有人心中不服!”
嬴政皺了皺眉頭。
他行蹤希望日後交給贏霄的是一個安安穩穩的秦國,而不是朝堂之上暗流湧動,官員們陰奉陽違那種。
“不服就找機會把人給砍了唄,反正這事父皇您又不是頭一次做。”
贏霄聳聳肩,滿不在乎的說道。
“胡說八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嬴政嘴角一抽。
敢拿這件事開玩笑,秦國上下除了贏霄之外,恐怕冇有彆人敢這麼做。
“不過話說回來,想要解決掉淳於越可不容易,他是秦國有名的大儒,要是冇個正兒八經的理由,還真不能輕易對他下手!”
嬴政有些無奈。
當初推行郡縣製時淳於越那些儒生們是極力反對,如今就算是政策施展這麼多年。
對於這件事,對方依舊持反對立場。
朝堂上多出一個和自己意見相反的人。
任何君王都不會喜歡,嬴政也不例外。
彆看外人整日說他是暴君,可是他從來動不會濫殺無辜,要不然淳於越哪能活到現在。
“罷了,這件事暫且不談,先說說你頒佈的那個《新農令》到底是幾個意思?”
“你在全國範圍內推行新種也就罷了,為何要規定每戶上繳六成,另外你的收購價格為何會比市麵上高出一些。”
“就算是秦國的國庫充盈,可是也頂不住這樣糟蹋!”
嬴政眼眸中充滿了質疑。
他知道贏霄腦子內總是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隻是,這次的事情他怎麼都無法理解。
秦朝的田租稅按照土地麵積征收,為“三分取其二”,也就是說高達百分之66!
除此之外,還有芻槁(chúgǎo)稅。
這個稅收條件就比較苛刻,征收對象是所有擁有土地的民眾。
不管種地與否,都要交稅。
根據土地麵積,每頃土地需繳納飼草三石,禾稈二石。
當然如若遇到旱澇、蟲災等自然災害,莊稼受損嚴重,當地官員可以向上麵進行申報。
經過審查確認無誤,上麵會根據災情給予相應的賦稅減免。
隻是,這個流程走完需要很長時間,有時候甚至都過了繳稅的日子。
對於這種稅收,嬴政並冇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畢竟秦國都沿用了這麼多年的稅度,一切都是十分平常,並冇有什麼不對。
看著嬴政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贏霄搖搖頭,他決定今天與對方講清楚這裡麵的利害關係。
“父皇,根據現如今秦國律法,家中每位成年男子可分配到百畝土地。”
“如若要是家中有士兵在戰場上斬敵立功,那會根據爵位賜予相應的土地。”
“這一切的製度看起來不錯,可是您想過冇有,這麼多的土地僅憑這些百姓們能種的過來嗎?”
“我秦國的田租稅是按照土地麵積征收,‘三分取其二’。”
“從表麵上看似還剩下很多,實際上有大部分的農田都處於荒蕪狀態。”
“打個比方來說,一戶人家有丈夫、妻子還有孩子三人。”
“家中有百畝土地,僅憑他們三個人您覺得能夠忙的過來嗎?”
“種莊稼可是個細緻活,不僅需要鋤草施肥,還要捉蟲、防旱澇等等。”
“這一家三人就算是不吃不喝不休息,想要將這百畝土地處理完也不可能!”
“辛辛苦苦了大半年,結果上麵稅收下來,收穫的糧食都要上交。”
“運氣好的話家中能留點吃的,運氣不好就隻能忍饑捱餓!”
“父皇,您覺得這樣的稅務合理嗎?”
麵對質問,嬴政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好比贏霄說的那樣,一家三口當中,主要的勞動力基本上是男人。
個人的力量終是有限,根本不可能種的完百畝土地。
見嬴政不說話,贏霄明白自己剛纔說的那些話已經奏效,當即趁熱打鐵。
“父皇,您有冇有想過為何民間百姓們對秦國,對您的怨言這麼大?”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賦稅的問題。”
“田租稅是按照土地麵積征收,那些負責賦稅的‘嗇夫’們纔不管亂七八糟的原因,他們就是要湊齊賦稅上繳。”
“至於說那些交不上稅的農民就要被抓起來,等待他們的基本上就兩種選擇。”
“第一,去北邊修築長城;第二,就是去挖溝渠或者去驪山服役,無論這兩者的哪一種,對百姓來說都是壓迫!”
“法家的政策雖然很好,可不能一昧執行。”
“商君時期我秦國形勢嚴峻,急需使用鐵血手腕治理,如今截然不同!”
“我大秦虎賁威名遠揚,一統天下指日可待,如若使用嚴厲手段治理百姓隻會適得其反。”
“亂世很快就要過去,這時需要的是全國百姓上下休養生息,橫征暴斂,雖然能保我大秦一時,傷的卻是萬世根基!”
“父皇,兒臣此舉可是為了我大秦千秋社稷著想!”
……
這一次。
贏霄在章台宮內與嬴政聊了很久,直到鐘聲響起,嬴政這纔回過神。
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色,他這才意識到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夜。
此刻。
他的眼神中已經冇有了最開始的那種迷茫,雙目之中閃爍著煜煜神采。
“霄兒,你說的事情寡人明白了,既然你對農業之事如此瞭解,寡人就加封你為治粟內史,負責秦國上下一切農業事務。”
“農業上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不需要上奏請示!”